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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钦天预言惊朝野 稚子同心结赤绳
    皇帝下旨:传旨:“长乐县主黛玉,毓质名门,天资颖悟,着赐宫中学籍。待及六龄,入宫伴读,与皇孙共习经史,授以诗书礼乐。”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入宫进学?这等于将黛玉放在眼皮底下监视。说是恩典,实为软禁。

    “父皇圣明。”刘承佑眼中闪过喜色。

    “陛下,”郭威却道,“县主尚在襁褓,此时定下宫中学籍,是否太早?况且长公主那边……”

    “敏儿会明白朕的苦心。”刘知远疲惫地摆手,“退朝吧。”

    众人躬身退出。

    殿外长廊,刘承佑追上郭威。

    “郭公今日……似乎有话未尽?”

    郭威停步,侧首看他:“殿下,您可知‘过犹不及’四字?”

    刘承佑脸色一沉:“郭公何意?”

    “恒王世子出生时,殿下逼得太紧,反让恒王警觉,如今处处防备。”郭威缓缓道,“如今对长乐县主,若再如此,只怕会逼得长公主……也站到对立面去。”

    “她敢!”刘承佑厉声,随即意识到失态,压低声音,“郭公,不是孤心狠。你想想,若那胎记真是什么‘黛星’,若她真与宝玉那小子有缘……恒王府与长公主府联姻,再加上这‘可抵千军’的预言,将来会是什么局面?”

    郭威沉默。

    他当然知道。那将是足以动摇东宫根基的力量。

    “所以,”刘承佑眼中寒光闪烁,“这桩亲事……绝不能成。”

    同一日,恒王府书房。

    刘政听着冯渊的禀报,面色阴沉如水。

    “陛下要黛玉入宫进学?”他指尖轻叩桌案,“这分明是要扣为人质。”

    “王爷,”冯渊低声道,“还有一事。今早东宫的人去了钦天监,将吴守诚这些年的观星日志全部调走。据说……太子在查所有与‘五彩’、‘黛色’相关的记录。”

    刘政冷笑:“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庭院里,刘宝玉正蹲在梅花树下,专心致志地摆弄几块石子。不到一岁的孩子,竟将石子排成了一个简易的阵型——细看之下,隐约有八卦雏形。

    “宝玉最近……”冯渊也看到了,声音带着惊异,“似乎对兵法阵图格外感兴趣。前日奶娘说,他拿着几根筷子,在桌上摆着玩,先生一看,竟然摆了个‘一字长蛇阵’。”

    刘政没有说话。

    他知道,儿子的早慧远超常人。那些阵图,那些兵法,仿佛天生就刻在他脑海里。还有那块玉……每当夜深人静时,玉石便会泛起微光,光华流转间,似有无数字符浮现,又似有山川河流在玉石内部缓缓变动。

    “冯渊,”刘政忽然道,“你说……天命到底是什么?”

    冯渊答不上来。

    “我以前不信。”刘政望着儿子的背影,“可现在……我有些信了。有些人,生来就是要改变这个时代的。”

    他转身,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封密信:“派人送去太原,给河东节度使刘崇。”

    冯渊接过信,看了眼火漆,面色微变:“王爷,您这是……”

    “未雨绸缪。”刘政淡淡道,“太子不会善罢甘休。若真到了那一天……我需要有退路。”

    冯渊躬身:“属下明白。”

    他退出书房。

    刘政独自坐回椅中,闭目沉思。窗外传来儿子稚嫩的笑声——是王氏来了,正陪他玩耍。

    那笑声纯净、欢快,仿佛这世间的权谋、杀戮、阴谋,都与他无关。

    可刘政知道,这一切,终将压在这个孩子的肩上。

    因为他是衔玉而生的刘宝玉。

    因为他的表妹,是腕有黛痕的林黛玉。

    因为他们的命运,从相遇那一刻起,就已纠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三日后,长公主府。

    刘敏坐在正堂,面前摊着皇帝的圣旨。她看了很久,很久。

    “母亲。”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她抬头,见长女林明月走了进来。明月年方十二,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眉宇间有母亲的英气,也有父亲的儒雅。

    “明月,”刘敏招手让女儿坐下,“你来看看这个。”

    明月接过圣旨,看完后,小脸绷紧:“皇帝外公要让四妹入宫?她才满月!”

    “这是恩典。”刘敏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也是枷锁。”

    明月咬唇:“母亲,不能拒了么?就说四妹体弱……”

    “圣旨已下,岂能违抗。”刘敏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况且你皇帝舅舅……时日无多了。”

    明月一怔。

    “这话你心里知道就好。”刘敏握住女儿的手,“明月,你记住,从今往后,咱们家……要步步为营了。你四妹的胎记,已惹了太多人的眼。”

    “是因为……那个预言?”明月小声问。

    刘敏点头。她这些日暗中查访,终于从一个老宫人那里得知了一些秘辛——关于“黛星”的传说,最早可追溯到人类初始。说是每逢乱世,必有身负黛痕者现世,拯救苍生,救民于水火,无一不是搅动风云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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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一次,“黛星”竟是她的女儿。

    “母亲,”明月忽然道,“那日恒王舅舅说……要给四妹和宝玉表弟定亲?”

    刘敏一怔,没想到女儿会提起这个。

    “你听到了?”

    “那日我在屏风后。”明月低头,“母亲,您会答应么?”

    刘敏沉默良久。

    她想起那夜的黑衣人,想起宝玉手中的玉,想起两个孩子对视时那种莫名的契合。

    “明月,”她轻声问,“你相信……缘分么?”

    明月想了想,摇头:“女儿不知。”

    “我以前也不信。”刘敏望向窗外,庭院里梅花已开始凋谢,“可现在,我有些信了。有些人,生来就是要相遇的。就像你四妹和宝玉……他们看彼此的眼神,不像两个孩子。”

    倒像是……失散多年的故人重逢。

    这话她没说出口。

    “那母亲是答应了?”明月问。

    刘敏没有回答。

    “母亲,”她忽然道,“四妹的婚事……女儿觉得,该应下。”

    刘敏看向她。

    “恒王府有兵权,舅舅有威望。”明月的声音虽稚嫩,却透着超越年龄的清醒,“若四妹真嫁过去,咱们家……就多了一层屏障。况且宝玉表弟他……”

    “他不是寻常人。”

    刘敏怔怔看着女儿,忽然觉得,这个十二岁的孩子,已比她想象中成熟太多。

    “你说得对。”她终于点头,“这亲事……该应下。”

    正说着,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

    “殿下,恒王府派人送聘书来了。”

    刘敏起身,整了整衣襟。

    “请进来。”

    当夜,恒王府后院。

    刘宝玉躺在小床上,手中握着那块五彩玉。王府下聘回来,也把他从长公主府带了回来。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玉石上,内里的经纬纹路清晰可见。

    忽然,纹路微微变动。

    他似有所感,转头看向窗外——东方天际,一颗黛青色星辰正静静闪烁。

    几乎同时,长公主府中,摇篮里的黛玉忽然醒了。

    她伸出小手,腕间黛痕在月光下泛起微光。她望着窗外,望着那颗星,竟咧开没牙的小嘴,笑了。

    仿佛在呼应。

    仿佛在说:

    我等你。

    而在九重天上的大荒山巅,那块补天石在月华下泛起微光。石身裂纹深处,隐隐有五彩光华流转。

    石旁,一株嫩绿的仙草破土而出。

    草叶上,一滴露珠凝结,在月光下泛着黛青色的光晕。

    夜风吹过,草叶轻摇。

    露珠滚落,渗入土中。

    仿佛在浇灌着什么。

    仿佛在孕育着什么。

    这一夜,无数人无眠。

    皇帝在咳血,太子在密谋,恒王在布局,长公主在忧虑。

    而两个孩子,一个握着玉,一个带着痕,在各自的梦中,似乎看到了同样的画面——

    烽火连天,战马嘶鸣。

    她白衣染血,持剑立于城头。

    他玄甲尽裂,含笑倒在她怀中。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然后是……灵河岸边的重逢。

    刘宝玉猛地睁开眼。

    月光依旧,玉石依旧。

    可他掌心,不知何时,已满是冷汗。

    他坐起身,抬头望向窗外那颗黛星。

    许久,他用稚嫩的声音,轻轻说出了一个从未学过的词:

    “黛……儿……”

    窗外,夜风骤起。

    梅花瓣漫天飞舞,如一场盛大的祭奠。

    祭奠这乱世。

    也祭奠这……刚刚开始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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