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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禅位大典
    举行禅位大典的吉日定在十月初八,天还没亮,紫禁城就醒了。苏培盛领着太监宫女们轻手轻脚地准备,连脚步声都压得低低的。灵园里,清仪正给胤禛整理朝服领子,指尖拂过那五爪金龙的绣纹,忽然就笑了。

    “笑什么?”胤禛低头看她。

    “想起你第一次穿这身的样子。”清仪眼里带着光,“那会儿板着脸,生怕哪儿不合适了,现在倒好,准备着要脱下来了。”

    胤禛握住她的手:“舍不得?”

    “有点儿。”清仪老实点头,“可又觉得轻松,往后啊,这身衣裳就该晖儿穿了。”

    外头传来更鼓声,胤禛深吸口气,整了整袖口:“走吧,别误了时辰。”

    祭坛设在太和殿前。太阳刚露头,文武百官已按品级站得整整齐齐,仪仗从午门一直排到天坛,旌旗在秋风里猎猎作响,侍卫们盔甲锃亮,一个个站的笔直。

    弘晖穿着太子朝服站在最前头,身姿挺拔如松,灵韵几个都来了,按长幼排序站在弘晖身后,灵汐悄悄拽了拽灵韵的袖子,小声问:“姐姐,皇阿玛以后就不当皇帝了?”

    “是禅位。”灵韵轻声解释,“就像咱家铺子,皇阿玛交给大哥管了,但皇阿玛还是皇阿玛。”

    “哦!”灵汐似懂非懂地点头,眼睛却盯着祭坛上方,那儿供着天地祖宗牌位,香烛已经点起来了。

    吉时到,礼官高唱:“跪。”

    哗啦啦一片衣袍响动,百官齐跪。胤禛牵着清仪的手,一步步走上祭坛,两人都穿着最隆重的朝服,胤禛胸前背后的金龙在晨光里泛着暗金色的光,清仪凤冠上的东珠坠子轻轻晃动。

    祭告天地的仪式很繁琐。上香,奠酒,读祝文……每一道程序都庄严肃穆,胤禛做得很认真,清仪在他身侧,能感觉到他掌心微微的汗意。

    “紧张?”她趁转身时轻声问。

    “有点儿。”胤禛也压低声音,“怕说错词儿。”

    清仪抿嘴笑:“你批了二十年折子的人,还怕这个?”

    “那不一样。”胤禛看着祭坛下黑压压的人群,“这次是真要把担子交出去了。”

    最后一炷香插进香炉,礼官唱:“礼成,请传国玉玺。”

    苏培盛捧着铺了明黄绸缎的托盘上前,里头端端正正放着那方沉甸甸的玉玺,胤禛双手捧起,转身面向弘晖。

    弘晖深吸口气,上前三步,跪倒。父子俩对视了一眼,胤禛看见儿子眼里有紧张,有郑重,还有些别的什么,是了,是那种终于能挺直腰杆接下重任的坚定。

    “爱新觉罗弘晖。”胤禛开口,声音沉稳,传得很远,“朕今日将此江山,交予你手。”

    他将玉玺缓缓递出。

    弘晖双手高举过头,稳稳接住,玉玺入手沉甸甸的,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一直传到心里,他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儿臣必不负皇阿玛所托。”

    胤禛弯腰扶他起来,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好孩子。”

    接下来是新帝登基,弘晖捧着玉玺登上丹陛,在龙椅上坐下,礼官高唱改年号:“自即日起,改年号乾曜,以昭新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声响彻云霄,弘晖端坐龙椅,目光扫过台下百官,又看向父母,胤禛冲他微微点头,清仪则笑得很温柔。

    礼官又宣:“尊皇上为太上皇帝,皇后为太上皇后。”

    这次是胤禛和清仪受了众人的礼,胤禛牵着清仪的手,两人并肩站在弘晖身侧,看着台下跪拜的臣子。清仪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刚穿越来的时候,第一次参加宫宴,也是站在胤禛身边,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

    那时候只觉得麻烦,觉得这群人心里弯弯绕绕太多,如今再看,却有了不一样的感触,这些人里,有忠臣,有良将,有跟着胤禛从皇子一路走来的老臣,也有弘晖这些年提拔起来的年轻人。

    “想什么呢?”胤禛低声问。

    “想起以前。”清仪轻声说,“那会儿我可没想到,有朝一日会站在这儿,看你把江山交给儿子。”

    胤禛笑了,握紧她的手。

    该他致辞了,胤禛上前一步,站在丹陛边缘。秋风拂过,吹起他朝服下摆,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诸位爱卿。”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朕自登基,至今已二十载。”

    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这二十年来,赖天地祖宗之灵,众卿尽心辅佐,百姓勤劳耕种,幸得海内升平,国库充盈,边疆稳固。”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掂量过,“朕扪心自问,未曾有一日敢忘为民之责,未曾有一事敢负天下之心。”

    台下有老臣悄悄抹了抹眼角。

    “今太子弘晖,仁孝睿智,德才兼备。”胤禛看向龙椅上的儿子,眼里是藏不住的骄傲,“监国数载,处事公允,知人善任,朝野有目共睹,朕心甚慰,故决定禅位,以承大统。”

    他深吸口气,最后一段话说得格外郑重:“自即日起,朕退居太上,颐养天年。望众卿尽心辅佐新君,恪尽职守,共保大清江山永固,百姓安乐,此乃朕唯一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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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了片刻。

    然后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太上皇圣明,皇上万岁。”

    呼声如潮水般涌起,一波接一波,胤禛站在那儿,看着台下激动的臣子,看着身旁微笑的清仪,看着龙椅上挺直腰板的儿子,心里那块压了二十年的石头,终于彻底放下了,他悄悄松开一直攥着的拳头,掌心全是汗。

    典礼持续到午后才结束。回到灵园时,夕阳已经西斜,胤禛一进院子就把朝冠摘了,随手搁在石桌上,长长舒了口气:“可算完事了。”

    清仪帮他解开朝服领扣,笑道:“累了?”

    “比打仗还累。”胤禛活动了下脖子,“那些礼仪规矩,错一步都不行,朕当年登基都没这么紧张。”

    “因为这次是放手。”清仪接过他脱下的朝服,仔细叠好,“心里舍不得,自然就紧张。”

    胤禛在石凳上坐下,看着满园秋色,忽然笑了:“清仪,你说怪不怪,朕前世死攥着权力不放,总觉得一松手就会失控,这一世倒是心甘情愿交出去了。”

    “因为你知道晖儿能接得住。”清仪在他对面坐下,倒了杯茶推过去,“也因为你有了更想做的事。”

    胤禛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抬眼看着她:“是啊,更想做的事。”

    两人相视而笑,晚膳是苏培盛亲自送来的,简单四菜一汤,都是清淡口味,吃着吃着,胤禛忽然说:“明儿个起,朕就不去养心殿了。”

    “嗯。”清仪给他夹了块豆腐,“那些折子,该晖儿批了。”

    “朕连玉玺都交了,还批什么折子。”胤禛失笑,“就是突然闲下来,有点不习惯。”

    “那就找点事做。”清仪眼睛弯弯的,“你不是要跟我学调理地脉么?正好,江南那边有几处节点,我早就想去看看了。”

    胤禛眼睛一亮:“真去?”

    “真去。”清仪点头,“不过得等开春,这会儿天冷了,路上不好走。”

    “那朕先练练手。”胤禛兴致来了,“就灵园里这些地脉,朕能不能试着调调?”

    “行啊。”清仪笑,“就从东边那处小泉眼开始,那儿灵气最温和,适合新手。”

    两人说说笑笑,一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等撤了桌,天色已经全黑了。

    灵园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胤禛牵着清仪的手在园子里散步,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清仪。”胤禛忽然开口。

    “嗯?”

    “朕今天站在祭坛上的时候,想起前世了。”他声音很轻,“前世朕到最后都是孤家寡人,弘晖早夭,其他儿子,不提也罢,闭眼的时候,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清仪握紧他的手。

    “所以刚才,朕把玉玺交给晖儿的时候,心里就在想……”胤禛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眼里映着月光,“这一世,朕什么都有了,有健康的儿子,有出息的女儿,有这太平江山,还有你。”

    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朕知足了。”

    清仪眼眶一热,把头靠在他肩上:“我也知足了,胤禛。”

    两人就这么静静站着,谁也没说话,远处隐约传来宫门下钥的声响,梆子声一声接一声,在深宫里荡开。

    “回去吧。”良久,胤禛轻声道,“外头凉了。”

    “嗯。”

    回到屋里,烛火已经点起来了。清仪坐在妆台前拆发饰,胤禛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人。

    “往后啊,”他忽然说,“咱们就住这儿了,紫禁城那边,交给晖儿折腾去。”

    “你舍得?”清仪从镜子里看他。

    “有什么舍不得的。”胤禛接过她手里的簪子,小心地放到妆匣里,“养心殿的椅子坐了二十年,早坐腻了,倒是这儿……”他环顾四周,笑了,“这儿才是咱们的家。”

    清仪也笑了,转身拉住他的手:“那说好了,往后你归我管。”

    “行啊。”胤禛俯身,在她额上亲了亲,“胤禛归乌拉那拉清仪管,一辈子。”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窗外月明星稀,灵园里一片静谧,而紫禁城的权柄,就在这个寻常的夜晚,悄无声息地完成了交接,从今往后,他们是太上皇和太上皇后,更是这方天地的守护者,是彼此的归处。至于那些朝政琐事?就让年轻人操心去吧,他们啊,有更要紧的事要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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