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崩盘的结局!决心!
走廊的阳光斜斜切过玻璃窗,在 polished 地砖上投下锐利的光带,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夏目千景握着手套的手指缓慢收紧,皮革特有的微涩触感与内衬汗渍留下的陈旧温热一同渗入掌心。他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低头看那抹深褐——只是让手臂自然垂落,任手套垂在身侧,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仿佛它本就该悬在那里,如同呼吸般理所当然。身后学生会室的门还未完全合拢,里面已响起压抑的议论声,细碎、焦灼,像一群被惊扰的蜂。有人低声咒骂篠原慎吾的无耻,有人叹息羽生将辉的纵容,更多声音则黏着夏目千景的名字,裹挟着不解、惋惜,甚至一丝隐秘的悲壮。这些声音并未穿透他耳膜的屏障。他的听觉此刻异常清晰,却只专注捕捉一种节奏:自己左脚鞋跟敲击地砖的“嗒”声,右脚落地时布料与膝关节摩擦的细微窸窣,还有手套皮革在每一次摆动中发出的、几乎不可闻的“沙……沙……”声——那是时间本身在低语,是倒计时在皮肤下悄然奔涌。转过拐角,视野豁然开阔。中庭花园里,几株晚樱正逢盛期,粉白花瓣被风卷起,在澄澈的蓝天下划出无声的弧线。树影斑驳处,一个穿浅灰制服的身影正倚着长椅扶手,膝上摊开一本乐谱,指尖无意识地在谱面上轻叩,仿佛在为某段未完成的旋律试音。月岛凛。她微微仰着头,发尾被风撩起,露出一段纤细的颈线,阳光在她睫毛投下的阴影里跳跃。她听见脚步声,抬眼望来,目光澄净,不带疑问,亦无波澜,只是安静地等他走近。夏目千景在她面前半步处停住。月岛凛合上乐谱,纸页边缘在指腹留下一道浅浅的压痕。“听说了。”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散了风里的花瓣,“学生会室的事。”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将那只手套递了过去。月岛凛眸光微凝,没接,只看着他:“这是……赌注?”“嗯。”他应得简洁,指尖松开,手套便顺着重力滑落,却并未坠地——月岛凛早一步伸手托住,掌心稳稳承住那团沉甸甸的旧物。她低头看着,拇指缓缓摩挲过手套背面一处被磨得发亮的皮纹,那里嵌着一道细微的裂痕,像是某次全力挥棒后留下的勋章。“篠原君的?”她问,语气平直,不似确认,倒似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对。”他答。月岛凛终于抬眸,目光落回他脸上,清澈得能映出他此刻的轮廓。“一个月。”她顿了顿,吐出的字眼清晰而稳定,“你准备怎么练投球?”不是“你疯了吗”,不是“为什么答应”,甚至不是“需要帮忙吗”。只是“怎么练”。问题本身,就是一种无需言明的信任,一种将深渊视为寻常阶梯的漠然。夏目千景喉结微动,那点盘踞在胸腔深处、连他自己都未曾命名的滞涩,竟奇异地松动了一丝。“先找地方。”他说。月岛凛点点头,仿佛这答案早已在她预料之中。她将手套翻转,目光落在内侧一处用极细银线绣着的、几乎被岁月洇淡的 initials——S.S.。篠原慎吾。她指尖停顿片刻,然后合拢五指,将手套整个拢入掌心,像收起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旧体育馆后巷。”她忽然道,“废弃的器械室,顶棚漏雨,但足够大,没人去。我昨天路过,看见铁门没锁严。”夏目千景眼睫微颤。旧体育馆后巷,那地方他熟。三年前,他为了避开放学后总堵在校门口、试图拉他加入各种社团的学姐们,曾在那里躲过整整一个雨季。那扇锈蚀的铁门,那间弥漫着铁锈、灰尘与陈年机油混合气味的空旷房间,那扇唯一尚存玻璃、却布满蛛网与污垢的小窗——所有细节,与她描述分毫不差。“你怎么知道?”他问,声音比预想的更哑。月岛凛没立刻回答。她垂眸,将乐谱重新摊开在膝上,指尖点在一行跳动的音符上,那是一段急促而充满张力的变奏。“因为我也常去那里。”她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寂静里,“练琴。琴声太大,怕吵到别人。那里……很安静。”夏目千景怔住。他从未想过,那个总在音乐教室最角落、指尖流淌着清冷月光般旋律的少女,会独自蜷缩在满是尘埃与铁锈气味的废弃房间里,用一架蒙尘的旧钢琴,对抗整个世界的喧嚣。那瞬间,他脑中闪过无数画面:她坐在积灰的琴凳上,裙摆铺开如静默的湖;她掀开琴盖,手指拂过布满细小划痕的黑白键;她闭着眼,任旋律在空旷的废墟里撞出回响,又消散于漏雨的滴答声中……那些画面如此具体,仿佛他曾亲眼目睹。“原来……”他喉间干涩,只吐出两个字。月岛凛却已合上乐谱,站起身。她将手套轻轻放回他手中,动作自然得如同归还一件借来的文具。“明天下午四点。”她说,“我带你去。顺便,”她目光掠过他空着的左手,“你得先买一副新手套。这只……太旧了。”她顿了顿,补充道,“练习用。正式比赛,再用他的。”夏目千景低头看着掌中那团深褐。它不再仅仅是篠原慎吾的信仰,不再仅仅是赌局的战利品。它成了某种交接的凭证,一个沉默的契约,一个被月岛凛以最平淡语气赋予崭新意义的、沉甸甸的起点。“好。”他应道。月岛凛颔首,转身欲走,裙摆旋开一道柔和的弧线。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没有回头,声音随风飘来,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调侃的温度:“对了,夏目君。”他抬眼。“别把‘努力’两个字,只刻在手套上。”话音落,她已迈步离开,背影融入漫天飞舞的樱雪里,单薄,却挺直如初春新抽的竹。夏目千景站在原地,久久未动。掌心的手套似乎比刚才更沉了些,皮革的微涩与旧日汗水的余温,仿佛正透过皮肤,一寸寸渗入血脉深处。他缓缓抬起手,不是去看手套,而是摊开自己的左掌。掌纹清晰,指节修长,皮肤下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这双手,曾无数次在将棋盘上落下决定胜负的棋子,也曾稳稳接过月岛凛递来的、印着樱花的和果子纸包。此刻,它空着,却仿佛已握住了某种更庞大、更灼热的东西——不是胜利的幻影,不是退学的阴影,而是一种近乎蛮横的、不容置疑的“必须”。他攥紧手掌,指骨发出轻微的声响。那声音,竟与方才学生会室内,篠原慎吾掷出手套时,皮革撕裂空气的微响,诡异地重叠在一起。暮色渐染,将整条走廊浸成一片温柔的琥珀色。他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通往学校后门的小路。脚步不再迟疑,每一步踏在微凉的地砖上,都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节奏。口袋里,手机屏幕无声亮起,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静静躺在通知栏:【已锁定目标:私立月光学院附属体育馆,地下一层,废弃器械室。环境扫描完成。基础参数建模启动。预计明日六时,初始训练方案生成完毕。——装备系·晨星】。夏目千景没有解锁,只是指尖在冰冷的玻璃屏上轻轻一点,确认收悉。那行字迹随即隐没于黑暗。他继续前行,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最终融进校门边那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沉静的墨色里。而就在他身影消失的同一刻,旧体育馆后巷深处,那扇虚掩的锈蚀铁门内,一束微弱的光线,正悄然穿过高窗的蛛网与污垢,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投下一道纤细而坚定的光柱。光柱中央,悬浮着三枚由纯粹数据流构成的、幽蓝色的菱形晶体,无声旋转,其核心,正映照出一张年轻而沉静的侧脸轮廓——正是夏目千景。晶体表面,无数细密的、流动的字符瀑布般倾泻而下,标注着肌肉群激活阈值、关节扭矩极限、神经信号延迟补偿……一行加粗的标题,赫然悬浮于所有数据之上:【【投手模式】·初级适配协议:启动倒计时——00:23:59】风穿过破窗的缝隙,呜咽着掠过空旷的废墟,卷起几片枯叶。那束光柱微微摇曳,却始终未曾熄灭,如同一个刚刚睁开的、沉默而锐利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