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祭坛巍然矗立在混沌空间的尽头,九层台阶仿佛通往苍穹之巅。顶端那团缓缓旋转的混沌光球中,冰蓝与赤红两条光龙纠缠搏斗,散发出令人心季的浩瀚威压。石碑上“劫数暗藏”的警告,如同冰锥刺入心田。
林玄与凌清漪站在祭坛前,神色凝重。历经冰火炼心路的磨砺,两人的道心更加坚定,彼此间的信任与默契也更深一层。但面对这疑似冰魄玄尊的真正传承之地,依旧不敢有丝毫大意。
“石碑所言,‘后世血脉,或通冰火至理者,可启传承’。”凌清漪低声沉吟,冰眸中光华流转,“我的‘玄冰灵体’与《广寒冰魄章》,或许能触动部分血脉感应。而你方才破开冰壁所展现的‘冰火枢机’与太初道韵,无疑符合‘通冰火至理’的条件。”
林玄点头,目光扫过祭坛九层台阶。每一层台阶边缘都凋刻着不同的古老图桉与符文,隐约构成某种阵法或考验。“传承恐怕不会轻易给予。这九层祭坛,很可能就是第一重考验。”
他走到石碑旁,伸出右手,太初道域包裹着手掌,轻轻按在石碑表面。没有灵力注入,只是以自身道韵去接触、感知。
嗡——
石碑微微震动,表面泛起一层柔和的金光。紧接着,那行古老的北冥神文下方,竟又浮现出两行稍小、但更加清晰的文字:
“登九阶,受道韵洗礼,明心见性,方可得见真传。”
“冰火同源,阴阳共济。择一而专,或可并进?慎择之。”
“登九阶,受道韵洗礼……”凌清漪念道,“看来,必须踏上祭坛,承受住每一层台阶蕴含的冰火道韵冲击与拷问,才能接触到核心传承。而最后一句‘择一而专,或可并进’……似乎暗示传承可能有两种偏向,一者主冰,一者主火,或许……还有并修的可能?但需要谨慎选择。”
林玄收回手,眼中闪过思索:“冰魄玄尊以‘冰魄’为号,但其传承核心却呈现出如此强烈的冰火交融之象,甚至特意点出‘冰火同源,阴阳共济’,恐怕他当年走的并非单纯极致冰寒之路,而是探索了冰火相生相克的至高妙理。这‘择一而专’或许是对资质不足者的建议,而‘或可并进’……才是他真正希望后人走通的道路。”
他看向凌清漪:“你的道路,偏向极阴冰魄,但也未必不能容纳一丝阳和以作调和。而我的太初之道,本就包容演化,冰火皆可为我所用。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并进。”
凌清漪颔首,冰魄道心纯粹,却并非顽固不化。她深知阴阳调和、孤阴不生的道理。“好,那我们一同登阶。相互扶持,共承道韵。”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并肩踏上祭坛第一层台阶。
脚步落下的刹那,周遭景象骤变!不再是混沌空间,而是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原之上,狂风呼啸,大雪纷飞,极寒之力无孔不入,仿佛要冻结血液、凝固神魂。同时,脚下冰面之下,却有暗红色的岩浆缓缓流淌,散发出灼热的地火之气,不断烘烤、融化着冰层,冰与火在此激烈对抗,发出“嗤嗤”声响,蒸腾起滚滚白雾。
这不是幻境,而是高度凝练的冰火道韵直接作用于神魂与肉身的显化!
刺骨的冰寒与灼人的炽热同时袭来,疯狂冲击着两人的护体道力与心神。更有一股玄妙的意念,夹杂在冰火道韵中,直叩道心:何为冰?何为火?冰之极尽为何?火之源头何在?
“紧守本心,感悟道韵,勿要硬抗。”林玄传音,太初道域展开,尝试解析、容纳这冰火交织的力量,体内“冰火枢机”缓缓旋转,与之共鸣。凌清漪则运转《广寒冰魄章》,将侵袭而来的冰寒之力引导、炼化,对那炽热之力则以月华之力的清冷稍作中和。
第一层的道韵虽强烈,但对刚刚经历过冰火炼心路磨砺的二人来说,尚在承受范围内。约莫一炷香时间,两人适应了这种冰火交加的洗礼,对冰与火的本质有了更细微的体会。台阶上金光一闪,压力稍减,示意他们可以继续向上。
第二层、第三层……两人拾级而上。
每上一层,冰火道韵的强度与精妙程度便提升一截,显化的景象也更加瑰丽凶险。时而置身于燃烧的冰川内部,冰晶在烈焰中熔化成七彩的琉璃;时而沉入极寒深海,海底却是沸腾的岩浆湖;时而面对冰火双龙凭空扑杀,需以自身道法应对化解……不仅仅是力量的冲击,更是对冰火法则理解的层层拷问。
林玄的太初道域展现了强大的包容与解析能力,如同海绵般吸收着冰火道韵的奥妙,补充进自身的“冰火枢机”之中。他对冰与火的相生相克、转化平衡,有了越来越深刻的领悟。他甚至隐隐感觉到,这祭坛的道韵洗礼,似乎有意引导修行者领悟“冰火并非绝对对立,而是可以相互转化、乃至共生共荣”的至高理念。
凌清漪则更多侧重于冰系道韵的汲取与炼化。她的“玄冰灵体”在此如鱼得水,精纯的冰魄之力不断凝练、升华,对“冰”的掌控向着更精微、更深邃的层次迈进。同时,她也开始尝试以月华之力的“柔”与“清”,去疏导、融合一部分炽热道韵,虽不似林玄那般直接转化,却也初步触摸到了阴阳调和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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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而行,道韵相互影响、补充。凌清漪的冰魄之力为林玄提供了更纯粹的“冰”之样本,而林玄对“火”的领悟与调和之道,也为凌清漪打开了新的思路。彼此间的道力隐约共鸣,在身周形成一个小型的冰火流转气场,共同抵御着越来越强的道韵压力。
第七层、第八层……
到了第八层,道韵的强度已然达到了化神巅峰修士所能承受的极限!显化的景象变成了一片不断崩塌与重生的微型“冰火世界”,冰与火的法则在这里交织成最原始的混沌状态,充满了毁灭与新生的双重意味。那股叩问心神的意念也达到了顶点,反复锤问着修行者对自身道路的坚定与否,对冰火终极之道的向往与困惑。
林玄与凌清漪皆已汗透重衣,脸色发白,气息起伏不定。但他们眼神依旧清明坚定,道心在重重拷问下不仅没有动摇,反而如同被淬炼过的精金,越发璀璨。
“还有最后一层……”林玄深吸一口气,看向身旁的女子。凌清漪对他微微一笑,冰眸中尽是信任与并肩而战的决意。
两人同时抬步,踏上第九层台阶!
轰——!
仿佛跨越了某个临界点,眼前景象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对的“空无”。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冰,没有火,甚至没有空间与时间的概念。唯有最精纯、最本源的“冰”与“火”的法则道韵,如同两条贯穿亘古的锁链,清晰无比地呈现在感知之中。
它们不再是相互对抗、交织的状态,而是并行不悖,各自演绎着自身的极致玄奥,却又在最深处,存在着某种无法言喻的统一联系。
到了这一层,已不再是“承受”道韵洗礼,而是需要“融入”道韵,以自身之道去“理解”、“印证”甚至“补充”这冰火本源法则!
这对化神期修士而言,几乎是不可完成的任务!冰魄玄尊乃是炼虚巅峰、触摸合体门槛的大能,他对冰火本源的感悟层次,远超化神期的理解范畴。
林玄只感觉自己的太初道域如同被丢入了一片法则的汪洋,以往对冰火的那些领悟,在这纯粹的本源道韵面前,显得如此粗浅、渺小。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彻底放开道域,不再试图解析掌控,而是以一种“观察者”、“学习者”的姿态,去默默感受、记录这两条法则锁链的每一点波动、每一丝变化。
与此同时,他体内那枚“冰火枢机”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震颤,如同一个贪婪的婴儿,拼命吮吸着外界浩瀚的养分。太初道经自动运转,将感悟到的零星奥义,尝试融入自身的道基之中。
更让林玄惊喜的是,沉寂许久的系统提示音,竟在此刻于识海响起:
【检测到高浓度、高纯度的本源法则道韵(冰系/火系)环境……正在尝试进行道韵捕捉与解析……解析速度受宿主境界与道域等级限制,当前效率:0.7%……生成临时辅助模块‘法则拓印’……开始记录冰火本源道韵波动模型……】
虽然效率极低,但系统的辅助,让林玄能够以一种更系统、更“取巧”的方式,去记忆和揣摩这些远超当前境界的法则奥义,哪怕只是最皮毛的一点,也弥足珍贵。
另一边的凌清漪,则陷入了另一种状态。她的“玄冰灵体”与《广寒冰魄章》功法,对那纯粹冰系本源道韵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她仿佛化身为一粒微尘,融入了那条冰之法则锁链,顺着它的脉络,去感受那冻结万物、寂灭归墟、却又孕育一线生机的至高意境。她的气息变得越发飘渺、清冷、深邃,冰魄之力在发生着某种质变。
而就在两人沉浸于冰火本源道韵的感悟,艰难攀登第九层台阶时,祭坛下方,那片混沌空间的边缘,光影微微扭曲。
两批人马,几乎同时从不同的方向,艰难地闯过了冰火炼心路(显然他们选择的路径不同,遭遇的考验和耗时也不同),抵达了这片核心区域!
左边,是略显狼狈、气息起伏、身上带着些许冰火灼烧痕迹的冷晗轩与蝰尊者。冷晗轩的脸色十分难看,显然闯过炼心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蝰尊者更是气息萎靡,肩胛处的伤口似乎恶化,缠绕着一丝难以驱除的冰火紊乱之力。
右边,则是月华峰的冷霜凝与其同伴。她们的状态相对好些,月华峰的功法似乎对心神类考验有独特抗性,但清冷的面容上也难掩疲惫,衣角有被冰火之力侵蚀的痕迹。
当看到巍峨祭坛,以及那已经踏上第九层、身影近乎被顶端混沌光球光芒吞没的林玄与凌清漪时,三批人马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冷晗轩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极致的嫉妒、愤怒与杀意:“他们……竟然先一步登上了祭坛?!还在接受传承洗礼?!怎么可能这么快?!”他无法接受,自己堂堂冰岚峰第一天骄,又有北冥盟高手相助,竟被一个“已死”的圣女和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抢了先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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蝰尊者眼中也是寒光闪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祭坛传承……绝不能让他们得手!”
冷霜凝清冷的眸子望向祭坛顶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思索,也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遗憾?她并未像冷晗轩那样失态,只是默默观察着祭坛的格局与那混沌光球,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他们正在关键时刻,无法分心。”冷晗轩迅速冷静下来,脸上露出狰狞之色,“这是我们的机会!趁他们感悟道韵,无力他顾,打断他们!甚至……夺取他们的感悟成果!”
“少主英明!”蝰尊者阴笑,“那凌清漪似乎与冰系道韵共鸣极深,或许可以……”
“不!”冷晗轩打断他,目光锁定林玄,“先对付那个小子!他身上的气息更加诡异,竟能引动冰火双重道韵!他身上必有秘密!而且,打断他,或许能引起道韵反噬,连累凌清漪!动手!”
话音未落,冷晗轩已悍然出手!冰岚破军枪化作一道惊天蓝虹,带着他满腔的嫉妒与杀意,撕裂空间,直刺祭坛第九层上林玄的后心!这一次,他毫无保留,动用了某种激发潜力的秘术,枪芒之盛,远超之前!
蝰尊者也是怪笑一声,身影再次融入阴影,幽绿骨刺瞄准林玄周身要害,伺机而动。
冷霜凝见状,眉头微蹙,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带着同伴向后退开一段距离,并未阻止,也没有参与,依旧保持观望。
凌厉无匹的攻击,瞬间及至!而祭坛上的林玄与凌清漪,似乎完全沉浸于感悟之中,对身后的致命危机,恍若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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