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71章 赵志敬襄阳闻讯,独剑欲北闯王庭!
    襄阳,吕府深处,暖阁如春。

    地龙余温未散,空气中漫着昨夜安神香混着女子体香的慵懒气息。

    赵志敬半躺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玄色锦袍松垮地挂在肩头。

    赤足踏在柔软厚实的波斯地毯上,手里捏着一份由潜伏北地的“耳目”加急送回的密报。

    炭盆里银丝炭烧得正旺,噼啪作响,映得他俊美的侧脸忽明忽暗。

    韩小莹在一旁默默斟茶,青瓷茶盏碰撞的轻响,在暖阁里漾开细碎的涟漪。

    穆念慈则伏在案边,好奇地盯着密报上密密麻麻的字。

    偶尔抬头,用带着崇拜的目光,偷偷描摹赵志敬沉静的侧脸。

    密报上的字句清晰刺目:“蒙古厉兵秣马,筹备大规模西征。统帅已定,金刀驸马郭靖。成吉思汗为示恩宠,激励士气,决意于大军开拔前,为郭靖与华筝公主举行盛大婚典,日期约在来年春末……”

    “西征……郭靖……大婚……华筝……”

    赵志敬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眼神幽深难测。

    密报从他指间滑落,轻飘飘落在地毯上。

    他并未如寻常人般暴怒或急切,反而向后靠了靠,闭上眼睛,仿佛陷入了绵长的回忆。

    脑海中,是辽阔无垠的草原,湛蓝如洗的天空,还有那个穿着鲜艳蒙古袍的少女。

    那是他北上刺杀铁木真前的偶遇,华筝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与目的,只当他是个从中原来的有趣旅人。

    她带他策马奔腾,教他弯弓射箭,在星空下缠着他讲江湖轶事,眼睛亮得像草原上最璀璨的星辰。

    “敬哥哥,你们中原的女子,都像你说的那么好吗?”少女仰着脸问,眼神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

    “她们各有各的好,不过,都没有草原上的明珠明亮动人。”他当时笑着回答,指尖拂过她被风吹乱的发丝。

    “那你……会留在草原吗?或者……带我走?”少女鼓足勇气问出口,脸颊飞上两团红晕。

    他记得自己似是而非的许诺:“或许吧。等我做完该做的事。你……等着我?”

    那时的话,不过是他惯用的、不负责任的撩拨,如同他对许多女子说过的那样。

    可此刻,想起华筝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想起她身份背后代表的蒙古势力。

    再想到她即将嫁给郭靖——那个屡次从他手中逃脱,如今俨然成了蒙古新贵的愣小子。

    一股极其强烈的不悦与占有欲,便如毒藤般缠上心头。

    他赵志敬看上的、撩拨过的女人,哪怕只是一时兴起的玩物,也绝不允许被他人染指,尤其那个人是郭靖!

    更何况,华筝是成吉思汗最宠爱的女儿,这份联姻将极大巩固郭靖在蒙古的地位,甚至可能影响未来天下大势。

    于公于私,他都不能坐视不理。

    “我练就这一身通天彻地的武功,掌握这日益壮大的权力,若还不能随心所欲,横行天下,连自己想要的女人都保不住,那还有什么趣味?”

    赵志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侵略性的弧度。

    “郭靖?金刀驸马?呵……你想娶,问过我赵志敬了吗?”

    他并未立刻声张,只是次日,在权力帮核心头目齐聚、商讨襄阳防务与赋税事宜的议事堂上,看似随意地将这消息提了一句。

    此言一出,不啻于在滚油中滴入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如今堂下坐着的,早已不是当初聚贤楼里那群只知好勇斗狠的乌合之众。

    数月来,他们跟着赵志敬掌控襄阳实权,穿官服、领官饷,欺压往日需要仰望的“正道人士”,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体面与权势。

    赵志敬在他们心中,早已是神只般的存在,是带给他们这一切的明主。

    “什么?!哪个狗屁驸马敢抢帮主的心上人?!”屠刚独眼怒睁,一巴掌拍在硬木桌上,震得杯碟乱跳,声如洪钟。

    “帮主看上的公主,那就是帮主夫人!那郭靖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运气好的傻小子!”

    “蒙古铁骑?哼!咱们现在也是官兵了!有襄阳坚城,有帮主神威,怕他个鸟!”

    古振川阴恻恻接口,蜡黄的脸上肌肉抽动:“不错。蒙古铁骑野战或许厉害,但咱们又不是去跟他们大军对冲。只要帮主一声令下,老汉有的是法子让他们王庭鸡犬不宁,趁乱带人,不难!”

    柳三娘掩口娇笑,眼中却冷光闪烁:“就是!帮主何等人物,看上的女子,哪能让别人染指?那郭靖不过仗着蒙古人的势,真论本事,给帮主提鞋都不配!妾身手下还有些懂得易容惑心的姐妹,或可先混入蒙古王庭,相机行事。”

    连一向沉稳多智的范文程,也捻须沉吟:“帮主,此事虽看似凶险,却未必不可为。蒙古重心在西征,王庭守备未必如想象中森严。

    我等可精心策划,挑选精锐,潜入草原,伺机而动。事成之后迅速远遁,茫茫草原,蒙古人未必追得上。”

    群情激愤,唾沫横飞,狂妄与对赵志敬的盲目崇拜,让他们忘却了蒙古铁骑的恐怖战力。

    仿佛只要赵志敬一声令下,他们便能立刻提刀上马,踏平草原,将公主抢到帮主榻前。

    赵志敬高踞主位,听着手下们杀气腾腾的叫嚣,脸上却是一片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抬手,轻轻向下压了压。

    满堂喧嚣顿时寂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诸位兄弟的心意,本帮主心领了。”赵志敬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过,抢亲之事,本帮主……一人足矣。”

    “什么?帮主您要一个人去?”

    屠刚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独眼瞪得溜圆。

    满是虬髯的脸膛涨成了紫红色,那声惊呼震得屋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他重重一拍身前的案几,青瓷茶碗被震得跳起来,茶水泼溅了满桌。

    “蒙古王庭是什么地方?那是豺狼窝!虎豹穴!不说那几万蒙古铁骑,单是铁木真身边的护卫,就个个是能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狠角色!您孤身一人去,岂不是……”

    话到嘴边,他猛地咽了回去,却急得原地转了两圈。

    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

    “不可啊帮主!”

    范文程也急忙从座位上站起,素来沉稳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慌乱。

    他快步走到堂中,对着赵志敬深深一揖,折扇合拢握在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屠堂主所言句句在理!蒙古王庭龙潭虎穴,绝非襄阳城外的小打小闹可比。”

    “那郭靖如今已是西征统帅,武功较之往日更是精进数倍,传闻他降龙十八掌已练至化境,掌风可裂山石;更别说还有金轮法王等一众西域高手坐镇王庭,那些人手段诡谲狠辣,防不胜防!”

    他抬起头,目光恳切,语气愈发急切:“帮主,您如今身系襄阳一城安危,手握权力帮数万弟兄的身家性命,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啊!”

    “此去漠北,山高路远,危机四伏,您岂能为了一时意气,轻易涉此奇险?”

    “是啊帮主!”

    “范文程先生说得对!”

    议事堂里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原本群情激愤的众人此刻齐齐变了脸色,一个个满脸焦灼地站起身。

    古振川蜡黄的面皮抽搐着,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老汉的毒虫猛兽能伤人,虽然千里迢迢去了蒙古,天时地利皆不在我,未必能派上用场。

    但是您孤身前往,实在太过凶险!”

    柳三娘也敛去了脸上的媚笑,柳眉紧蹙,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帮主,就算要抢亲,也该让我们选些精锐好手随行。多一人,便多一分照应,总好过您一人孤身犯险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劝谏着,眉宇间满是担忧。

    看向赵志敬的目光里,更是写满了“万万不可”的恳切。

    赵志敬却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绝对的自信与睥睨:“正因为是龙潭虎穴,千军万马之中,人多反成拖累。我一人来去,反倒自如。”

    “那郭靖武功再进,难道还能胜过我?金轮法王?正好会他一会。至于蒙古大军……我非去与他们野战,只需在恰当的时间,恰当的地点,带走恰当的人便可。”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转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我意已决。襄阳与权力帮,乃我等根基,不容有失。”

    “我离开期间,一切事务由范文程先生总揽,屠刚、古振川、柳三娘辅佐,务必守好城池,稳住局面。若有差池……尔等当知后果。”

    最后一句话语气平淡,却让堂下众人心中一凛,再也不敢多言。

    他们深知这位年轻帮主的手段,言出必践,赏罚分明,更冷酷无情。

    “谨遵帮主之命!”众人齐声应道,心中虽仍有担忧,却也被赵志敬那冲天豪气与强大自信所感染,隐隐觉得,或许帮主真能做成这桩惊世骇俗的壮举。

    消息如同长了脚,很快传到后院。

    穆念慈正在绣一个鸳鸯戏水的荷包,准备送给赵志敬,闻言手指一颤,绣花针猛地扎入指尖。

    一颗殷红的血珠冒了出来,她却恍若未觉,脸色瞬间苍白。

    韩小莹正对着铜镜梳理长发,手中玉梳“啪”地掉在地上,摔成两截。

    她猛地转身,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惊惶,还有一丝尖锐的刺痛。

    两女几乎同时放下手中的事,匆匆来到赵志敬的书房外,却又在门口踌躇不前。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担忧、酸涩,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

    最终还是韩小莹深吸一口气,率先推门而入。

    穆念慈咬了咬唇,紧随其后。

    书房内,赵志敬正在擦拭他那柄很少出鞘、却锋利无匹的长剑,动作舒缓,神情专注,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寻常小事。

    “敬哥哥!”穆念慈忍不住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哽咽,“你……你真的要去蒙古?去抢那个华筝公主?”

    她想起自己曾被江南七怪劫持,敬哥哥不惜千里奔袭、血战大军来救她,那时她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可如今,他竟要为了另一个女子,再次孤身犯险,面对比从前更可怕的敌人……心中五味杂陈。

    韩小莹相对克制,但紧握的拳头和微颤的声音,还是泄露了心绪:“敬哥哥,蒙古不比中原,王庭守卫森严,高手如云,更是万军环绕之地。”

    “你虽武功盖世,可双拳难敌四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为了一个……一个蒙古公主,值得吗?”

    话里话外,难免带上了几分醋意。

    她可以接受穆念慈,因为那是敬哥哥先遇到的人,性子又柔顺。

    可那个华筝,远在草原,还是敌国公主,敬哥哥竟也这般念念不忘,甚至不惜以身犯险!

    赵志敬放下长剑,抬眼看向面前两位眼圈微红、泫然欲泣的佳人。

    心中并无多少愧疚,反倒升起一股掌控一切的满足感。

    他走上前,伸出双臂,温柔而坚定地将两女同时揽入怀中。

    “小莹,念慈,”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你们在担心我,也在……怪我风流多情,是不是?”

    两女被他点破心思,越发委屈,将脸埋在他胸前,不吭声,眼泪却浸湿了他的衣襟。

    赵志敬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身不由己”的无奈与深情:“我赵志敬并非草木,孰能无情?华筝与我有过一段缘分,我曾答应过她……”

    “虽只是戏言,但听闻她被迫嫁与郭靖那厮,我心中确有不忍。更何况,郭靖与我仇深似海,我岂能眼睁睁看他得偿所愿,娶得如此佳偶?”

    他顿了顿,双臂收紧,语气郑重,一字一句道:“但你们要明白,我今日能为华筝孤身北上,来日若你们其中任何一人,遭逢类似境遇,被人强迫,身陷险境……”

    “我赵志敬同样会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刀山火海,九死一生,也定会将你们夺回!你们每一个人,在我心中都重若千钧,都是我绝不容失的珍宝!”

    这番话,像最猛烈的柔情攻势,精准击中了两女心中最柔软、也最缺乏安全感的地方。

    她们想起赵志敬为救穆念慈血战河谷的决绝,想起他平日对她们的体贴呵护。

    再听到这“同等重视”的誓言,心中的醋意与委屈,瞬间被巨大的感动与安全感覆盖。

    是啊,她们的敬哥哥,本就是这样霸道又深情的人。

    他虽然风流,却并非无情;虽然行事骇人,对自己人却极尽护短。

    他此刻去“抢”华筝,或许有政治算计,可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负责”与“不忍”?

    韩小莹抬起泪眼,望着赵志敬深邃的眼眸,那点不甘渐渐化作认命般的柔情与担忧:“你……你总是有理。我只要你平安回来。”

    穆念慈更是哭得稀里哗啦,紧紧抱住他的腰:“敬哥哥,我不吃醋了,你一定要小心,好好回来!我们……我们在襄阳等你!”

    赵志敬低头,在韩小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又吻去穆念慈脸上的泪珠,柔声道:“放心,这天下能留得住我赵志敬的地方,还没生出来呢。”

    “你们乖乖在襄阳等我,帮我守好这个家。待我回来,再好好补偿你们。”

    两女偎在他怀里,不再多言,只是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气息,仿佛这样,就能替他分担几分危险。

    看着怀中两位绝色佳人从担忧吃醋到深情依恋的转变,赵志敬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幽光。

    他成功用“深情”与“公平”的伪装,安抚了后院,也将自己的冒险,粉饰成了重情重义、对抗仇敌的壮举。

    赵志敬的目光越过两女肩头,望向北方。

    那里是广袤草原,是蒙古王庭,是他下一个要攫取的目标,也是他绝不容许郭靖如愿以偿的地方。

    仗剑横行天下,不委屈己心。

    这,才是他赵志敬的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