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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太师谏言解困厄 锦衣入宫探元春
    太师府朱漆大门在晨曦中紧闭,一对石狮子庄严肃穆。

    闻仲立于阶前,雪白须发在朔风中纹丝不动,玄色朝服上的仙鹤补子振翅欲飞。他身后,五十名玄甲亲兵如墨色潮水漫过庭院,铠甲摩擦声惊起檐角宿鸦。

    当天光大亮时,闻仲整了整腰间玉带,手执玉笏,大步流星踏入宫门。

    寿仙宫内,龙涎香混着酒气凝成粘稠的雾霭。

    纣王半倚在蟠龙金椅上,赤金护腕压着浮肿的眼睑,冕旒珠串随他晃动的身躯簌簌作响。

    妲己侧坐龙案,葱白指尖捻着枚琥珀色的杏干,蔻丹鲜红如血。翡翠盘沿折射的冷光。

    “闻爱卿所为何来?”纣王声音裹着酒意,尾音拖得绵长。

    闻仲撩袍跪地,玉笏在青砖上叩出金石之音:“臣启陛下,京畿防务恐生变数。”他喉结滚动,字句如刀,“冯唐将军镇守京畿三十载,兢兢业业。两月前将军称病闭府,军中已现‘主帅被鸩’流言。每到汛期,冯将军就会带领士兵修筑河堤。如今黄河汛期骤至……”玉笏突然重重顿地,“冯将军抱病不出,各营统制无所适从,防务调度难免滞碍。”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若因此延误军机,老臣恐担待不起。”

    殿内死寂。妲己拈杏干的指尖悬在半空,琥珀果肉将坠未坠。纣王眯眼望向她:“爱妃前日还说冯唐染恙,着太医好生诊治。”

    “陛下明鉴。”妲己唇角漾开梨涡,杏干却不着痕迹滑入纣王口中,“妾身忧心老将军病体,特遣心腹侍卫‘护送’太医出入。”她眼波流转,真可谓倾国倾城。“只是太师今日所言,倒让妾身想起一事——冯唐的儿子冯紫英可是一个不省心的!”

    纣王被甜腻杏香呛得咳嗽,妲己伸出玉手为他捶背。

    纣王挥挥手,妲己坐回原位。

    纣王道:“冯紫英?我记得几年前,围猎时,我还赏过他一把宝剑。”

    闻仲趁机抬头,目光如电刺向妲己:“冯紫英少年骁勇,更难得知兵善战。若准其暂代父职,一则安军心,二则……”他故意顿住,任寒意漫延,“免得宵小之辈借‘护主’之名,行构陷之实。”

    “好个‘构陷之实’!”妲己突然娇笑出声,金护甲刮过纣王冕旒,“太师这是疑心妾身要害冯家父子?”

    她起身旋至纣王背后,柔荑搭上君王肩头,“陛下,您瞧太师这般步步紧逼,倒像是要拿妾身当筏子,好重掌京畿兵权呢。”

    纣王眼神迷离,头脑却很清楚。他当然记得闻仲当年平定北海的赫赫战功,更记得这老匹夫放跑了姬昌,导致西岐做大。纣王虽然不喜欢他,但是纵观朝野,真的能带兵打仗的人,没有几个了!他可以宠信妲己,但是不能拿江山社稷开玩笑。他虽然不喜欢闻仲,但是又不能不用他,也不能不给他几分薄面。

    “依太师之见……”纣王拖长的尾音。

    “请陛下准冯紫英代掌京畿防务,其父病愈即归。”闻仲重重叩首。

    妲己眼中寒光一闪,面上却笑得愈发温柔:“冯小将军确是青年才俊。只是……”她似有顾虑,“冯将军抱病,让儿子离家理政,是否太过不近人情?”

    闻太师抬眸,目光如电:“娘娘,国事重于家事。况且冯府就在城中,冯小将军白日理军,夜间归家侍疾,两不相误。”

    殿内一时沉寂。纣王看看妲己,又看看闻太师,“准了!”纣王猛然拍案,震得妲己鬓边金步摇晃出残影。他盯着闻仲,突然狞笑:“太师既如此忠君体国,明日便去黄河督工吧——记得带上冯紫英那小子。”

    “陛下圣明。”闻太师躬身,却未退下。

    “太师还有事?”

    “臣另有一事启奏。”闻太师顿了顿, “昨日元妃娘娘的胞弟和表妹来到我的府上,说奉旨进宫探视元妃娘娘。老臣不了解内情,故此不敢擅专,只将其安置在馆驿中,特来请旨。”

    纣王一愣:“奉旨?朕何时下过旨?”

    妲己轻笑道:“陛下忘了?前些日子元妃姐姐病中思念亲人,臣妾见陛下日夜操劳,不忍烦扰,便自作主张传了他们进宫。想着等他们到了,再禀明陛下。”她语气歉然,“是臣妾考虑不周,请陛下恕罪。”

    纣王闻言,非但不怒,反而握住妲己的手:“爱妃体贴朕,又体恤元妃,何罪之有?”他转向闻太师,“既如此,便让他们进宫吧。元妃病着,有亲人相伴,也是好事。”

    “陛下仁德。”闻太师再拜,“老臣已将他们安置在悦来驿,今日便可入宫。”

    “甚好。”纣王点头,“传朕口谕:贾宝玉、林黛玉可在宫中多住几日,陪伴元妃。一应所需,由内务府供给。”

    “遵旨。”

    闻太师退出寿仙宫时,太阳当空。他站在白玉阶上,望着远处巍峨的宫墙,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这一步棋,已落下。接下来,就要看那几个年轻人自己的造化了。

    荣国府,内宅西厢房里,紫鹃正为黛玉梳妆。铜镜中映出一张超凡脱俗的容颜,眉间却锁着淡淡忧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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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门外的东厢房里,茗烟边为宝玉系衣带,边低声道:“二爷,方才冯府传来消息——冯老将军的软禁解了!冯小将军已回府,不日便可重掌军务!”

    宝玉眼中一亮:“当真?”

    “千真万确。是闻太师今早进宫请的旨。”

    宝玉深吸一口气,心中稍安。

    冯唐脱困,冯紫英便少了后顾之忧,他们在朝歌也多了一份依仗。

    闻太师的亲兵列开队列,迎接宝黛二人登上马车,车辕上那面“奉旨入宫”的杏黄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马车缓缓驶向皇城。穿过繁华街市,渐入宫禁区域,行人渐稀,守卫渐密。

    车内,宝玉与黛玉相对而坐。两人气度清华,自有一股不可忽视的光彩。

    黛玉忽然想起那年在朝歌,她、宝玉和哪吒在酒楼上观看纣王回宫的景象。

    “妹妹可还记得,”宝玉忽然轻声开口,“那年我们看纣王祭女娲娘娘回銮?”

    黛玉点头:“记得。那时我们才五六岁,坐在二楼窗口,看下面旌旗蔽日,车驾如龙。”

    她顿了顿,“哪吒说,看见一道若有若无的黄风掠过天际,很快消失在皇宫方向。我们还不相信,如今想来,应该是妲己这个妖精。我当时感觉心中涌起一阵不知所以的担忧。”

    “那时,我也觉得不安,所以提议回家。”宝玉望向窗外渐近的宫墙,“如今我们就要进入这宫门了。”

    说话间,马车已在东华门前停下。

    前来接引的是夏太监。他今日穿了身簇新的宦官服色,笑容满面:“贾公子,林姑娘,陛下有旨,允二位入宫探视元妃娘娘。请随老奴来。”

    按制,二人需在此换乘宫廷车辇。那车辇华丽非常,却密闭如棺,车窗被厚重锦帘遮得严严实实。车内弥漫着一股甜腻熏香——黛玉敏锐地嗅出其中有迷魂草的味道。

    她与宝玉对视一眼,他们的腰间,挂着姜子牙特制的香囊。清凉的药香散开,中和了那股甜腻。

    车行驶在宫道上,辘辘轮声在空旷的殿宇间回荡。黛玉透过锦帘缝隙向外望去——暮春的皇宫,朱墙金瓦在日光下流光溢彩。

    白玉栏杆旁的槐花开得正盛,一串串紫色花瓣随风飘摇,偶尔一两片花瓣落在一尘不染的青石道上。

    一队队禁军持戈巡逻,盔甲碰撞声冰冷肃杀。

    这景象让她心中五味杂陈。幼时觉得遥不可及的“天子威仪”,如今她正身处其中,却是以这般凶险的方式。

    车辇在寿仙宫前停下。

    夏太监掀帘:“二位请。陛下与娘娘此时正好有空,过了这个时辰就不知道何时有时间了。”

    沉香木的香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纣王高坐龙椅,妲己依偎在侧,她一袭杏黄丝绸宫装,满头珠翠,金步摇映衬下的俊目飞眉,烈焰红唇,美得妖艳,美得不可方物。

    宝玉与黛玉步入殿中,按礼制行三跪九叩大礼。

    “臣贾宝玉/民女林黛玉,叩见陛下、娘娘。谢陛下、娘娘恩典,允臣等入宫探视家姐。”

    纣王原本慵懒地靠着椅背,目光随意扫过殿下。可当看清,跪着的两人时,他忽然坐直了身子。

    二人虽穿着素净,但这般品貌气度,岂是寻常衣物能遮掩的?少年眉目如画,灵秀通透;少女清华绝俗,如娇花照水,弱柳扶风。两人并肩而跪,竟让这金碧辉煌的大殿都黯然失色。

    “平身。”纣王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抬起头来。”

    二人起身抬头。这一抬头,纣王看得更真切了——好一对璧人!

    但见那少年郎:面如中秋皓月浸冰绡,色似破晓夭桃凝晓霞。鬓若青锋裁玉屑,眉如焦墨泼云峰。颧骨透出三分傲气,下颌线挟七分风流。

    最是那双眼——秋水横波藏剑意,星芒流转慑乾坤!

    纣王的目光移向少女时,心头骤然一凛:两弯蛾眉轻蹙似烟笼寒潭,一双明眸半含露欲坠。静立,如月下幽兰临水照;行动,若风前细柳拂云岫。纤腰不盈一握藏韧劲,素手轻抬暗引山河动!

    “难怪元妃常提起她这一弟一妹。”纣王抚掌笑道,“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妲己在旁轻笑:“陛下说的是。这般品貌,当真世间少有。”她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笑意盈盈,“元妃姐姐有福,病中能有这般亲人相伴,想来不日便可痊愈了。”

    纣王想起正事,问道:“爱妃,元妃的病究竟如何了?”

    妲己柔声道:“元妃姐姐原是风寒,只是病中心思郁结,常念叨亲人。臣妾想着,若能见见弟弟妹妹,或许病就好得快些,这才传了他们进宫。”她眼中泛起水光,“臣妾知道这不合规矩,但实在不忍看姐姐憔悴。”

    纣王动容,握住她的手:“爱妃良善!后宫和谐,朕心甚慰!”转头对宝黛二人道,“你们既来了,便在宫中多住些日子,好好陪陪元妃。需要什么,尽管与夏太监说。”

    “谢陛下恩典。”

    退出寿仙宫,夏太监引路往凝香阁去。穿过重重宫门,越走越僻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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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香阁在御花园东南角,清静,适合养病。”夏太监声音飘忽,“元妃娘娘昨日刚移居至此。二位真是赶巧了。”

    宝玉与黛玉对视一眼,心中同时一沉。

    凝香阁——那是宫中出了名的“冷宫中的冷宫”,四周空旷,殿宇独立。妲己将人移至此地,分明是布好了口袋等他们钻。

    可面上,二人依旧神色如常。

    又走了一盏茶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空旷草坪中央,孤零零立着一座殿宇。粉墙黛瓦,檐角飞翘,看上去雅致,却透着孤寂。殿门前四名带刀侍卫肃立,目光如鹰隼。

    夏太监在阶前止步:“二位请进。老奴在外等候。”

    宝玉与黛玉拾级而上。殿门虚掩,推开时,一股陈腐香气扑面而来。

    殿内昏暗,只点两盏油灯。贵妃榻上,斜倚着一个身影——元春穿着半旧宫装,未施脂粉,面色苍白如纸。她听见动静,缓缓转头。

    当看清来人时,她空洞的眼中骤然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玉儿……黛儿……”声音嘶哑颤抖。

    “姐姐!”

    二人抢步上前,跪倒榻前。黛玉握住元春冰凉的手,泪如雨下:“姐姐,我们来晚了……”

    元春却猛地摇头,用力抓住两人的手,她凑近,用极低极低的声音急促道:“快走……这是个陷阱……妲己要的不是我……是你们……”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夏太监尖细的嗓音:

    “娘娘,药熬好了。”

    门被推开,一个宫女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而在她身后,殿门缓缓合拢。

    “咔哒。”

    那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殿中,清晰得令人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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