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那总督府,刘振武的办公室里烟雾弥漫。他坐在桌后,看着站在面前的几个军官,脸色阴沉。
“鞭打劳工?谁给你们的权力?”
“将军,那个劳工动手打监工,按规矩应该处罚。”负责铁路工程的上校说,“不然以后没法管理。”
“规矩?什么规矩?我定的规矩是善待劳工,不是虐待劳工!”刘振武一拍桌子,
“我们是来征服的,不是来当奴隶主的!劳工干活,我们给工钱,管饭,这是交易,是公平交易!
鞭子一抽,就变成奴役了!传出去,其他劳工怎么想?其他地方的平民怎么想?
他们会说,华夏人比英国人还坏!英国人至少还给工钱,华夏人直接拿鞭子抽!”
上校低下头:“可是将军,不严加管束,工程进度会受影响。现在雨季结束,正是赶工期的好时候……”
“工期重要,人心更重要!”刘振武站起身,走到窗前,
“我们来印度,不是抢一票就走。我们要在这里立足,要在这里建立秩序,要让印度人接受我们的统治。
鞭子能让人怕,但不能让人服。怕是一时的,服是永久的。你想让他们怕一时,还是服永久?”
上校不说话。其他军官也不敢说话。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烟灰掉落的声音。
“传我命令。”刘振武转身,
“第一,鞭打劳工的事,下不为例。再有发生,监工撤职,军官处分。
第二,那个被打的劳工,医药费我们出,工钱照发,再加十安那补偿。
第三,告诉所有监工,劳工是人,不是牲口。好好说话,讲道理。讲不通,上报,我们来处理。不许私下用刑。”
“是。”军官们齐声回答。
“还有,铁路工程要加快,但不能以虐待劳工为代价。工期可以适当延长,但质量必须保证,人心不能失。明白吗?”
“明白!”
军官们离开后,刘振武坐回椅子上,揉着太阳穴。
他觉得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征服一片土地容易,征服人心难。
打仗,他有经验。但治理,他没有。
他只知道,征服者如果太残暴,统治就不长久。但太仁慈,又会被认为软弱。这个度,很难把握。
“将军,海德拉巴有消息。”张明远走进来,递上一份电报。
刘振武接过电报,快速浏览。
电报是潜伏在海德拉巴的间谍发回的,说尼扎姆虽然签了条约,但私下里在和德里联系。
他在观望,看德里能不能守住。如果守得住,他可能倒戈。
“两面三刀。”刘振武冷笑,“告诉他,我的耐心有限。要么死心塌地跟着华夏,要么我现在就出兵,把他的海德拉巴打成第二个瓜廖尔。”
“是。还有,长安来电,问印度战局。”
“回电,就说一切顺利,印度中部已基本控制,德里指日可下。让统帅放心,最迟两个月,印度全境可定。”
张明远记录,但犹豫了一下:“将军,德里守军还有五万,城防坚固。两个月,是不是太乐观了?”
“不乐观。”刘振武说,
“德里守军是还有五万,但士气低落,补给不足。更重要的是,他们孤立无援。
伦敦自顾不暇,加尔各答远在天边。而我们,有源源不断的兵力,有畅通的后勤,有必胜的士气。德里,是一座孤城。孤城,从来都守不住。”
他看着窗外,浦那的夜很安静。但在这安静之下,暗流汹涌。
海德拉巴在观望,德里在死守,伦敦在挣扎,柏林在交易。整个世界都在看着印度,看着华夏,看着这场决定亚洲命运的战争。
而他,站在这风暴的中心,他要做的,是让风暴刮得更猛烈些,让所有人都看见,新时代来了,旧时代必须退场。
无论这退场,是体面的,还是狼狈的。
“告诉各部队,休整三天,然后向德里进发。”他说,“最后一场大戏,该开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