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振奋人心的消息!
放学后的走廊,阳光斜斜地切过玻璃窗,在浅褐色的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浮尘在光柱里无声翻涌。夏目千景跟在近卫瞳身后,脚步不疾不徐,却比平日多了一分沉实。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垂在身侧的右手——那只刚刚接过“努力棒球手套”的手,指节分明,掌心尚有皮革摩擦留下的微涩触感。近卫瞳也没回头。她穿着熨帖的藏青色制服裙,发尾在肩头轻轻晃动,像一柄收在鞘中的薄刃,锋芒内敛,却不容忽视。她步伐精准得近乎刻度,每一步都踩在廊柱阴影与光斑交界的那条细线上,仿佛连呼吸的节奏都被纳入某种无声的校准之中。楼梯间空旷,回声轻微。皮鞋叩击台阶的声响规律而冷硬,一下,又一下,像是倒计时的秒针。“你真没打算告诉她们。”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冰晶坠入瓷盘。夏目千景没立刻答。他抬眼,望向她后颈处一小片被阳光镀上淡金边的肌肤,那里有一颗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痣。“说了,她们会拦我。”“不是拦。”近卫瞳踏上最后一级台阶,顿住,微微侧身,目光如尺,量着他眉宇间的平静,“是替你扛。”夏目千景怔了半秒。风从楼梯拐角的通风窗灌入,掀动他额前几缕碎发。他忽然想起上周五傍晚,雪村铃音把《雪国》最终稿递给他时说的那句:“有些事,不必一个人走完全部的路。”那时他以为那只是文学性的修辞。此刻才发觉,原来那句话早已被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式,反复递到他手边。他轻笑了一下,很淡,像水面上掠过的一道涟漪。“扛不住的。”近卫瞳静静看着他。那双常年沉静如古井的眼眸里,第一次有了温度——不是暖意,而是熔岩在地壳深处缓慢流动时散发出的、灼人的暗红。“所以,你才接下赌局。”不是疑问,是确认。夏目千景没否认。他抬手,将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动作自然得像拂去肩头一粒不存在的灰。“篠原慎吾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一场公平的对决。”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钉,“他要的是我的退场,是铃音的动摇,是所有人对‘夏目千景不过如此’的默认。如果我不接,他明天就会散播流言,后天就有‘热心同学’举报我‘霸凌棒球部’,大后天,学生会档案里就会多一份‘存在安全隐患’的评估报告。”近卫瞳的指尖在裙摆边缘极轻地蜷了一下。“可你现在接了,风险更大。”她声音依旧平稳,但尾音里压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砾,“一个月,从零开始练投球。这不是挑战,是自杀式冲锋。”“不。”夏目千景摇头,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左手上——视野中,一行淡蓝文字悄然浮现:【当前力量属性:72|敏捷属性:68|距离下个自由属性点:1/1】。他合拢手掌,那行字便随之隐去。“是战术性暴露。”近卫瞳蹙眉。“他以为我在赌运气。”夏目千景继续道,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沉,“他不知道,我是在赌他不敢信——不敢信一个‘门外汉’敢把命押在投球上,不敢信我会真的去碰那个他视为绝对领域的武器。所以他扔手套时,手在抖。不是愤怒,是心虚。”近卫瞳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他吼‘够了’的时候。”夏目千景回答得很快,“喉结剧烈上下滑动三次,左手无意识掐进右臂肌肉,指腹在制服袖口内侧反复摩挲——那是长期握球留下的茧在发痒。真正的愤怒不会这样控制身体,只有害怕失控的人,才会用这种机械式的紧张来掩饰慌乱。”近卫瞳的睫毛颤了颤。她没再说话,只是转过身,重新迈步。但这一次,她的步伐慢了半拍,与夏目千景并肩而行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微妙地缩短了三厘米。体育馆后侧的旧训练馆,门牌漆皮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橡胶垫、旧皮革与淡淡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馆内空旷,顶灯只亮着两盏,昏黄光晕勉强勾勒出中央一片二十平米的投球练习区——地面划着模糊的投手丘白线,前方三米处立着一个蒙着防雨布的旧式打击笼,再往前,是一排被磨得发亮的铁质挡网。角落里,一个穿深灰色运动服的男人正靠在折叠椅上,膝上摊着一本翻开的笔记。听见门响,他抬起了头。四十岁上下,寸头,左眉骨有道浅疤,眼神锐利得像刚校准过的测速雷达。“来了。”男人嗓音粗粝,带着烟熏过的质感,“我是佐藤,前职业投手,去年退役,现在给几个高中当兼职顾问。”夏目千景点头致意。近卫瞳则径直走向佐藤,递过一份文件夹。“佐藤教练,这是他的基础体能数据和上次击球测试的视频分析。”佐藤没接,只扫了一眼夏目千景的站姿,便嗤笑一声:“站得倒挺直。”他指了指投手丘,“上去。随便扔十个球,让我看看你手腕怎么发力。”夏目千景没犹豫,解下书包放在墙边,脱掉制服外套,露出里面纯白的短袖T恤。他走上投手丘,脚下踏着那道褪色的白线,动作生涩却异常专注。他弯腰,伸手探进随身带来的帆布袋——取出的不是棒球,而是一颗橙红色的软胶训练球。佐藤挑了挑眉。夏目千景没解释,只是将球托在掌心,缓缓抬起右臂。肘部弯曲,小臂与上臂成九十度,手腕自然下垂。他屏息,蹬地,转胯,甩臂——“嗖!”球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砸在挡网底部,发出闷响。佐藤盯着他落地后微微颤抖的右腿,又看了看他收回的手腕角度,忽然问:“你昨天,是不是用左手拧过瓶盖?”夏目千景一愣,下意识点头。“拧了几次?”“……三次。”“用力了吗?”“用了。”佐藤站起身,走到投手丘旁,伸手按了按夏目千景右肩胛下方的一块肌肉。“这儿,酸吗?”夏目千景如实回答:“有点。”佐藤笑了,那笑容里没有讥诮,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了然。“恭喜你,”他说,“你找到了人类最古老、最高效的投球辅助装置——疼痛。”夏目千景没笑。佐藤却收了笑意,声音陡然转冷:“知道为什么专业投手每天要练五百次挥臂,却从不碰一次实球吗?因为肌肉记忆不是靠重复建立的,是靠错误建立的。每一次错误发力,神经都会记住那条错误的路径,直到它变成本能。你只有三十天。所以,我们今天不做‘正确’的事。”他从帆布袋里抽出一根黑色弹力带,一端系在夏目千景右脚踝,另一端牢牢固定在投手丘后方的钢柱上。“这根带子,会限制你蹬地的角度。”佐藤说,“你要在它拉扯你的同时,完成完整的转体——重心前移,腰腹扭转,肩部延迟,手腕最后爆发。做不到,带子会把你拽倒。做到,你就能活下来。”夏目千景低头看着那根绷紧的黑带,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为什么选我?”他忽然问。佐藤正蹲下检查带子的松紧度,闻言动作一顿。他抬头,目光如刀,剖开夏目千景脸上所有的平静:“因为近卫瞳亲自打电话给我,说你身上有种东西,比天赋更稀有。”“什么?”“绝望里长出来的耐心。”佐藤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普通人面对绝境,要么崩溃,要么硬拼。而你,会在崩溃前,先数清天花板上有多少道裂缝。”夏目千景没说话。他只是缓缓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在昏黄灯光下凝成一缕白雾,又迅速消散。他抬起右脚,稳稳踩进投手丘的凹槽。佐藤退开两步,按下手机录音键。冰冷的电子音响起:“训练记录,第一天。时间:16:47。受训者:夏目千景。目标:建立基础投球生物力学模型。当前状态:零。”话音落下的瞬间,夏目千景的右腿猛地发力——弹力带骤然绷紧,发出令人心悸的“吱呀”声。他身体前倾,腰腹如弓弦般拧紧,肩胛骨在单薄的T恤下清晰凸起,像一对欲飞的蝶翼。就在重心即将失衡的刹那,他左脚狠狠碾进地面,带动整个躯干向前撕裂般旋转——右臂甩出!“啪!”软胶球砸在挡网上,声音比之前更脆。佐藤看了眼计时器,三秒。他没评价,只是举起手,比了个“再来”。夏目千景喘了口气,汗水已从鬓角渗出,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他重新弯腰,拾起滚到脚边的球,掌心贴住那微凉的表面。视野中,淡蓝色文字无声浮现:【检测到高强度神经负荷|触发隐藏机制:痛觉阈值临时提升30%】【当前累计有效动作:1/1000】【距离首次属性点奖励:999】他眨了眨眼,汗水滑进眼角,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他没擦,只是将球重新托在掌心,再次抬起手臂。窗外,夕阳正一寸寸沉入教学楼的轮廓线之下。余晖穿过高窗,在他汗湿的额角镀上薄薄一层金边。那光芒太浅,太薄,却固执地亮着,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子,悬在少年绷紧的下颌线与垂落的睫毛之间。而在体育馆外的主路上,三个身影正停在银杏树浓密的阴影里。西园寺七瀨咬着嘴唇,手指无意识绞紧书包带;藤原葵仰着脸,望着训练馆二楼那扇唯一亮着灯的窗户,瞳孔里映着跳动的光斑;雪村铃音抱着书本站在最右侧,夜风掀动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底下一双清冷却异常幽深的眼睛。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他在发光。”藤原葵猛地转头:“啊?”西园寺七瀨也怔住,顺着雪村铃音的视线望去——那扇窗,确实比周围更亮一些。不是灯的问题,是光从里面透出来的方式,带着一种近乎灼热的密度。雪村铃音没再解释。她只是静静望着,望着那束光,望着光里那个不断重复着笨拙却决绝动作的剪影。晚风卷起几片银杏叶,打着旋儿掠过她们脚边。训练馆内,弹力带的呻吟声,球击中挡网的闷响,以及少年压抑在喉底的、短促而均匀的呼吸声,正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一拍,又一拍,敲打着这个黄昏的边界。夏目千景的右臂肌肉已在微微震颤,每一次甩臂,肩关节都传来尖锐的摩擦感。视野边缘开始发黑,汗水流进眼睛,火辣辣地疼。但他没停。因为佐藤说过:“投球不是手臂的事,是全身写给大地的情书。你写的每一笔,大地都记得。”而此刻,大地正用最原始的方式,在他骨头缝里,一笔一划,刻下新的名字。第十七次。第二十三次。第四十九次。当计时器显示“19:23”,佐藤终于抬手叫停。夏目千景踉跄一步,扶住投手丘边缘,胸膛剧烈起伏,T恤后背全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嶙峋的脊骨上。佐藤递来一瓶水。夏目千景接过来,没喝,而是仰头浇在自己头顶。水流顺着他绷紧的下颌线滑落,在锁骨处汇成一道细流,滴在地面,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明天,”佐藤说,“六点。带这个。”他扔来一副黑色护腕,“手腕固定器。你刚才第七次和第十四次,手腕外翻角度超了3.2度——再这么扔下去,三个月后,你的尺侧副韧带会像断掉的琴弦一样,在某个毫无征兆的清晨,‘嘣’地一声,彻底报销。”夏目千景抹了把脸,接过护腕,手指沾着水,冰凉。“谢了。”佐藤没应,只是弯腰收拾笔记,随口道:“近卫瞳说,你答应过她,绝不放弃。”夏目千景正扣护腕的动作顿住。“她还说什么了?”佐藤抬眼,目光在他脸上停驻两秒,忽然笑了:“她说,如果你明天没出现,她就亲自来揪你耳朵。”夏目千景一怔,随即也笑了。那笑容很浅,却终于抵达了眼底,像冰层乍裂,露出底下温热的水流。他背上书包,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的刹那,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佐藤教练,如果……我说如果,我投出的第一颗好球,是什么样子?”佐藤正收拾背包,闻言停下动作。他没看夏目千景,而是望向那面被软胶球砸得坑坑洼洼的挡网,沉默良久,才低声道:“是寂静。”“当它飞过捕手手套上方十公分时,所有声音都会消失一秒。风停,心跳停,连你自己呼吸的声音,都会被那颗球带走。”夏目千景点点头,拉开门。晚风涌入,带着初秋的凉意与草木清气。他跨出门槛,逆着走廊尽头斜射进来的夕照,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对面墙壁上,与那扇亮着灯的窗户遥遥相对。而就在他踏出训练馆的同一秒,视野中,一行全新的淡蓝文字,如同破土而出的新芽,悄然绽放:【检测到强烈意志共鸣|装备‘努力棒球手套’激活隐藏协议】【隐藏效果解锁:当宿主连续完成100次标准投球动作,且心率稳定于130-150bpm区间时,手套将生成一枚‘信念结晶’】【结晶作用:永久性提升投球动作神经反射速度0.8秒】【当前进度:0/100】夏目千景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只是微微仰起头,让最后一点暖金色的夕阳,毫无保留地洒满整张面孔。然后,他抬手,将那枚刚刚生成的、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泛着微光的淡蓝晶体,轻轻按进了自己左胸的位置。那里,心脏正以沉稳而有力的节奏,一下,又一下,搏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