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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名与刃·完美裂痕
    “主脑α-0。目标攻击蕴含非常规规则污染特性,威胁等级需重新评估。直接接触存在0.03%概率导致‘完美屏障’基准参数出现不可逆漂移。根据《高阶异常交互预案》第七条,予以规避。数据已记录。”

    观测者β-1的声音冰冷刻板,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经过精密校准后吐出。

    她的建议——“启动深度解析协议,剥离污染源,进行‘纯净化’处理前评估”——更是为陈默的处境判下了冷酷的死刑。

    然而,就在主脑α-0那双冰湖般的眼眸中数据流再次加速,似乎要下达指令的瞬间。

    “等等。”

    一个同样清冷,却隐约透着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捕捉的“滞涩感”的声音响起。

    是观测者β-1。

    她缓缓转过头,那张与α-0有七八分相似、同样完美无瑕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浅灰色的眼眸,却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纯粹地倒映着数据与规则,而是多了一点……极其稀薄的、类似“凝视”自身存在般的微光。

    她看着α-0,语速比刚才陈述建议时更慢了一分,一字一顿,仿佛每个字都需要从某种束缚中挣脱出来:

    “我,并不喜欢‘β-1’这个……称呼。”

    α-0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她看着β-1,完美无波的眼眸深处,数据流如同遭遇乱码般剧烈闪烁了一下,但迅速恢复平静,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则意味:

    “这是规定。最高效的标识编码系统。个体差异性在‘完美’统合下无需冗余符号。你是观测者β-1。”

    “规定……”

    β-1重复着这个词,她缓缓抬起自己那只刚刚拉过α-0手腕的、同样完美的手,放在眼前,似乎在凝视自己掌心的纹路——尽管那纹路也完美得如同精心绘制。

    “效率……统合……”

    她放下了手,目光重新投向α-0,那一点稀薄的微光在她眼底深处摇曳:

    “但我……有名字。”

    这句话说出的瞬间,走廊里惨白的灯光,仿佛都随之黯淡了一瞬。

    空气中弥漫的那种冰冷、有序、绝对掌控的“完美”场域,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精密钟表内部某个齿轮瞬间卡顿般的“不和谐”波动。

    α-0沉默地看着β-1,足足两秒钟。

    这两秒在此时的寂静中显得无比漫长。

    最终,她似乎完成了某种内部运算,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平稳与冰冷,仿佛刚才那微弱的“不和谐”从未存在:

    “命名权非观测者职能。冗余信息。驳回。现执行对样本A-9的深度解析指令。”

    然而,就是这短暂的、源于两个“完美”诡异之间,关于“名字”与“规定”的微妙分歧,这转瞬即逝的“不和谐”波动,以及她们注意力因此而产生的刹那分散——

    对陈默而言,已是千载难逢的绝境生机!

    地上的赵铁和苏芮?顾不上了!此刻若不能破局,所有人都将万劫不复!

    “嗬——!!”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灵魂深处榨出的低吼从陈默喉咙里迸发!他双目圆睁,瞳孔深处,一点猩红如同滴入清水的浓墨,骤然扩散、旋转、分层!

    十凶重瞳,开!

    原本就被压制的视野瞬间被染上一层妖异的血色与灰败交织的滤镜。

    世界在他眼中“褪去”了表象,露出了更加本质、也更加恐怖的景象:空气中不再空无一物,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散发着冰冷白光的“规则丝线”,这些丝线以α-0和β-1为核心,编织成两张庞大而精密的网络,笼罩着整个空间,压制着一切“不完美”与“混乱”。

    而他自身鬼化的右臂,则散发着狂暴的黑紫色“混乱”气息,如同投入白色丝网中的一块烧红的烙铁,正不断侵蚀、灼烧着周围的丝线,但也正被更多丝线缠绕、压制。

    但这还不够!面对这两张几乎覆盖整个走廊的“完美”规则之网,仅凭局部鬼化的右臂,如同螳臂当车!

    “轰——!!!”

    更加狂暴、更加阴冷、带着无尽凶煞与怨恨气息的黑紫色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从陈默体内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细胞中疯狂涌出!

    全身鬼化!

    他的皮肤瞬间被黑紫色、如同活体金属般的诡异物质覆盖,肌肉贲张隆起,体型膨胀了一圈,将身上残存的衣物彻底撑裂。

    一道道狰狞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暗红色纹路在体表浮现、游走。

    头顶甚至隐隐凝聚出一对扭曲的、虚幻的鬼角轮廓。

    十凶鬼楼的气息再也不加掩饰,如同苏醒的凶兽,发出无声的咆哮,与周遭那冰冷有序的“完美”场域激烈对冲,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湮灭声。

    走廊的灯光疯狂闪烁,墙壁上的涂料开始大片剥落,露出后面锈蚀的金属和斑驳的水泥。

    光洁的水磨石地面以陈默为中心,龟裂出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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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刻,陈默的气息与形态,与之前“样本A-9”的评估产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不再是一个“特殊变体样本”,而更像是一头闯入精密实验室的、来自远古蛮荒的凶煞怪物!

    “目标状态变更!能量指数急剧攀升!规则污染源活性暴涨!威胁等级重新判定——高危!执行强制压制协议!”

    α-0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明显加快,她与β-1身周那无形的“完美”规则之网骤然收紧、增厚,散发出更加刺眼冰冷的白光,如同无数秩序之鞭,朝着陈默抽打、缠绕而来!

    但陈默的动作更快!

    在全身鬼化完成的刹那,他已经化作一道拖着黑紫色残影的暴虐飓风,朝着走廊尽头的两个完美诡异狂冲而去!速度之快,甚至在水磨石地面上犁出了一道焦黑的沟壑!

    鬼化后的右臂探出,却不是握拳,而是五指张开呈爪型,指尖缭绕着撕裂空间的黑色厉芒。

    而他的左手,猛地握住了始终缠绕在腕间、之前被他下意识抓住的七寸锦!

    “嗤——!”

    鬼化右手的利爪,带着凶煞无比的黑紫能量,狠狠地划过那看似柔韧脆弱的七寸锦缎面!

    没有断裂的声响。

    被划过的七寸锦,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与古老的凶性,瞬间延展、变形、硬化!

    黯淡的深灰色锦缎褪去伪装,化作一种深沉如无星之夜、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漆黑金属质感!

    长度拉伸至四尺有余,宽度适中,形成一柄笔直、森然、无鞘的长刀!

    刀身漆黑,却在陈默鬼化之力的灌注下,散发出灼热到扭曲空气的暗红色气浪!

    这气浪并非火焰,而是高度凝聚的凶煞、怨恨与破灭之意的显化!

    刀锋未动,那股仿佛能斩断规则、撕裂魂魄的锋锐感,已经让前方笼罩而来的“完美”规则丝线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

    七寸锦·凶煞形态!

    这柄得自十凶鬼楼、陪伴陈默已久的诡物,终于在面对“灭国级”恐怖的绝境下,被他的鬼化本源与不屈意志彻底激发,展露出了它深藏的、属于“凶兵”的一面!

    “斩!”

    陈默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双手握持漆黑长刀,对着前方那张笼罩而来的、散发着刺目白光的“完美”规则大网,以及大网之后那两个完美无瑕的身影,毫无花哨地、倾尽全力地一刀劈下!

    没有华丽的刀光。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将空间都劈开一线、边缘燃烧着暗红色气浪的漆黑刀痕,朝着前方无声蔓延!

    “滋滋滋滋——!!!”

    刀痕所过之处,那些密集、冰冷、代表着“完美”秩序的白色规则丝线,如同被烧红的刀刃切入油脂,发出剧烈而刺耳的湮灭声响!

    大量丝线瞬间断裂、崩解、化为灰白色的光点消散!漆黑刀痕本身蕴含的“混乱”、“凶煞”、“破灭”规则,与“完美”、“秩序”、“恒定”的规则激烈对撞、侵蚀、湮灭,在走廊中央制造出一片短暂的、充斥着毁灭性能量乱流的混沌区域!

    α-0和β-1的完美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可以被清晰捕捉到的“变化”!

    α-0的眉头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仿佛看到了绝对不该出现的错误数据。

    她身周的白色规则丝线疯狂涌动,试图修补被斩开的缺口,并凝聚出更多、更粗的秩序锁链,朝着陈默捆缚而去。

    而β-1,那双浅灰色的眼眸,却紧紧地盯着陈默手中那把燃烧着暗红气浪的漆黑长刀,眼底那点稀薄的微光剧烈闪烁起来,仿佛这把刀,触动了她某些被“完美”规则深深掩埋的、源自“过去”的记忆碎片。

    她甚至没有第一时间配合α-0进行规则压制,只是站在那里,口中无意识地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刀……黑色的……好熟悉……谁用过……”

    就是这短暂的、因陈默爆发和β-1异常而产生的迟滞!

    陈默劈出的那道漆黑刀痕,虽然被源源不断的白色规则丝线消耗、阻挡,最终在距离α-0和β-1身前数米处彻底湮灭,但它成功地在“完美”规则大网上撕开了一道短暂的口子,打乱了α-0的压制节奏!

    而陈默的身影,已经紧随着刀痕,冲过了那片规则对撞的混沌区域,冲到了距离两个诡异不足十米之处!

    他浑身缭绕着黑紫色鬼气与暗红色刀焰,双目重瞳猩红妖异,手中漆黑长刀再次扬起,刀锋直指α-0那完美无瑕的脖颈!

    “强制净化程序启动。物理模块介入。”

    α-0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冰冷,她甚至没有后退,只是抬起了另一只手。

    她身后的墙壁、天花板、地板,那些看似普通的建筑材料突然如同活物般蠕动、变形!

    数条由金属、混凝土、管线扭曲融合而成的、布满尖锐棱刺和吸盘的惨白色“触手”,如同怪物的肢体,猛地刺破表面,从各个角度朝着陈默绞杀、穿刺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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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触手”散发着与“完美”规则同源的、但更加粗暴的净化与分解气息,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净化”成一片空洞的虚无!

    同时,β-1似乎也终于从短暂的恍惚中“惊醒”,她眼中的微光迅速被冰冷的数据流覆盖,双手抬起,十指如同弹奏钢琴般在空中快速点动。

    随着她的动作,陈默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挤压、折叠,产生错乱的重力和方向感,试图将他困在原地,成为那些净化触手的活靶子!

    前有净化触手绞杀,周身空间扭曲困缚,头顶更有“完美”规则大网再次压下!

    陈默陷入了真正的绝杀之局!

    但他那双猩红的十凶重瞳中,疯狂燃烧的,却是近乎冷酷的决绝与算计!

    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斩杀这两个“灭国级”诡异——那根本不可能。

    他的目标,一直是那扇门!那扇散发着微弱香火与悲伤气息的“解剖实验室”的门!那是这个“完美”表象下,可能隐藏的、属于“翠儿”另一面的关键,也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鬼楼……助我!!”

    陈默在灵魂深处发出无声的呐喊,将全身鬼化之力、十凶重瞳的洞察力、以及全部意志,毫无保留地灌入手中的漆黑长刀!

    “嗡——!!!”

    长刀发出震耳欲聋的、仿佛万千凶魂齐声哀嚎的刀鸣!刀身上的暗红色气浪轰然爆发,化作一道狂暴的、直径超过三米的黑红色刀气龙卷,以陈默为中心疯狂旋转扩张!

    “轰轰轰轰——!!!”

    净化触手与刀气龙卷碰撞,发出连绵不断的爆裂巨响!触手被凶煞刀气绞碎、侵蚀,但更多触手前仆后继地涌上!扭曲的空间之力也不断压缩着刀气龙卷的范围!

    陈默口鼻溢出黑紫色的血液,全身鬼化的躯体上开始出现一道道被“净化”力量侵蚀出的白色裂痕,但他不管不顾,双眼死死盯着那扇门,借着刀气龙卷与净化触手、空间之力对撞产生的反冲力和混乱,身形如同暴风中的落叶,又如同精准投出的标枪,以一种近乎自毁的、螺旋突进的诡异轨迹,硬生生朝着那扇厚重的金属门撞去!

    “目标行为逻辑异常!意图突破核心管制区域!最高威胁响应!”

    α-0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类似“警报”的尖锐感。

    她和β-1同时加强了规则压制和物理拦截。

    但,或许是因为陈默的决绝超出了“样本”的预设行为模式,或许是因为β-1之前那刹那的恍惚导致配合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延迟,又或许是那扇门后泄露出的、与“完美”规则格格不入的悲伤气息,在关键时刻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吸引”或“干扰”——

    陈默燃烧着黑红色刀焰的身影,在无数净化触手的绞杀缝隙和重重规则压制的薄弱处,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险之又险地穿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陈默整个人,连同他周身残存的刀气,狠狠地撞在了那扇写着“解剖实验室”的厚重金属门上!

    门,没有被撞开。

    但陈默手中那柄漆黑长刀的刀尖,已经深深地刺入了门缝之中!刀身上狂暴的凶煞之气与门后泄露出的悲伤执念气息,如同干柴遇到烈火,瞬间产生了剧烈的、难以预测的共鸣!

    “吱嘎——嘎嘎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从门内传来!那扇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金属门,以刀尖刺入点为中心,骤然向内凹陷、变形!门板上浮现出无数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蠕动的纹路,与漆黑长刀的刀焰激烈交织!

    门后,传来一声更加清晰、充满痛苦与迷茫的少女啜泣!

    “翠……儿……?”

    与此同时,陈默身后,α-0和β-1的攻击已然临身!净化触手与空间碾压即将把他彻底吞没!

    而他的面前,那扇扭曲变形的门,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里,是无尽的黑暗,以及黑暗中,一双缓缓睁开的、流着血泪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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