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路远离去的背影,嬴政久久未动。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收回目光,看向自己那双空荡荡的手掌。
“星辰大海……”
嬴政低声呢喃,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徐福当年骗朕说海外有仙山,朕信了。”
“如今这小子说天外有星河,朕……也信了。”
他猛地一挥衣袖,对着虚空大喝一声:
“众将士听令!”
“轰隆隆——”
泰山地底,传来一阵沉闷的回应声,如同大地的心跳。
“整军!备战!”
嬴政的声音响彻云霄,带着一股令人热血沸腾的豪迈:
“待到帝星重临日,随朕……杀上九天!”
……
泰山脚下,红门。
赵建国依然保持着那个标准的军姿,如同雕塑般伫立在石阶前。
青虚道长和苏晓晓在一旁等得有些焦急。
“师父,路大哥都上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动静啊?”苏晓晓踮着脚尖往山上张望,“刚才还打雷了,会不会……”
“别瞎说!”青虚道长瞪了徒弟一眼,但手里的拂尘却被他攥出了汗,“路神神通广大,肯定没事的。那是泰山那位在考验他呢。”
就在这时。
“哒、哒、哒。”
轻盈的脚步声从石阶上方传来。
众人连忙抬头望去。
只见路远双手插兜,嘴里依旧叼着那根还没吃完的棒棒糖,一脸轻松地从山上走了下来。
他的衣服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呼吸平稳,就像是刚去公园散了个步。
“路先生!”
赵建国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去。他敏锐地感觉到,路远身上的气息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如果说上山前的路远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剑,那么现在的路远,身上多了一丝厚重,一丝……皇气。
那是得到了泰山认可的标志!
“怎么样?没打起来吧?”青虚道长小心翼翼地问道。
“打了一架。”路远随口说道,“不过那是友谊赛,点到为止。”
“那……结果呢?”苏晓晓好奇地问。
路远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青铜虎符,在手里抛了抛。
“搞定。”
看到那枚虎符的瞬间,赵建国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作为泰山卫戍区的司令,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兵权!
是那位始皇帝将身家性命都托付出去的证明!
赵建国二话不说,啪地一个立正,对着路远行了一个比之前更加庄重、更加崇敬的军礼。
“恭喜先生!”
路远收起虎符,摆了摆手:“行了,别搞这些虚的。赵将军,麻烦你个事。”
“先生请讲!”
“帮我订三张去安徽黄山的票。越快越好。”
路远抬头看向南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始皇帝都说那是个硬骨头,那我倒要看看,这位黄山守山人,究竟是个什么成色。”
“走吧,下一站。”
“迎客松下,会高人。”
……
比起泰山的巍峨森严、皇气浩荡,黄山的气质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肃杀,也没有那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帝王威压。虽然核心景区依旧被官方列为禁区,拉起了警戒线,但外围依旧游人如织。
“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
路远站在山脚下,望着那掩映在云雾中的奇峰怪石,耳边是游客们的喧嚣和相机的快门声。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氛围,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路神,咱们……不用清场吗?”
跟在身后的赵建国有些不适应地问道。作为一名习惯了令行禁止的军人,这种在游客眼皮子底下执行绝密任务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
“清什么场?”路远剥开一颗新的棒棒糖,含在嘴里,“泰山那位是皇帝,讲究个排场,不喜欢被人围观。但这黄山的主人……呵呵,他可是个出了名的‘驴友’,最喜欢的就是热闹和风景。”
说完,路远转过身,对赵建国、青虚道长和苏晓晓摆了摆手。
“行了,送到这儿就行。接下来的路,你们走不了,也不必走。”
“路大哥,这次又是什么规矩?也要有帝王之气才能上吗?”苏晓晓好奇地问。
“不。”路远摇了摇头,目光投向那云深不知处的山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这次的规矩是——没有规矩。”
“没有规矩?”三人面面相觑。
“对。想上就上,不想上就回。只不过……”路远指了指那漫天的云雾,“若是心里还有杂念,还有执着,恐怕走上一辈子,也走不到那位面前。”
说完,路远不再解释,转身一步踏出。
他的身影并没有像在泰山时那样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而是像一缕轻烟,极其自然地融入了那熙熙攘攘的人群,随后在某个转角处,无声无息地穿过了警戒线,没入了那片被视为禁区的茫茫云海之中。
……
一入云海,世界骤变。
外面的喧嚣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被这厚重的云雾彻底吞噬。
路远行走在湿润的山道上,四周是白茫茫的一片。能见度不足五米,脚下的石阶布满了青苔,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走过了。
这里很静。
静得只能听见露水滴落的声音,和风穿过松针的轻啸。
路远走了约莫一刻钟,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实——他迷路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在绕圈子。
在他的全知视野中,原本笔直通往始信峰的山道,在某种看不见的法则扭曲下,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莫比乌斯环。无论他怎么走,无论他速度多快,最终都会回到原点。
这阵法没有丝毫的攻击性。
它不像泰山的“天子之剑”那样霸道,要斩你的神魂,让你跪下臣服。
这里的阵法,就像是一团温柔的棉花,或者是一汪流动的水。它不跟你硬碰硬,只是顺着你的力道,把你轻轻地推回来。
“无为而治,顺其自然么?”
路远站在一棵歪脖子松树旁,看着树干上那个他十分钟前刻下的记号,忍不住笑出了声。
“有点意思。始皇帝说得没错,确实是个软钉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