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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回忆(3)
    指尖滑过花若溪苍白的小脸,花夫人的语气渐渐染上一丝心疼:“昨日是你的生辰,本是欢欢喜喜的日子,你却在听戏时突然晕了过去,可把我和你爹吓坏了。”

    她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花若溪的额头:“请了医修来看过,说是你年纪太小,修炼时急于求成,岔了气脉,这才走火入魔,引了梦魇,无妨的,好好养几日便好了。”

    花夫人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入睡那般,语气温柔得能化作春水:“入魔时定是瞧见了许多可怕的景象吧?别怕,都不是真的,不过是一场噩梦罢了,现在醒了就好了,我和你爹,会一直陪着你的。”

    都是梦吗?

    花若溪怔怔地重复着这四个字,清亮的眼眸里第一次浮起浓重的茫然。

    那些血流成河的厮杀,双亲惨死的绝望,被邪修囚禁两年的蚀骨折磨,被皓月仙尊带回灵虚宗成为首席弟子的荣光,还有最后被水灵儿背叛、魂断剑下的刺骨疼痛……难道真的只是一场梦?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抓住花夫人的衣袖,急切地追问:“那万剑宗……万剑宗里有没有一个叫夜冷轩的师兄?还有青云宗!青云宗里是不是有位袁秋水袁长老?他的那些弟子……他们是不是都还好好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花夫人温柔地打断了。

    花夫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珠,眼底的打趣之色藏都藏不住:“傻丫头,娘都说了那是梦魇,怎么还揪着不放?”

    她想了想,认真道:“青云宗的确有位袁秋水长老,你爹前些日子还同你讲过他的事迹,说他是仙门里难得的风骨之士。

    可那夜冷轩……娘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万剑宗的名册里,应当是没有这个人的。”

    花夫人俯身,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尖,笑意里带着几分狡黠:“这个夜冷轩,是你梦里遇见的人?能让我们溪溪醒了还念念不忘,想必,是个很特别的人吧?”

    花若溪看着眼前笑意温婉的娘亲,听着她轻柔的话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

    原来不是重生,不是时光回溯。

    原来那些腥风血雨的过往,那些刻骨铭心的爱恨,那些支撑着她从地狱爬回来的执念,都只是一场光怪陆离、却又真实得可怕的梦。

    梦醒了,火灭了,血干了。

    她还是那个六岁的花若溪,爹娘健在,家园安好,仙门贵客临门,生辰的喜乐还未散去。

    一切,都回到了所谓的“正轨”。

    可是……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夜冷轩的眉眼,师父的谆谆教诲,师兄师姐们的笑语晏晏,还有红棉总爱塞给她的蜜饯……那些鲜活的片段,明明还在心头滚烫,怎么会是假的?

    花若溪蹙眉,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她总觉得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被遗忘在了脑后,像被一层厚厚的雾霭笼罩,任她怎么拼命去抓,都捞不到半分碎片。

    这份沉甸甸的疑惑还没在心头焐热,花夫人便含笑俯身,指尖带着微凉的暖意,轻轻点在了她的眉心。

    一股清浅的灵力倏然渗入,像拂过水面的风,抚平了她眉宇间的褶皱。

    再低头时,身上的寝衣已然换成了一身藕荷色的小袄裙,裙摆绣着细碎的桃花纹,衬得她小脸粉雕玉琢,愈发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

    “好啦。”

    花夫人将她打横抱起,臂弯里满是熟悉的桃花香,“娘带溪溪去找爹爹,今日府中无事,这几日城里正赶庙会,让你爹陪咱们娘俩去凑凑热闹,好不好?”

    她的声音软得像,一字一句都裹着蜜糖般的温柔,顺着耳廓钻进去,竟奇异地将花若溪心头的迷茫冲淡了些许。

    可与此同时,那些关于夜冷轩、关于灵虚宗、关于仙门恩怨的记忆,却像被投入水中的墨,正一点点淡去,变得模糊不清。

    接下来的几日,花家夫妇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白日里,花真人会握着她的小手,一遍遍教她吐纳练气的窍门,指尖的灵力温和得恰到好处,绝不会像记忆里那般严苛;花夫人则会变着法子做她爱吃的甜糕,午后带着她在庭院里荡秋千,看蝴蝶绕着花丛翩跹。

    他们带她去城外的湖心泛舟,看莲叶接天,听渔歌晚唱,陪她挤在庙会的人潮里,看杂耍艺人翻跟头,买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夜幕降临时,便牵着她的手站在桥头,看漫天烟花炸开,碎成星子落进眼底。

    这样的日子,安稳得像一汪静水,没有厮杀,没有背叛,没有鲜血淋漓的痛楚,幸福得和凡尘里任何一个普通的家庭,别无二致。

    这一日,城中恰逢盛大的灯会。

    长街之上,彩灯高悬,流光溢彩,将夜色映得如同白昼。

    卖花灯的小贩高声吆喝着,摊子上摆满了兔子灯、荷花灯,还有各式各样绘着神仙故事的走马灯,看得人眼花缭乱。

    头顶的夜空里,一盏盏孔明灯冉冉升起,烛火摇曳,像坠落在人间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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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若溪被爹娘牵在中间,左手攥着爹爹温热的掌心,右手勾着娘亲的衣袖,嘴里含着一颗甜丝丝的糖,眼底盛满了流光。

    “溪溪,今日开心吗?”

    花夫人不知何时停下脚步,从一旁的摊子上买了根裹满芝麻的糖葫芦,递到她手里。

    她抬手替花若溪拂去颊边的碎发,眸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连眼角的笑意都带着怜爱的弧度。

    花若溪咬了一口山楂,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漾开,她用力点头,声音清脆得像风铃:“开心!和爹娘待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

    花夫人闻言,弯唇一笑,转头与身旁的花真人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神色,快得让人抓不住。

    “那溪溪,要不要一直和爹爹娘亲待在一起?”花夫人的声音放得更柔了,像哄着熟睡的婴孩,“我们一家人,就像现在这样,永远生活在一起。”

    一直沉默着的花真人,也难得地弯起唇角,伸手揉了揉花若溪的头顶,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和:“溪溪,别去什么宗门了,好不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街上熙攘的人群,落在远处灯火阑珊的屋檐上,轻声道:“就留在这座城里,我和你娘会护着你一辈子,我们远离那些仙门纷争,不管外面的腥风血雨,就守着这一方小天地,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儿,眸色恳切,一字一句都像是郑重的许诺:“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溪溪觉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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