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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新皇登基布网青州 稚童翻书暗窥兵机
    正月十八,汴京宫城丧钟长鸣。

    皇帝崩于万岁殿,遗诏命太子刘承佑继位。停灵25日间,新帝便连下三道密旨:一诛先帝宠妃董氏一族,二罢枢密使杨邠、三司使王章,三调郭威兼领枢密使、加同平章事,总揽军政。

    正月廿六,登基大典刚毕,刘承佑便召郭威入紫宸殿西暖阁。新帝身着十二章衮服,眉宇间却无半分喜色,反透着阴鸷:“郭卿,青州那边……该动一动了。”

    郭威躬身呈上一卷密报:“陛下,三日前,青州刺史张文礼暴病身亡。按例,该由长史暂代,待朝廷新任。”

    “暴病?”刘承佑冷笑,“朕记得,这张文礼是恒王举荐的。”

    “正是。故臣以为,此次不宜再从青州本地选任。”郭威展开青州地图,“臣举荐一人:原陕州司马赵弘毅。此人曾任禁军都虞侯,善守城,且……与恒王府素无往来。”

    刘承佑手指划过地图上“恒王府”三字:“朕要的,是能盯死刘政的眼睛。这赵弘毅……”

    “陛下放心。”郭威声音压低,“赵弘毅长子名胤,今年14岁,臣已安排其入国子监读书。有子在京为质,其父在青州,自当尽心。”

    新帝眼中闪过厉色:“好。再传密旨给赵弘毅:青州军械库、粮仓、驿道,每月具细上报。恒王府进出人等,尤其是那个衔玉的孽种,一举一动都要记录。”

    他顿了顿,忽然问:“林四娘那边如何?”

    郭威从袖中取出一支白羽箭——箭杆上刻着小小“黛”字,箭头却已锈蚀:“昨日长公主府射圃捡得的。两岁半的孩童,三十步外射穿三层牛皮箭靶。坊间已有人传……此女乃妇好转世。”

    “转世?”刘承佑把玩着箭矢,忽然笑了,“那正好。先帝临终前,不是说要给黛玉寻个好归宿么?朕这个表兄,也该尽尽心。”他抬眼,“下月初三,以太后之名召长公主携黛玉入宫。就说……太后思念外甥女,要留在身边抚养。”

    郭威眉梢微动:“陛下,长公主恐怕……”

    “抗旨?”刘承佑将箭矢“啪”地折断,“那便是违逆孝道。朕正好借机,收了她的府兵,除了她的封邑。”

    窗外飘起细雪,覆盖了汴京重重宫阙。而这场雪,也将飘向四百里外的青州。

    二月初二,龙抬头,青州恒王府开蒙礼。

    三岁一个月的刘宝玉穿一身大红绣金襕衫,端坐书斋正中的蒲团上。

    西席是位六十许的老儒,姓孟名谦,曾在前朝中书省任过校书郎。老人展开《诗经》,才念“关关雎鸠”,宝玉便接口:“在河之洲。”

    孟谦一怔,“继续”,宝玉果然继续脆声背下去:“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竟一气背诵下来,无一错漏。

    陪坐在侧的柳湘莲(四岁两个月)瞪大眼睛,手中毛笔都忘了蘸墨。

    孟谦定了定神,试探着翻开《千字文》。不待他念,宝玉小手已指上首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他抬头看先生,眼神清亮,“后面是‘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对不对?”

    “世子……从前学过?”

    宝玉点头,“父亲和母亲都念过”指了指自己心口:“我这里,记得。”

    开蒙礼毕,刘政留孟谦在书房。老儒激动得胡须微颤:“王爷,世子乃神童也!过目成诵,闻一知十,老朽授徒五十载,未尝见此!”

    刘政却无喜色,只问:“依先生看,该授何书?”

    “当从《论语》始,兼习《孝经》《尔雅》……”

    “不。”刘政从书架深处取出一函书,“先教这个。”

    函上无字,翻开却是手抄的《孙子兵法》《吴子》《六韬》。孟谦脸色一变:“王爷,世子才三岁,这……”

    “正因三岁,才无人疑心。”刘政声音低沉,“先生每授一章,可夹在《诗经》《礼记》中讲。若有外人问起,只说在教稚童识字罢了。”

    孟谦捧着书函的手微微发抖。他忽然明白,为何恒王千里迢迢从汴京请他来——不仅因他学问,更因他无亲无故、口风极严。

    二月十五,书斋。

    春日暖阳透过棂花窗,在青砖地上铺开光斑。宝玉正临《诗经·小雅》的“棠棣”篇,柳湘莲在旁练字。两个孩子一个三岁,一个四岁,并坐案前,竟有几分大人似的肃穆。

    “棠棣之华,鄂不韡韡。”孟谦讲解,“此诗言兄弟亲情……”

    宝玉忽然“咦”了一声。他小手按在书页“鄂”字上——那墨迹在阳光下,竟泛出极淡的金色。更奇的是,金字周围浮现出细如发丝的纹路,连起来看……似是一段城墙垛口图样。

    “先生,这字会发光。”

    孟谦凑近细看,脸色渐渐变了。他忙合上书,强笑道:“是纸中金箔未净,寻常事。”却暗中将书页对着光再看——何止“鄂”字,整篇《棠棣》的排列,若将某些字连起来,竟是一幅简略的青州外城防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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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孟谦密报刘政。书房烛下,二人将《诗经》《尚书》《周易》等书一一对光查验,竟在七本书中发现十一处暗图。有的标注水源,有的标记暗道,最隐秘一处,在《道德经》“大国若烹小鲜”句旁,竟藏着恒王府地下密室的入口方位。

    “这是……”孟谦冷汗涔涔,“这是要掉脑袋的啊!”

    刘政抚着书页,眼神悠远:“这些书,是父亲离世时,秘密给我的。他说‘他日若有不测,书中自有生路’。”他苦笑,“原来父亲早料到有今日。”

    窗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柳啸天如夜枭般掠入,呈上一卷密信:“王爷,汴京急报。”

    信是长公主亲笔,却无一字。素笺中央,只有一滴浓墨,形如泪滴,边缘却晕开极淡的芙蓉花纹。

    刘政盯着那墨迹,良久,将信纸凑近烛火。火焰舔上纸角时,墨迹遇热变色,浮现出两行隐形小字:

    “初三召黛玉入宫抚养。

    兄可托病,妹已备后路。”

    书房死寂。烛火爆了个灯花。

    “王爷,”柳啸天低声道,“太子……新帝这是要扣林姑娘为质。”

    刘政缓缓坐下。他看向书斋方向——那里,三岁的宝玉已熟睡,枕边还放着白日那本《诗经》。

    “不能让他得逞。”刘政声音嘶哑,“但抗旨……便是授人以柄。”

    他忽然抬眼:“柳义士,你即刻启程去汴京。走之前,让湘莲来见我。”

    二更天,柳湘莲被父亲带到书房。

    四岁的孩子跪在刘政面前。刘政看了他许久,问:“湘莲,你可知‘忠义’二字怎么写?”

    柳湘莲点头,手指在地上划出歪扭的“忠”“义”。

    “那‘守护’呢?”

    孩子想了想,从怀中掏出那柄小木剑,双手捧上。

    刘政眼眶微热。他蹲下身,平视柳湘莲:“我要你去汴京,陪一个人。那个人,是宝玉最在意的人。你要护着她,就像护着宝玉一样。可能做到?”

    柳湘莲重重点头:“谁?”

    “林黛玉,宝玉未过门的妻子。”刘政将一枚芙蓉玉佩系在孩子腰间,“此佩与宝玉那块本是一对。见到黛玉,她便知你是自己人。”

    柳啸天在旁单膝跪地:“王爷,湘莲年幼,此去汴京……”

    “正因年幼,才不惹人疑。”刘政扶起他,“长公主府需要生面孔。湘莲以林家远亲、入府伴读的名义去,新帝纵有疑心,也不会对一个四岁孩童如何。”

    他看向窗外沉沉夜色:“况且……有些缘分,是命中注定要相遇的。”

    同一夜,汴京长公主府。

    两岁八个月的林黛玉从梦中惊醒。她梦见青州方向飞来一块五彩石头,落在她枕边。石中有个声音说:“莫怕,有人来护你了。”

    她爬下床,光脚跑到窗边。腕间胎记灼热,她扯开丝带——那枚心形印记在月光下清晰如刻,边缘芙蓉花纹竟延伸出细细一缕,指向西南方向。

    那是……青州的方向。

    乳母闻声进来,忙给她披衣:“姑娘怎么醒了?”

    黛玉指着窗外:“有人要来。”

    “谁要来?”

    “戴……戴芙蓉的人。”

    乳母不解,只当孩童呓语。可她没看见,窗外夜空,黛青色星辰旁,那颗淡红色的辅星今夜格外明亮。星光洒入院中,照在那张犀角小弓上,弓身凤穿芙蓉的纹路,正流转着幽幽青光。

    次日,青州新任刺史赵弘毅到任。

    此人四十许年纪,面庞黝黑,眼如鹰隼。拜会恒王府时,他特意提出想“瞻仰世子风采”。刘政推说宝玉染恙,只让在屏风后远远见了一面。

    三岁的宝玉坐在李嬷嬷怀中,透过屏风缝隙,看见那个一身官服的男人。赵弘毅的目光扫过屏风时,宝玉胸前的五彩玉骤然发烫。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厅中:

    “虎视眈眈,其欲逐逐。”

    赵弘毅脸色一变——这是《周易·颐卦》的爻辞,言猛虎盯视、欲有所夺之意。一个三岁孩童,怎会在此刻念出这句?

    刘政忙打圆场:“小儿胡言,赵刺史莫怪。”

    赵弘毅干笑告退。出府后,他召来心腹,冷声道:“传信给陛下:恒王世子,绝非凡童。那块玉……恐真有神通。”

    而当夜,恒王府后门悄然驶出一辆青布小车。车内,柳啸天带着柳湘莲,怀揣刘政亲笔密信,踏上了前往汴京的路。

    车出青州城时,四岁的柳湘莲掀帘回望。夜色中,恒王府的灯火渐远,唯有书斋那一盏,还亮着温暖的光。

    他握紧腰间芙蓉玉佩,轻声说:“宝玉,我会护好她的。”

    春风夜驰,吹动道路两旁的柳枝。有些相遇正在逼近,有些离别早已注定。

    而书斋里,三岁的刘宝玉忽然从梦中坐起。他光脚下地,跑到窗边,望着汴京方向久久不动。

    李嬷嬷赶来要抱他回去,却听孩子喃喃说:

    “黛儿哭了。”

    夜空无月,唯有星河迢迢。东方那颗黛青色星辰,今夜蒙上了一层极淡的雾气,仿佛真的在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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