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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五块钱的学费
    秦淮茹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急切褪去些,换上了惯常的那种可怜模样,声音也放软了:“柱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棒梗在学校被人欺负了,这事你难道不知道?”

    “欺负?”

    我皱着眉,心里满是疑惑。

    “他在学校怎么样,我怎么会知道?我天天在厂里上班,早出晚归的,跟学校八竿子打不着。”

    说着,我还特意摇了摇头,把“无关”两个字摆得明明白白。

    秦淮茹却不依不饶,往前又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些,却带着几分质问:“现在学校里好多学生都在说他,说他是‘贼’,还叫他‘盗圣’!傻柱,这不是你说的是谁说的?前儿个你跟大茂在院里说的那些话,难道忘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合着她是为了这事来找我。

    我忍不住嗤笑一声,摊了摊手:“就算这话是我说的,那也是在咱们院里,就跟大茂两个人嘀咕,怎么可能传到学校去?这才一天的功夫,消息能传那么快?”

    “怎么不能?”

    秦淮茹急了,声音也拔高了些了。

    “你们家不是还有个何雨水吗?雨水跟棒梗在一个学校,她要是听见了,跟同学一说,可不是就传出去了?”

    这话可把我气笑了。

    我指着她,又指了指周围,提高声音让大伙都听见:“秦淮茹,你这话可就没道理了!这四合院里上学的孩子多了去了,二大爷家的刘海中他儿子,三大爷家的阎埠贵那几个小子,不都在学校念书?那天院里人来人往的,保不齐是谁听见了传出去的,怎么就一口咬定是我们家雨水?你这是想往我身上泼脏水,还想借着棒梗的事占我便宜,没个够了是吧?”

    周围的工友们也跟着附和起来。有个老工友就说:“秦同志,这话确实不能这么说,傻柱家雨水那姑娘挺文静的,不像是乱传话的人。再说了,院里那么多孩子,谁知道是谁说的?”

    许大茂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啊,秦淮茹,你可别冤枉好人。那天傻柱跟我说话的时候,周围还有好几个人路过呢,说不定是三大爷家的孩子听见了,他们家那几个,嘴可碎了。”

    秦淮茹被我们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

    她知道,我这话没说错——四合院里人多眼杂,确实没法确定是谁传出去的,她拿何雨水说事,本就是想找个由头赖上我,可现在被我当众戳穿,连工友们都站在我这边,她再纠缠下去,只会更没面子。

    我看着她那副不甘心的模样,心里没有半点同情。

    想起梦里她是怎么利用我,怎么看着棒梗偷东西却不管不顾,最后又是怎么把我赶出家门的,我就觉得眼前这副可怜相,全是装出来的。

    “行了,秦淮茹,”我收起脸上的怒气,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这事跟我没关系,你也别再来找我。棒梗名声怎么样,那是他自己做出来的,跟别人没关系。”

    秦淮茹咬着嘴唇,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围指指点点的工友,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不甘,有怨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知道,经此一事,棒梗“偷东西”的名声算是彻底传开了,短时间内根本没法挽回——学校里的孩子最是记仇,一旦被扣上“贼”的帽子,想摘下来可就难了。

    她默默地转过身,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出了车间。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我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反而觉得松了口气——这一次,我没有像梦里那样,被她的眼泪和可怜模样骗过去,没有再傻乎乎地帮贾家收拾烂摊子。

    许大茂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行啊柱子,没惯着她,就该这么治她!不然她总觉得咱好欺负,天天来找麻烦。”

    我笑了笑,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那台刚修好的机器。

    机器还在嗡嗡地运转着,一个个合格的零件不断地生产出来,就像我的生活一样,终于摆脱了梦里的泥沼,朝着好的方向前进了。

    只是我也清楚,秦淮茹不会就这么算了,贾家的麻烦,恐怕还没结束。

    下了班,我推着自行车刚进四合院的门,后颈就传来一阵轻柔的女声,带着几分礼貌的试探:“同志,您好,麻烦打听一下,贾棒梗同学的家是在这里吗?”

    我握着车把的手顿了顿,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回头的瞬间,呼吸都慢了半拍。

    站在身后的姑娘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列宁装,领口别着枚小小的五角星徽章,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垂在肩头,发梢还沾着点夕阳的金辉。

    那张脸还是记忆里的模样,眉眼清透,皮肤白皙,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陷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像秋天熟透的海棠花,艳得干净,美得清爽。

    是冉秋叶。

    我曾经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

    当年在图书馆第一次见她,她正踮着脚够书架顶层的书,浅蓝色的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晃,阳光落在她垂着的眼睫上,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温柔了几分。

    那时候我就动过心思,想跟她多聊几句,可转念一想,又把那点念头压了下去——我就是个轧钢厂食堂的厨子,手上常年沾着油烟味,长得也算不上多周正,而她是归国华侨家庭的女儿,肚子里有墨水的知识分子,年龄还比我小好几岁,我要是贸然上前,跟耍流氓有什么两样?

    现在,我已经娶了许招娣,日子过得也算安稳,可偶尔在院里碰见冉秋叶,心里还是会忍不住泛起一点涟漪。

    没想到今天会以这种方式撞见她,还是为了贾家的事。

    我赶紧收回思绪,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些:“你是要找贾家啊?跟我来吧,他们家在中院,就在我家隔壁。”

    说着,我推着自行车在前头带路,眼角的余光能瞥见冉秋叶跟在身后,脚步轻缓,手里还攥着个笔记本,应该是来办正事的。

    中院的路不算长,没几步就到了贾家的门口。

    我指了指那扇掉了漆的木门:“就是这儿了,你敲门吧。”

    说完,我没多停留,转身就往自家方向走——我可不想跟贾家的人再扯上关系,更不想在冉秋叶面前跟他们起争执。

    掏出钥匙打开家门的大铁门,“哐当”一声轻响,身后传来冉秋叶细微的疑惑声。

    我没回头,却能猜到她在想什么——这四合院里住的大多是普通老百姓,家家户户都是木头门或者简陋的栅栏门,唯独我家安了这么一扇厚重的大铁门,窗户上还罩着铁丝网,看起来确实有些扎眼。

    其实这门和铁丝网是我特意找人装的。

    自打秦淮茹第一次怀孕,我立刻,毫不犹豫,请了轧钢厂的廖师傅给,我做了这大铁门和铁丝网罩。

    我知道贾家的人有多无赖,棒梗又爱偷东西,我就想着多做点防备。院里的人都觉得我小题大做,可只有我知道,这是为了不让糟心事再发生。

    至于把自行车推进家里,也是怕停在过道里被人划了或者偷了零件——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在这个院里。

    回到家,许招娣正在厨房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路上碰见个人,耽误了会儿。”

    我把自行车停在屋子角落,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水,心里还在想着刚才冉秋叶的模样。

    正说着,就听见隔壁贾家传来贾张氏的大嗓门,尖锐又刺耳:“没钱!我们家没钱!你赶紧走!别在这儿杵着碍眼!”

    我和许招娣对视一眼,都听出了贾张氏的怒气。

    许招娣小声说:“这是怎么了?谁惹她了?”

    我放下搪瓷缸,走到门口,轻轻拉开一条门缝往外看——只见冉秋叶站在贾家门外,脸色有些发白,手里的笔记本攥得更紧了,显然是被贾张氏的态度吓着了。

    贾张氏还在屋里哭天抢地:“我们家秦淮茹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容易吗?工资就那么点,连吃饭都不够,哪有钱交学费?你这老师怎么当的?就知道逼我们这些穷人!”

    冉秋叶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阿姨,我是棒梗的班主任冉秋叶,这次来是催缴学费的。学校有规定,学费必须按时交,不然会影响棒梗上学的。”

    “影响就影响!大不了不上了!”

    贾张氏的声音更大了。

    “反正我们家棒梗也不是读书的料,不上学正好,还能帮家里干活!”

    冉秋叶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无奈地退到门外,眉头紧紧皱着。

    就在这时,秦淮茹下班回来了,刚进中院就看见冉秋叶,连忙上前:“冉老师?您怎么在这儿?”

    冉秋叶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把情况跟秦淮茹说了一遍:“秦同志,棒梗的学费还没交,学校催得紧,再不交的话,棒梗可能就要退学了。”

    秦淮茹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为难的神色,眼睛瞬间就红了,拉着冉秋叶的手诉苦:“冉老师,不是我不想交,实在是家里太困难了。我一个月就那么点工资,要养三个孩子,还要照顾我婆婆,连买米的钱都得省着花,这五块钱的学费,我是真掏不出来啊。”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看起来可怜极了。

    冉秋叶看着她这副模样,也有些心软,可还是坚持道:“秦同志,我知道你不容易。其实学校也有贫困补助,我已经把工资拿出来帮几个真正困难的家庭交了学费,可你们家的情况,没达到贫困补助的标准,这学费是一定要交的。”

    秦淮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不再说话,只是不停地抹眼泪。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就往我家这边走,伸手就敲我家的大铁门:“何雨柱!开门!”

    我在门里皱着眉,没好气地问:“什么事?没事别敲我家门!”

    “我有事跟你说!你开门!”

    秦淮茹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几分急切。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门。

    刚一开门,秦淮茹就扑上来说:“何雨柱,你能不能先借我五块钱?棒梗的学费还没交,冉老师说再不交就要退学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语气冷淡:“第一,棒梗不是我儿子,他的学费我凭什么出?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第二,你儿子什么学习成绩你不知道吗?上次考试,包国维都比他多考得好,就他那成绩,上学干嘛?是帮别的同学不当倒数第一吗?早点退学,去车站找个佛爷拜师学门手艺才是正理,别在学校浪费时间。”

    这话彻底惹恼了秦淮茹,她指着我的鼻子大骂:“何雨柱!你就是个畜生!没良心的东西!看着孩子退学你就这么开心吗?”

    我懒得跟她吵,转身就要关门。

    秦淮茹见状,只能悻悻地转过身,对冉秋叶说:“冉老师,您再等等,我再想想办法。”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何雨水和人的说笑声。

    她推着自行车,车龙头上挂着好几个纸袋子,里面装着糖糕、瓜子还有水果——应该是何雨水今天跟同学出去,特意买的零食。

    秦淮茹眼睛一亮,赶紧迎上去:“雨水,你回来了?能不能借我五块钱?棒梗的学费还没交,冉老师在这儿等着呢。”

    何雨水翻了个白眼,把自行车往过道里一停:“借你钱?我连工作都没有,还靠我哥养活呢,哪有钱借你?”

    许招娣开门迎何雨水进来,也跟着点头:“我也没钱,家里的钱都是柱子管着,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说完,两人也不管秦淮茹的脸色,赶紧掏出钥匙打开我家的大铁门,溜进去关上门,把秦淮茹的求助声挡在了门外。

    秦淮茹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没过多久,许大茂也回来了,秦京茹从屋里出来接他,手里还拿着条毛巾。

    秦淮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赶紧跑过去,拉着许大茂的胳膊,语气带着恳求:“大茂,你看在京茹的面子上,借我五块钱吧?棒梗的学费再不交就要退学了,算我求你了。”

    许大茂冷笑一声,甩开她的手:“别开玩笑了,秦淮茹。这院里谁没借过钱给你们家?你有还过一分钱吗?我可没那么傻,把钱扔到水里听响。”

    秦京茹在一旁也没说话,只是拉着许大茂往自家走,显然是不想掺和这事。

    秦淮茹彻底没了办法,只能蹲在地上哭。

    冉秋叶看着她,也有些不忍,却又没别的办法。

    直到天色擦黑,易中海才从外面回来,看见院里的情景,问清楚了缘由,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递给冉秋叶:“冉老师,这钱我替贾家交了,别让孩子退学。”

    冉秋叶接过钱,说了声谢谢,又安慰了秦淮茹几句,才转身离开。

    看着易中海帮贾家收拾烂摊子的模样,我摇了摇头——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这辈子怕是都要被贾家绑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