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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执法堂辩
    我根本没想到,他会在这满是人的药房里动手。

    “铛——!”

    短剑刺中软甲,发出金属交击的锐响。巨大的冲击力让我踉跄后退,后背撞在药架上,几个药罐摇摇晃晃,终于摔落在地,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箫波如影随形,第二剑、第三剑接连刺来!剑剑指向要害,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我连连闪避,剑锋擦过耳边,削断几缕发丝。

    “住手!”我低喝,拔出腰间短剑格挡,“箫颖的事,我可以解释——”

    “你没资格提她名字!”箫波双眼赤红,状若疯魔,“她是我姐姐!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你杀了她,还敢回青云门,还敢站在我面前?!”

    他剑势更急,完全不讲章法,只是疯狂地劈、刺、砍。药架被剑风扫倒,药材洒了一地,空气中弥漫起混合的药粉,呛得人想咳嗽。

    打斗声终于惊动了旁人。

    “怎么回事?!”

    “箫师弟!你做什么!”

    几名在隔壁照看炉火的弟子闻声赶来,看见这场面,大惊失色。有人想上前阻拦,却被箫波反手一剑逼退。

    “他杀了我姐姐!”箫波嘶吼,声音凄厉如夜枭,“今日我要他偿命!”

    场面顿时混乱。我无心伤他,只守不攻,紫雨剑剑在手中舞成一团光幕,将他的攻势一一化解。可他像不知疲倦似的,攻势一波猛过一波。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寻得一个破绽,侧身避开直刺咽喉的一剑,左手并指如电,疾点他手腕神门穴。

    “啊!”箫波手腕一麻,短剑脱手落地。

    他还想扑上来,被赶来的金照等人死死按住。四五名弟子压在他身上,他才终于停止挣扎,只是仰头死死瞪着我,眼中是滔天的恨意。

    陆雪闻声也匆匆赶来,白袍的下摆还沾着药渍。她看了眼满地狼藉,又看了看被按在地上的箫波和持剑而立的我,脸色铁青:“怎么回事?!”

    有弟子战战兢兢地禀报了经过。

    陆雪闭眼长叹,再睁开时,眼中满是疲惫:“押下去,等候发落。”她看向我,“你也去执法堂,把事情说清楚。”

    执法堂内烛火通明。正中高悬“公正严明”的匾额,两侧各立四名执法弟子,神色肃穆。

    我被带到堂下时,箫波已经跪在那里。他换上了一身干净衣裳,头发也重新束好,可那双眼睛里的恨意,半分未减。

    执法长老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姓严,人称“铁面阎罗”。他端坐堂上,目光如电般扫过我和箫波。

    “箫波,你指控寒言杀害你姐姐箫颖,有何证据?”

    箫波抬起头,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回长老,弟子有三证。其一,姐姐死时怀中剑谱,乃寒言所赠;其二,剑谱上有血书‘言’字;其三,寒言亲口承认,案发时他在场,而且他当时卧底在魔教教主身边,就是魔教的打手,魔教教主叫他干什么,就得干什么,一定是他亲手杀死我姐姐!”

    严长老看向我:“寒言,你有何话说?”

    我躬身行礼,声音平静:“回长老,弟子确有将剑谱抵押于醉仙楼的颖小姐,但那是正常的借贷。至于血书‘言’字——天下名‘言’者不知凡几,单凭一字便要定弟子死罪,未免牵强。”

    我顿了顿,继续说:“至于第三点,弟子在金衣瑶身边是贴身护卫,是为赤县令密令,潜伏卧底。此事陆雪峰主、云阳掌门皆可作证。护送颖小姐的大内高手,都是被弩箭射死的,那支弩箭队,是魔教教主属下鬼幽组织的,箫颖之死,也是鬼幽所为,跟在下没有任何关系。那字恐不是言字,是魔字没写完吧?弟子若真有杀心,何必留血书自证?此乃误会,或者有人栽赃陷害,欲挑拨我青云门内乱!”

    这番话我说得铿锵有力。事实上,箫颖的确是我所杀,那是为石宙完成心愿,是为李清露和王念鱼报仇才愤而出手。可王念鱼如今生死不明,李清露已经回归王府,我绝不能将她们牵扯进来。

    箫波急道:“你胡说!那字迹——”

    “字迹歪歪扭扭。”我打断他,“况且箫波师弟,你口口声声说要为姐姐报仇,可知你姐姐在京城都做了些什么?”

    我转向严长老,朗声道:“长老明鉴。箫颖师姐在京城期间,为了自己的太子妃美梦,曾陷害郡主李清露……”

    “够了!”执法长老及时制止我的辩驳。

    堂上一片哗然。

    箫波脸色煞白:“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一查便知。”我冷冷道,“箫波师弟,你一心报仇,可曾想过,你姐姐手上,又沾了多少无辜者的血?”

    严长老沉吟片刻,看向箫波:“箫波,你还有何证据?”

    箫波张了张嘴,最终颓然低头:“弟子……弟子只有这些。”

    “既无确凿证据,单凭臆测便对同门拔剑相向,按门规当严惩。”严长老沉声道,“但念你丧亲之痛,情有可原。来人,将箫波押入思过崖,先面壁三日!等候裁决!”

    他又看向我:“寒言,你虽无大过,但此事因你而起。罚你清扫炼丹房一月,不得有误。”

    “弟子领罚。”

    箫波被押下去时,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恨意依旧,却多了几分茫然和绝望。

    三日后,箫波被逐出青云门——这是陆雪和几位峰主商议后的决定。毕竟他当众刺杀同门,已犯大忌。

    离山那日,箫波站在山门前,对着云雾缭绕的群峰嘶声大喊:“寒言!你等着!我要去京城,告御状!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你的真面目!”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渐渐消散。

    我站在远处廊下,看着他那单薄而倔强的背影,心里竟生出一丝怜悯。这少年,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连报仇都显得如此笨拙。

    绿萝来找我时,眼睛红肿。她详细问了事情的经过,我将箫颖陷害李清露、囚禁王念鱼的事又仔细说了一遍。

    绿萝听完,沉默良久,才哽咽道:“寒师弟,箫波他姐姐……真的做了那么多坏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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