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萧家所在的青阳城,喧嚣渐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旷野的寂静与苍茫。
时值深秋,官道两旁的树木枝叶凋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倔强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风卷起枯黄的落叶和尘土,带着一股萧瑟的凉意。
萧绝一身黑色劲装,步伐沉稳地行走在略显空旷的官道上。他并未急于赶路,而是放慢速度,一边行走,一边默默运转《混沌衍道经》,适应着外界更为稀薄的灵气环境,同时调整自身状态,将淬体境七重的修为与暴涨的力量彻底融会贯通。
肩头的小黑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黄金竖瞳不断地左右张望,时而竖起耳朵倾听远处的鸟鸣兽吼,时而用鼻子轻嗅空气中混杂的草木与泥土气息。对于它这只初生的混沌生灵而言,这个广阔而真实的世界,远比萧家那个小院要精彩得多。
官道并非完全太平。偶尔能看到一些商队马车辘辘而行,护卫们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也有一些像萧绝一样的独行客,或是三五成群的武者,彼此间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眼神中带着审视与防备。
弱肉强食,这是武道世界最赤裸的法则,在离开城池庇护的野外,体现得尤为明显。
萧绝对此心知肚明,他佩戴着敛息佩,将自身气息维持在淬体境五六重左右,不算惹眼,也不算弱小,足以让大多数不怀好意者掂量一番。
如此行进了约莫半日,日头偏西,已能远远望见西山那连绵起伏、如同巨兽脊背般的轮廓。
就在他准备离开官道,循着小路进入西山范围时,前方不远处的岔路口,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呵斥声,伴随着兵刃交击的脆响,隐隐传来。
萧绝脚步微顿,眉头轻轻蹙起。他并非喜好管闲事之人,前世的经历让他深刻明白,不必要的麻烦往往源于多余的好奇心。
他肩头的小黑也停止了张望,黄金竖瞳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就在萧绝打算绕开此地,直接进入西山时,一阵带着哭腔的、清脆而焦急的女声穿透了打斗的喧嚣,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你们这群强盗!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药材!还有没有王法了!”
紧接着,一个粗嘎嚣张的男声响起:“王法?在这西山脚下,我们黑风寨就是王法!小丫头,识相的把‘赤血参’交出来,再陪哥几个乐呵乐呵,说不定还能饶你们一条狗命!”
黑风寨?
萧绝目光一凝。这正是他此行准备探查的目标之一。没想到还没进山,就先撞上了。
而且,“赤血参”?那是一种颇为珍贵的二阶灵药,对于淬体境武者淬炼气血、冲击瓶颈有奇效,价值不菲。
他心念微动,身形如同鬼魅般悄然潜行,借助路旁枯木和岩石的掩护,靠近了事发地点。
只见在岔路口的一片空地上,两方人马正在对峙。
一方是五六个穿着统一青色劲装、袖口绣着一个小鼎图案的年轻人,三男两女,看起来像是某个宗门或家族的子弟。此刻他们围成一圈,将一名容貌秀美、此刻却脸色苍白、嘴角带血的绿衣少女护在中间。这五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气息紊乱,显然刚才经历了一番苦战,地上还躺着两名同样服饰、已然重伤昏迷的同伴。他们的修为大多在淬体境四五重左右,为首的一名青年男子修为最高,也才淬体境六重巅峰。
而他们的对手,则是七八个穿着杂乱、面露凶悍之色的大汉。这些人手持各式兵刃,身上散发着浓郁的煞气,修为普遍在淬体境四五重,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独眼龙,气息浑厚,赫然达到了淬体境八重!他们衣服上并没有明显的标识,但刚才那声“黑风寨”已然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实力对比,悬殊极大。那几名年轻子弟显然不是这群悍匪的对手,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被护在中间的绿衣少女,手中紧紧抱着一个样式古朴的玉盒,玉盒缝隙中隐隐透出丝丝赤红色的灵气,显然里面装的就是那株引起争端的“赤血参”。她看着步步紧逼的匪徒,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林师兄……怎么办?”一个年轻弟子声音颤抖地问道。
那被称为林师兄的为首青年,咬牙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脸上毫无血色,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保护好小师妹和赤血参!就算是死,也绝不能让他们得逞!宗门援兵……应该快到了!”他这话说得底气不足,显然自己也清楚,援兵能否及时赶到都是未知数。
“援兵?哈哈哈!”刀疤独眼龙闻言,猖狂大笑,“在这荒郊野外,就算你们宗门长老来了,老子也先爽完了再说!兄弟们,上!男的全宰了,女的留下!”
匪徒们发出淫邪的哄笑,挥舞着兵刃,再次凶猛地扑了上来!
“跟他们拼了!”林师兄怒吼一声,带着剩下的几名弟子拼死抵抗。
然而,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仅仅一个照面,又有一名弟子被砍翻在地,生死不知。那林师兄也被刀疤独眼龙一刀震得虎口崩裂,长剑几乎脱手,连连后退,形势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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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衣少女看着为了保护自己而不断受伤倒下的师兄师姐,泪水夺眶而出,她猛地将玉盒塞到身边另一个女弟子手中,决然道:“师姐,你们快走!我把赤血参给他们!”
“小师妹!不可!”那女弟子急忙阻止。
“想走?晚了!”刀疤独眼龙狞笑着,一刀逼退林师兄,大手直接抓向那绿衣少女的衣襟,眼中闪烁着淫邪的光芒,“小美人,过来吧!”
绿衣少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微不可闻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
刀疤独眼龙那伸向绿衣少女的右手手腕处,赫然出现了一个拇指粗细的血洞!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他抓出的动作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向后跳去,捂住手腕,发出痛苦的嚎叫!
“谁?!哪个杂种暗箭伤人?!给老子滚出来!”刀疤独眼龙又惊又怒,剩下的那只独眼疯狂地扫视着四周,充满了惊惧。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无论是黑风寨的匪徒,还是那些苦苦支撑的年轻弟子,都停下了动作,茫然地寻找着出手之人。
只见官道旁的阴影处,一个穿着黑色劲装、面容清秀却眼神冷漠的少年,缓缓走了出来。他肩头,蹲着一只同样漆黑的、形似蜥蜴的小兽,正用那双奇异的黄金竖瞳,冰冷地注视着他们。
正是萧绝。
他本不欲多事,但那刀疤独眼龙最后对绿衣少女露出的淫邪目光,以及黑风寨这个名字,让他改变了主意。于公于私,他都有出手的理由。
“小子!是你干的?!”刀疤独眼龙死死盯着萧绝,感受着对方身上那不过淬体境五六重左右的气息,惊怒之余,更多了一丝被蝼蚁挑衅的暴怒,“你找死!”
他并未看清萧绝是如何出手的,只以为是某种暗器。但他淬体境八重的修为,给了他足够的底气!
“一起上,宰了这小子!”刀疤独眼龙忍着剧痛,厉声喝道。
剩下的六七名匪徒立刻调转目标,凶神恶煞地扑向萧绝!
“小心!”那林师兄见状,下意识地出声提醒。虽然不知道这突然出现的少年是何人,但对方毕竟出手相助。
面对数名淬体境四五重匪徒的围攻,萧绝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甚至没有动用背后的黑色重剑(从萧山处所得,一阶中品),只是脚步微错,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刀光剑影中穿梭。
“砰!砰!砰!”
拳脚与肉体碰撞的闷响接连响起!
伴随着一声声惨叫,那些扑上来的匪徒,如同被高速奔跑的蛮牛撞到一般,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个个筋断骨折,倒地哀嚎,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两三息时间!
快!准!狠!
萧绝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打在对方招式最薄弱的环节,或是关节要害之处!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充满了高效杀戮的美感!
那林师兄和幸存的几名年轻弟子全都看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是什么实力?!淬体境五六重,秒杀六七名同阶甚至更高一阶的匪徒?!这战斗技巧,简直闻所未闻!
刀疤独眼龙剩下的那只独眼中,也终于露出了骇然之色!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绝非善茬!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刀疤独眼龙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色厉内荏地喝道,“我们可是黑风寨的人!你敢与我们黑风寨为敌?!”
“黑风寨?”萧绝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很了不起吗?”
他一步步走向刀疤独眼龙。
“你……你别过来!”刀疤独眼龙被萧绝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手腕的剧痛和手下被瞬间解决的恐惧,彻底摧毁了他的斗志。
“告诉我,黑风寨的具体位置,兵力部署,还有……你们最近是否搜集到一种叫‘星辰钢’的碎片?”萧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休想!”刀疤独眼龙咬牙,似乎还想硬气一下。
萧绝眼神一寒,不再废话,身形骤然加速,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对方面前,右手如电,直接扣向了对方的咽喉!
刀疤独眼龙大骇,本能地运转全部元气,独臂一拳轰向萧绝面门,试图逼退他。
然而,萧绝不闪不避,扣向咽喉的手势不变,左拳后发先至,混沌元气萦绕,直接与对方的拳头对撞在一起!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刀疤独眼龙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他的整条左臂臂骨,被萧绝这一拳硬生生震得粉碎!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萧绝走上前,一脚踩在对方的胸膛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说,或者,死。”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刺入刀疤独眼龙的骨髓。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我……我说!我说!”在死亡的恐惧面前,他彻底崩溃了,“寨子就在西山鹰嘴涧……有三位当家,大当家是凝元境初期……二当家三当家都是淬体境九重……寨子里大概有一百多号兄弟……”
“星……星辰钢碎片……前段时间是有兄弟在涧底捡到过一些,黑不溜秋的,很沉,没什么用,都堆在仓库角落里……”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萧绝脚下微微用力。
“呃……”刀疤独眼龙眼珠凸出,喉骨碎裂,瞬间毙命。
萧绝面无表情地收回脚,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他转身,看向那群已然目瞪口呆、如同石化般的年轻弟子。
目光,落在了那个依旧紧紧抱着玉盒的绿衣少女身上。
路见不平,已然拔刀。
接下来,是该收取一点……应有的报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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