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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旧案重提
    或者说,靠他上船后连续服下的那几份血精。

    此刻,他瘫在船底,靠在船舷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口子。眼睛半睁半闭,但眼神深处还有一丝清明——那是求生欲,是官场沉浮几十年练就的本能。

    我蹲下身,示意那个斥候帮他重新包扎伤口。

    斥候动作很笨拙,但很认真。他撕下自己衣襟,蘸着河水,小心翼翼地为慕容海清洗伤口。

    慕容海疼得直抽冷气,但咬牙忍着,一声不吭。

    我看着他,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

    “慕大人,我们可能迷路了。”我先抛出一个不那么敏感的话题,试试他的态度。

    慕容海缓缓睁开眼,看着我。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伤势的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谦卑?

    “啊……那就如你所说,等天亮再走。”他的声音嘶哑破碎,但语气很恭敬,甚至有点讨好,“不……不急于这一时。”

    我有点讶异。

    这还是那个在甘宁城慕府里高高在上、连正眼都不瞧我们这些护卫的知府大人吗?

    那时的他,端坐堂上,金衣瑶都要称他一声“义父”。我们这些护卫在他眼里,不过是蝼蚁,是工具,是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可现在……

    我忽然明白了。

    他看见了我杀赵无风的全过程。

    看见了我服下血精后的恐怖实力,看见了我十招之内斩杀赵无风的狠辣,看见了我在箭雨中从容断后的胆色。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重伤垂死,命悬一线。而我是船上唯一能保护他、决定他生死的人。

    所以他的态度变了,变得恭敬,变得谦卑,甚至……有点卑微。

    那个斥候也是。之前我让他背慕容海时,他还一脸不情不愿。现在,我吩咐他帮忙包扎伤口,他满口答应,顺从得不得了。

    实力,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通行证。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你上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慕知府,”我换了个称呼,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压迫感,“您和金爷是旧识?”

    慕容海明显愣了一下。

    他的眼珠转了转,似乎在判断我这个问题背后的意图。但只迟疑了片刻,他就开口了,声音虚弱但清晰:

    “是……当年在青云门,我们是师兄弟。”

    很好,很配合。

    我继续问,语气更冷:

    “听说你们和黄岛主三人,被江湖人称‘鬼见愁’,把当年方天城赫赫有名的方家灭了门。一定很威风吧?”

    这话问得太直接,太尖锐。

    船舱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那个正在包扎伤口的斥候手一抖,扯到了慕容海的伤口。慕容海疼得闷哼一声,但没顾上伤口,而是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我。

    他的眼神里有震惊,有恐惧,还有……一丝了然。

    他猜到了。

    猜到了我问这些问题的目的,猜到了我可能和方家的关系,猜到了……我想要什么。

    天色在一点点变亮。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黑暗在退去,晨雾在升起。河面上的能见度提高了,虽然还看不清远处的景物,但至少能看清船上每个人的脸。

    晨光中,慕容海的脸惨白得吓人。他看着我,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很疲惫,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那是金师兄做的孽……方天师弟……唉……他也还是我们的同门。”

    狡猾。

    既不点破我问这问题的背后原因,也不反驳我的话,直接把所有罪责推到金爷身上。

    反正金爷不在这里了,他怎么说都不会错。

    还能顺便试探我的底细——看我对这件事知道多少,看我的反应,看我的态度。

    老狐狸。

    我冷笑一声,不打算再绕弯子了。

    “哦?”我向前倾身,眼睛死死盯着他,“您也参与了吧?”

    顿了顿,我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听说方家并没有被灭门,还被人救走了一个男婴?”

    这话问出来,船舱里的温度骤降。

    那个斥候彻底僵住了,手停在半空,动也不敢动。四个水手也都停下了动作,惊恐地看着我们。

    慕容海张大了嘴巴。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伤口被牵动,鲜血又渗了出来,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了。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全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我……我确实参与了……”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抖得厉害,“但……但你肯定是被人误导了……我那方师弟,结婚比较晚,弟媳也是我青云门弟子,叫孟茹……她,她只生了两个女儿……最后那个女儿,还是被灭门前一个月才生下的……”

    他说得很快,很急,像是怕说慢了,就会没命。

    但我听出了他话里的关键——和蒙山老怪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方成和孟茹,只有两个女儿,没有儿子。

    我沉默着。

    晨光越来越亮,河面上的雾气在消散。远处,能看见河岸的轮廓了,能看见芦苇荡在晨风中摇曳。

    但我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难道……我真的不是方家人?

    难道我身上背负的所谓“血海深仇”,根本就是个笑话?

    难道寒老道……真的在骗我?

    我盯着慕容海,眼神越来越冷:

    “您是不是记错了?嗯?”

    最后那个“嗯”字,带着杀气。

    慕容海浑身一颤。

    他看着我,看着我眼中冰冷的杀意,看着我握剑的手,看着剑柄上未干的血迹——那是赵无风的血。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更急,更慌:

    “这……这怎么可能会错?我们这一辈人都知道!金爷也知道!黄爷也知道!还有青云门那几个还没死的老家伙,还有李王爷,还有南疆温知府,还有铸剑山庄那几个老不死的——哦,现在是南疆铸造局了……现任的方天城张知府也清楚啊!”

    他语无伦次,报出一大串名字,像在证明自己没说谎:

    他的话……逻辑上也说得通。

    “这……这事虽然过去了二十年,但还有这么多知情人在!我没必要说谎!这谎言一戳就破,没……没必要吧!”

    他说到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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