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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万吨动能,教你的铁索做人!
    夔门。

    赤甲山与白盐山对峙,江水如怒龙过涧。

    这里是入川的咽喉,也是出川的死门。

    三道儿臂粗的寒铁横江索,像是黑色的巨蟒,死死锁住了江面。铁索后方,漕帮的战船排成却月阵,甲板上堆满了浇过猛火油的干柴。

    潘九爷坐在旗舰镇江号的甲板上,手里盘着两颗包浆厚重的狮子头。

    作为长江水道的总瓢把子,他身后站着的是被逼到绝境的江南财阀。

    断了生丝,断了银路。

    这帮江南勋贵把最后的赌注,压在了这条江上。

    “九爷,来了。”

    大档头独眼龙放下千里镜,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是……什么鬼东西?”

    潘九爷眯起眼。

    上游的拐角处,一团浓烈的黑烟冲天而起,甚至遮蔽了夔门一线的阳光。

    接着,是声音。

    不是风帆被风扯动的猎猎声,也不是号子的吆喝声。

    是一种沉闷、持续、令人心悸的轰鸣。

    像是有千百头怪兽在水底咆哮。

    一艘黑色的钢铁巨舰,切开激流,闯入视野。

    没有帆。没有桨。

    只有那根喷吐着黑烟的巨大烟囱,和舰艉翻涌的白色浪花。

    “这船……是铁做的?”潘九爷手里的狮子头停了。

    哪怕隔着三里地,那种金属特有的冰冷质感,依然刺得人眼睛生疼。

    “装神弄鬼!”

    潘九爷猛地站起身,那一身横练的煞气爆发出来,“铁入水必沉,这是常识!那是木头刷了黑漆!想吓唬老子?”

    他一脚踢翻面前的酒桌,令旗挥下。

    “放火船!”

    “管他是铁是木,到了这夔门,是龙得给老子盘着!”

    “点火!烧死这帮蜀地的旱鸭子!”

    呜~!

    号角凄厉。

    三百艘满载硫磺火油的小舟,顺流而下,船头燃起熊熊烈火。

    火借风势,瞬间将江面染成了一片赤红。

    这是漕帮赖以成名的绝技。

    在这个木质战舰的时代,火攻,就是无解的死神。

    ……

    “神威二号”舰桥。

    这里听不到江风的呼啸。

    隔音极好的防弹玻璃内,只有单调的滴答声和电流的杂音。

    朱至澍站在指挥台前。

    他没穿军装,依旧是那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

    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红茶。

    “殿下,前方热源反应剧烈。”

    大副周福,这个曾经在锦江上打鱼的汉子,此刻死死盯着面前的仪表盘,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三道铁索,三百火船。这是铁桶阵。”

    “铁桶?”

    朱至澍吹了吹杯口的浮叶,抿了一口茶。

    有些烫。

    “周福。”

    朱至澍放下茶杯,瓷底磕碰钢桌,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见过大象会在意蚂蚁设下的绊马索吗?”

    周福一愣。

    朱至澍走到传声筒前,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令人胆寒的金属味。

    “轮机组,过载运行。”

    “不用规避,不用减速。”

    “给孤撞过去。”

    ……

    江面上。

    独眼龙看着那艘不躲不闪、反而加速冲来的巨舰,独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疯了……他们疯了!”

    “那是自杀!”

    轰!

    第一艘火船撞上了“神威二号”的舰艉。

    没有想象中木板碎裂、大火蔓延的惨状。

    只有一声沉闷的钝响。

    火船瞬间解体,碎木屑横飞。

    而那黑色的舰身,连油漆都没掉一块。

    火苗舔舐着船舷,却找不到任何可以引燃的介质。

    那是攀枝花钢铁厂特制的耐热冷轧钢。

    对于这种钢铁怪兽来说,这些所谓的火船,不过是给它洗了个热水澡。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撞击。

    “神威二号”像是一头冲进羊群的披甲犀牛,蛮横地碾过火海。

    那些平日里让商船闻风丧胆的火船,此刻变成了一堆堆漂浮的烂木头。

    潘九爷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看着那艘巨舰顶着满江的烈火,速度越来越快。

    那种压迫感,让他感觉呼吸困难。

    “拦住它!横江索!”

    潘九爷嘶吼破音,“那是寒铁!那是寒铁啊!绞盘给我绞死!把它拦腰勒断!”

    两岸的绞盘疯狂转动,三根铁索崩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距离。

    一百步。

    朱至澍站在窗前。

    透过防弹玻璃,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三根拦路的铁索。

    他甚至没有眨眼。

    “在这个吨位和速度面前。”

    朱至澍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了烟。

    “一切阻碍,都是粉尘。”

    轰隆——!!!

    一千二百吨的钢铁动能,加上两千匹马力的蒸汽推力。

    狠狠撞在了铁索上。

    没有僵持。

    没有角力。

    就像是一把烧红的快刀切过紧绷的头发丝。

    嘣!

    第一根铁索崩断。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断裂的铁链如同发狂的巨蟒,向两岸横扫而去。

    绞盘崩碎。

    几十个漕帮壮汉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被铁链抽成了一团血雾。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势如破竹。

    所谓的“天险”,在绝对的工业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船身只是微微震动了一下,甚至没晃出朱至澍手里的半滴茶水。

    ……

    潘九爷瘫坐在太师椅上。

    他看着那个撞破铁索、浑身缠绕着断裂铁链、如同魔神降世般的黑色巨舰。

    距离不到五百步。

    那根巨大的、漆黑的炮管,正在缓缓转动,最终死死锁住了他的眉心。

    恐惧。

    这辈子从未有过的恐惧,彻底击碎了他的心理防线。

    “我服了!!”

    潘九爷扔掉狮子头,跪在甲板上,拼命挥舞着那面白旗,“路是您的!这长江是您的!别开火!我愿降!我愿意当您的狗……”

    朱至澍看着远处那个渺小如蚁的身影。

    他吐出一口烟圈。

    “定国。”

    “在。”

    “狗,孤有很多。”

    “但不听话还喜欢挡路的狗,孤不需要。”

    朱至澍伸手,在火控台的红色击发键上,轻轻按了下去。

    “超度他。”

    轰——!!!

    舰首那门120毫米口径的线膛炮,发出了一声足以震碎夔门山石的怒吼。

    橘红色的炮口风暴瞬间清空了甲板上的尘埃。

    一枚装填了苦味酸的高爆穿甲弹,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撕裂空气。

    并没有那种影视剧里的慢动作。

    下一秒。

    潘九爷的视野变成了一片纯白。

    炮弹直接贯穿了“镇江号”的船楼,钻入底舱火药库。

    这一刻,物理规则展现了它最残暴的一面。

    巨大的动能将整艘木制旗舰从中间硬生生撕开。

    紧接着是殉爆。

    轰隆隆——!!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江面上腾起,黑红色的蘑菇云翻滚直上。

    什么总瓢把子,什么漕帮精锐。

    连同那艘不可一世的旗舰,瞬间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碎屑。

    冲击波横扫四方。

    周围十几艘漕帮战船直接被掀翻,无数水匪在漩涡中挣扎哀嚎。

    一炮。

    仅仅一炮。

    横行长江百年的漕帮主力,灰飞烟灭。

    江风吹过,硝烟散去。

    只剩下那艘冒着黑烟的钢铁巨舰,傲然停在江心。

    剩下的几千水匪,哪怕手里拿着刀,哪怕平日里杀人如麻。

    此刻。

    他们扔掉了兵器,跪在摇晃的甲板上,把头死死磕在木板上。

    没人敢抬头。

    他们拜的不是官府,也不是王爷。

    他们拜的是这摧枯拉朽的力量,是这凡人无法理解的神迹。

    朱至澍掐灭烟头。

    转身。

    “发报给南京。”

    “告诉苏长青。”

    “路,孤给他修通了。”

    “让他把脖子洗干净。”

    朱至澍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衣领,目光投向东方。

    “孤,来收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