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那,英国驻印军临时司令部。
韦维尔站在沙盘前,盯着代表孟买的那个蓝色标志。七天前,那里还是红色的,代表英国控制。现在蓝了,代表华夏控制。
“他们下一步一定是浦那。”参谋长史密斯说,“侦察机发现,华夏军队正在孟买东郊集结,至少两个师的兵力。另外,从新加坡来的运输船队已经进入孟买港,运来的肯定是援军和重装备。”
“我们需要多少时间准备?”韦维尔问。
“至少一个月。城墙需要加固,火炮需要部署,兵力需要重新编组……”
“我们没有一个月。”韦维尔打断他,“华夏人不会给我们一个月。我估计,最多十天,他们就会进攻。”
史密斯脸色发白:“那怎么办?浦那虽然易守难攻,但守军只有三万人,而且大部分是从孟买败退下来的,士气低落。华夏人兵力至少五万,还有海空优势……”
“所以我们需要援军。”韦维尔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印度中部,
“从德里调两个师过来,从加尔各答调一个师。另外,联系海德拉巴的尼扎姆,迈索尔的王公,克什米尔的土王。告诉他们,现在是印度存亡的时刻。
如果他们还想保住自己的王位,自己的领地,就出兵,出钱,出粮。”
“他们会答应吗?”
“用枪指着他们的头,他们就会答应。”韦维尔冷笑,
“告诉那些土王,英国人统治印度,至少还承认他们的地位。华夏人来了,会把他们全废了,把土地分给那些贱民。他们自己选,是跟着文明人,还是跟着野蛮人。”
“是。”史密斯记下,又问,“那平民呢?浦那有四十万平民,一旦开战……”
“平民不是问题。”韦维尔说,“必要时,让他们上城墙。华夏人不是自诩仁义之师吗?让他们对着平民开枪。我看他们敢不敢。”
这话说得冷酷,但史密斯知道,这是实话。战争到了这一步,什么手段都可以用。仁义,道德,底线——这些都是在胜利之后才需要考虑的。输了,就什么都没了。
“还有一件事。”史密斯犹豫了一下,“德国商务代表施密特到了孟买,想和华夏人接触。我们截获的电报显示,德国人似乎在两边下注。”
“德国人……”韦维尔眼神阴冷,
“希勒那个疯子,他想看英国和华夏两败俱伤,然后他好渔翁得利。告诉伦敦,对德国施压,如果他们敢暗中支持华夏,我们就公开他们和苏联的秘密协议,看谁怕谁。”
“是。”
史密斯离开后,韦维尔独自站在沙盘前。
沙盘上,代表华夏军队的蓝色箭头正从孟买伸出,指向浦那,而代表英军的红色防线,在箭头前显得单薄而脆弱。
一百年了,大英帝国统治印度一百年了。
难道就要这样结束?在他手里结束?
不,他不允许。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笔,开始起草给伦敦的报告,报告里,他详细分析了局势,请求更多的援军,更多的装备,更多的资金。
他知道伦敦现在也困难,德国在欧洲虎视眈眈,本土需要防御,能派来印度的兵力有限。
但他必须争取,为了帝国,为了荣誉,也为了……他自己。
写完报告,他按铃叫来副官:“发给伦敦,用最高密级,另外,准备车,我要去海德拉巴。有些话,需要当面和尼扎姆说。”
“现在?外面在下雨,而且不安全……”
“现在。”韦维尔穿上军大衣,“下雨更好,华夏人的飞机起不来。至于安全……如果连印度都不敢走,我们还打什么仗?”
车队在雨中驶出浦那,向东驶向海德拉巴。
雨很大,道路泥泞,车速很慢。韦维尔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雨幕。
田野,村庄,寺庙,牛车——这就是印度,古老,贫穷,但富饶,英国从这里掠夺了百年财富,现在,华夏人来了,要夺走这一切。
他不甘心,但更多的,是无力。
华夏的军舰比英国多,飞机比英国新,士兵比英国多。
更重要的是,他们有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
而英国,这个老牌帝国,已经老了,腐朽了,从里到外都散发着颓败的气息。
但他还得打。因为除了战斗,他别无选择。
雨刷在车窗上左右摆动,像钟摆,像倒计时。
时间,不多了。
孟买,泰姬玛哈酒店顶层套房。
德国商务代表施密特站在窗前,看着雨中的城市。
这个曾经的英国殖民地明珠,现在满目疮痍。港口还在冒烟,街道上到处是废墟,偶尔有华夏军队的巡逻车驶过。
但秩序正在恢复。施密特不得不承认,华夏人的效率很高。占领一座大城市,只用了七天就初步稳定了局面。这比德军在欧洲的任何一次行动都要快。
门被敲响。助手克劳斯走进来,递上一份电报。
“柏林来电。元首命令,不惜一切代价,获取华夏军队在印度的作战计划和装备情报。特别是他们的航母战术和舰载机性能。”
“不惜一切代价?”施密特接过电报,“包括和英国人翻脸?”
“电报里没说,但意思很明显。”克劳斯压低声音,
“元首认为,华夏的崛起已经不可阻挡。与其和他们为敌,不如合作,至少暂时合作。等我们解决了欧洲,再回过头来对付亚洲。”
施密特点燃一支雪茄,慢慢抽着,烟雾在房间里弥漫,像他此刻的思绪。
“华夏人拒绝见我。”他说,“他们的前线指挥官刘振武让秘书传话,军事行动期间,不接见外国使节。很礼貌,但很坚决。”
“那我们怎么办?”
“等。”施密特说,“等他们需要的时候。战争打的是钱,是资源,是外交。华夏人再强,也不可能单挑全世界。他们需要朋友,至少需要不与他们为敌的人。而我们,可以成为这样的人。”
“可英国人那边……”
“英国人已经完了。”施密特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在欧洲,他们被德国压制。在亚洲,他们被华夏击败。日不落帝国?现在太阳已经落山了。聪明的国家,应该寻找新的太阳。”
他喝了一口酒,看着窗外的雨:“告诉柏林,我需要授权。授权和华夏人谈真正的合作。技术交换,资源贸易,甚至……军事协调。我们要让华夏人相信,德国是他们最好的合作伙伴。至少现在是最好的。”
“那代价呢?”
“代价?”施密特笑了,
“等我们强大到不需要付代价的时候,再谈代价。现在,先拿到我们想要的。华夏的航母技术,他们的飞机设计,他们的战术理念——这些才是无价之宝。
有了这些,德国海军就能真正挑战英国的海上霸权。到时候,整个欧洲,乃至整个世界,都会是德国的。”
克劳斯被这话里的野心震住了。他这才明白,施密特,或者说柏林的那些人,图谋的远不止印度,不止亚洲。他们图谋的是整个世界。
“去吧。”施密特挥挥手,“告诉柏林,我会搞定华夏人。但需要时间,需要耐心,还需要……一点运气。”
克劳斯离开后,施密特继续站在窗前。
雨小了,天边露出一线微光。孟买在雨后显得清晰了些,也破败了些。但施密特知道,这座城市很快就会重建,会比以前更繁华,只不过主人换了。
这就是历史,王朝更替,帝国兴衰,没有永恒的统治者,只有永恒的征服。
而他,要在这征服的浪潮中,为德国争取最大的利益。
电话响了,是酒店前台。
“施密特先生,有一位华夏军官想见您。他说他姓周,是孟买临时行政长官的助手。”
施密特眼睛亮了,来了,比他预想的还快。
“请他上来。不,我亲自下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