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事瞒不过去,也不能说实话——一旦说孩子不是许大茂的,以父亲的脾气,指不定会闹出多大的事,传出去更是毁了她,也毁了何雨柱。
她攥紧了手心,声音压得很低:“妈,爸,孩子是许大茂的,就是……就是之前我们一直没敢说,怕你们担心。”
这话刚说完,娄董就重重地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看着娄晓娥,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里满是失望:“娥子,你当我们老两口是傻子吗?许大茂那小子是什么样的人,我们还不清楚?之前你们结婚那么久没动静,现在突然就有了,这里面要是没问题,我名字倒过来写!”
谭晶也跟着抹起了眼泪:“是啊娥子,你跟妈说真话,是不是许大茂对你不好?还是出了什么事?你可别委屈了自己啊!”
娄晓娥看着父母担忧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涩,却只能咬着牙把谎话说到底:“爸,妈,真没什么事,就是之前我们没太在意,现在运气好了,就有了。你们别多想,许大茂他……他现在对我挺好的。”
娄董看着她倔强的样子,知道她是不肯说实话了,重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造孽啊,真是造孽!”
谭晶也跟着点头,连声说:“可不是嘛,好好的孩子,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客厅里沉默了好一会儿,谭晶才擦干眼泪,看着娄晓娥,轻声问:“那……何雨柱呢?他就不在意吗?之前我看他对你挺上心的,现在你怀了许大茂的孩子,他心里就没想法?”
提到何雨柱,娄晓娥的脸上才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眼神也亮了些:“妈,他怎么可能不在意呢?我现在害喜犯酸,想吃点零食,都是他特意跑好几家铺子给我挑的——酸甜的话梅,软糯的糕饼,还有我爱吃的葡萄干,都是他准备的。”
她顿了顿,想起何雨柱每次送东西来的时候,总是笑着说“多吃点,对孩子好”,心里就暖暖的:“要说这吃的上面,许大茂可帮不上什么忙,他粗手粗脚的,连话梅和陈皮都分不清。不过别的事,就都是许大茂在忙了。”
“他现在啊,一颗心全扑在孩子身上了。”
娄晓娥笑着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却也有几分释然。
“知道我怀了孕,就到处托人想法子找奶粉、麦乳精,说以后孩子出生了,得好好补补。昨天还跟我说,要去乡下找老朋友,看看能不能弄到新鲜的羊奶,天天给我炖着喝。”
娄董和谭晶听着她的话,脸上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些。
娄董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只要他能好好待你,待孩子,也就算了。以后要是受了委屈,记得回家,家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谭晶也赶紧说:“是啊娥子,缺什么少什么就跟家里说,别自己扛着。你爸认识几个老中医,回头我让他给你找个靠谱的,好好给你调理调理身子。”
娄晓娥看着父母,眼眶一热,点了点头:“谢谢爸,谢谢妈。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的。”
那天在娄家待了一下午,直到傍晚,娄晓娥才离开。
走的时候,谭晶给她装了满满一兜补品,千叮咛万嘱咐让她照顾好自己。
坐在回四合院的车上,娄晓娥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这个谎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可只要能护住何雨柱,护住这个孩子,这点委屈,似乎也没什么。
时值盛夏,京城的午后闷热得像口密不透风的蒸笼,轧钢厂的烟囱冒着滚滚黑烟,把半边天染得灰蒙蒙的。
我刚从后厨换了便装出来,手里还攥着块没吃完的绿豆糕——这是食堂大师傅的福利,我本想留着晚上给妹妹何雨水带回去,可刚走到四合院门口,就听见院里一阵乱糟糟的动静。
“柱子!柱子!你可算回来了!”
三大爷阎埠贵的声音从影壁墙后钻出来,手里还摇着把破蒲扇。
“贾家出事了!秦淮茹生了!”
我脚步一顿,眉梢挑了挑。
我早知道秦淮茹这胎快足月了,只是没想到这么突然。
不过这事儿跟我没多大关系,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娄晓娥的肚子——许大茂那家伙最近跟得了魔怔似的,天天揣着从乡下弄来的土鸡蛋往家里跑,见谁都念叨“我儿子肯定随我,将来也是个机灵鬼”,那宝贝劲儿,比揣着金条还上心。
“生了就生了,三大爷,您这么激动干啥?”
我咬了口绿豆糕,甜丝丝的凉意压下了几分暑气。
“是男是女?”
“嗨,别提了!”
阎埠贵叹了口气,往我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
“生了个丫头片子!贾张氏一看是闺女,当场就甩脸子,哼了一声扭头就走,连住院费都没缴!还是一大爷易中海掏的钱,又花了几毛钱请板爷把人从医院抬回来的。”
我心里冷笑一声。
这事儿我早有预料。
当年秦淮茹生棒梗的时候,易中海就想让我骑自行车送秦淮茹去医院,我当时就以“自行车太颠,摔着孕妇咋办”为由严词拒绝了——傻子才会揽这破事,万一出点岔子,贾家还不得赖上他?
如今易中海没辙,只能自己花钱出力,想来心里正窝着火呢。
果不其然,刚进中院,就看见易中海蹲在自家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捏着个旱烟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地上的烟蒂已经堆了小半堆,显然是愁了好一阵子。
看见我。过来,易中海赶紧站起身,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脸上挤出几分笑意:“柱子,回来了?”
我点了点头,没打算多聊,径直往自己家走。
可易中海却快步跟了上来,堵在了我家门口:“柱子,耽误你几分钟,跟你说点事儿。”
我心里门儿清——这老狐狸准是为了贾家的事来的。
我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一大爷,有话您直说,我还得给我妹做饭呢。”
易中海搓了搓手,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提贾家,反而说起了别的:“柱子啊,之前我跟你提过,让你每天多带一份盒饭,给秦淮茹补补身子,你还记得不?”
我心里嗤笑。
这事儿前几天易中海就提过一次,我当时以“食堂有规定,多带盒饭得报备,或者我带了盒饭,给贾家也没问题,但要付钱”为由拒绝了,现在又翻出来说,无非是想先打个铺垫,再提帮忙的事。
我故意皱了皱眉:“记得啊,可一大爷,食堂那规矩您也知道,我要是私自多带盒饭,让领导知道了,不得扣我奖金?这事儿我真办不了。”
易中海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话锋一转:“行,那盒饭的事咱先不说。柱子,你也知道,贾家现在难,秦淮茹刚生了孩子,家里连口像样的汤水都没有,棒梗还得上学……我想着,要不明天开个全院大会,号召大家捐点钱,帮贾家渡个难关。”
我端着胳膊,没接话。
易中海见我不吭声,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柱子,大爷知道你跟贾家有点误会,可咱都是街坊邻里,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明天开会的时候,你带头捐点钱,起个表率作用,大爷给你十块钱,就当是……辛苦费了。”
这话一出,我差点笑出声。
合着易中海是想让他当“冤大头”,拿着他的钱去充门面,还得让全院人都觉得我何雨柱大方?
我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一大爷,您这话可不对。私下组织捐款,不找街道办报备,没有公证人在场,这要是传出去,人家还以为咱私吞捐款呢!这事儿不合规矩,搞不好还违法,您可得想清楚。”
易中海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提“违法”。
他赶紧摆了摆手:“嗨,多大点事儿,就是帮贾家渡个难关,哪用得着麻烦街道办的领导?柱子,你别想那么复杂。”
“我可没复杂想。”
我摊了摊手。
“一大爷,您总说孩子无辜,可那孩子是贾家的,不是我的。我要是次次都配合您,这不是骗人吗?全院人还以为我真心想帮贾家呢,可实际上,钱是您出的,面子是我挣的,最后好处都落贾家手里了。我怎么知道,您是不是跟贾家早就商量好了,拿我当幌子,坑全院人的钱,最后你们自己分成?”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想我!”
易中海急了,脸都涨红了。
“我易中海在四合院住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我这是真心想帮贾家,是做好事!”
我看着他急得跳脚的样子,心里暗爽,脸上却依旧一本正经:“一大爷,我也不是怀疑您,就是这事儿得说清楚。您想让我帮忙也行,这么着,您给我十五块钱,我明天在会上捐十块,剩下五块我自己留着,您看行不?”
“你!”
易中海气得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柱子,你一个月五十块工资,还管着食堂,吃穿不愁,你还差这五块钱?”
“我差不差,您也得看我花销啊!”
我叹了口气,故意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一大爷,您忘了?前阵子我装修房子,花了不少钱,还跟我师父田国富借了点;后来又买了三转一响,那可是大件,花了我小半年工资;我妹雨水还在上学,人家都说‘富养女’,我不得给她买新衣服、买文具?万一她被街头小流氓骗了感情、骗了身子,我这当哥的咋交代?我手头一直紧得很,能多赚一点是一点,总不能让我妹跟着我受苦吧?”
易中海听得目瞪口呆,半天没缓过神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听说“富养妹妹”是为了防小流氓的。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看着我一脸“理直气壮”的样子,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好一会儿,易中海才狠狠跺了跺脚,从口袋里掏出个布包,层层打开,数出十五块钱,狠狠塞到我手里:“你这孩子,真是……真是没见过你这样的!”
我接过钱,掂量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笑容:“谢了啊一大爷,明天我保证配合。”
易中海没再说话,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就往自己家走,脚步匆匆的,像是多待一秒都嫌烦。
看着他的背影,我忍不住笑出了声——这老狐狸,想算计我?
没那么容易。
回到屋里,我把十五块钱放进抽屉里,又拿出那块没吃完的绿豆糕,用纸包好。
我想着,明天开完大会,得给雨水买点新发卡,再带她去吃碗炸酱面——这五块钱,可得花在刀刃上。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四合院的烟囱陆续冒出了炊烟,夹杂着孩子们的打闹声。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心里琢磨着——明天的全院大会,肯定又有好戏看了。
贾张氏那老太太,指不定又要撒泼打滚;二大爷刘海中估计又要抢着出头,想捞点名声;三大爷阎埠贵嘛,大概率会算着捐多少钱不亏……至于易中海,怕是又要头疼怎么圆自己的谎了。
想到这儿,我忍不住笑了——这四合院,还真是热闹。
秋老虎赖在九月末的京城不走,正午的日头晒得筒子楼墙皮发烫,连院角老槐树上的蝉鸣都透着股有气无力的懒。
可这股子懒劲儿没持续多久,就被一声响亮的吆喝劈得稀碎——
“都到中院来啊!开全院大会!”
是易中海的声音,带着他一贯的沉稳,却又比平时多了几分急切。
我刚端着搪瓷碗喝了两口稀粥,听见这话,手顿了顿,嘴角先勾了起来。
院里的大会,十回有八回是为了贾家那点事儿,剩下两回,不是二大爷争面子,就是三大爷算小账。
“哥,去不去?”
何雨水从屋里探出头,手里还攥着半袋瓜子,。
“我刚听见许大茂跟娄晓娥嘀咕,说要去‘看戏’呢。”
我放下碗,抄起墙根儿那把掉了漆的木凳:“去,怎么不去?这么热闹的事儿,少了咱可不行。”
我俩扛着凳子往中院走,刚拐过拐角,就看见许大茂正殷勤地帮娄晓娥搬凳子,娄晓娥穿着件新做的碎花衬衫,手轻轻护着小腹,脸上带着刚怀孕的柔和。
见了我,许大茂挤了挤眼,压低声音:“柱子,今儿这戏,估计比上次募捐还精彩。”
娄晓娥瞪了他一眼,却也没真生气,从兜里掏出另一袋瓜子,分给我和何雨水:“吃点瓜子,坐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