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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圣旨下青州设陷阱 暗潮涌澶州聚风云
    乾佑三年五月初一,青州恒王府。

    圣旨抵达时,刘政正在后园检视新移的十八株西府海棠。

    宣旨太监尖细的声音念到“着恒王携世子宝玉,于五月十五前抵京,共商祥瑞碎玉重圆吉典”时,园中忽刮起一阵怪风,海棠花瓣如血雨纷落。

    “臣……领旨。”刘政接过黄绫,指尖冰凉。

    待太监一行离去,冯渊急步上前:“王爷,这分明是鸿门宴!世子玉碎之事已泄露,陛下这是要……”

    “要五玉归一,永绝后患。”刘政打断他,目光投向暖阁方向,“宝玉醒了几日?”

    “昨日方醒,但……”冯渊压低声音,“世子醒来后不言不语,只在纸上反复画同一幅图。”

    书房内,三岁三个月的刘宝玉盘腿坐在青砖地上,面前铺着三尺生宣。他不用笔,以指蘸墨,画出的却是一幅令人心惊的舆图——

    汴京宫城居中,青州在左,中间以一条朱砂红线相连。红线途经七处驿站,每处驿站旁皆画着一朵凋零的芙蓉,花心滴血。而宫城内部,竟标注出三条密道:一条自紫宸殿通往城外,一条从宝慈殿通往后山,最隐秘的一条……竟从御书房直通郭威府邸!

    “这是……”刘政骇然。

    宝玉抬头,眼中没有了孩童的懵懂,只有洞悉世事的苍凉:“爹,不能去。”

    声音稚嫩,语气却如成人。

    “圣旨已下,若抗旨……”

    “那就让他来。”宝玉指向舆图中某处——那是青州城外三十里的一线天峡谷,“这里,可以葬三万人。”

    刘政浑身一震。他蹲下身与儿子平视:“宝玉,告诉爹,你还看到了什么?”

    孩子沉默许久,伸出小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里已无美玉,只余一圈玉形印记,隐隐透出五彩微光:“黛儿哭了。她的眼泪……是红的。”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柳啸天的副手浑身浴血闯入:“王爷!汴京飞鸽传书——长公主密信!”

    信是血写的,只有七个字:

    “黛玉泣血,速救,澶州。”

    “澶州?”刘政瞳孔骤缩,“那不是……”

    “是郭威驻军之地。”冯渊急道,“难道长公主将黛玉……”

    话未说完,宝玉忽然抓过那张血书,按在自己胸口的玉印上。血字遇光竟缓缓浮起,在半空中重组,化作一幅新图:

    图中是澶州馆驿的密室,黛玉被缚在石床上,腕间胎记处插着七根金针,鲜血顺针孔滴入玉碗。碗旁立着一人,虽只画背影,但那身枢密使官服已昭示身份——郭威!

    图下浮现一行小字:

    “以绛珠血,引碎玉归。五玉重圆时,赤星代紫微。”

    “郭威这老贼!”刘政目眦欲裂,“他竟敢对两岁孩童用刑取血!”

    “不止取血。”宝玉指着图中黛玉眉心——那里隐约可见玉印虚影,正被一股黑气侵蚀,“他在用魔功逼碎玉离体。若成,黛儿会死。”

    园中忽传来沉闷的震动声。众人奔出,只见青州城墙方向,那些砖缝里的芙蓉花竟在同一瞬间全部凋谢!

    花瓣落地即焚,化作青烟升空,在城池上空聚成一朵巨大的、正在枯萎的芙蓉幻影。

    满城百姓跪地哭嚎:“神花凋了!大难要来了!”

    同一夜,汴京城外,澶州郭府地下密室。

    烛火摇曳,映着石床上那张苍白的小脸。两岁十个月的林黛玉被七根金针钉住手腕、脚踝、眉心、心口,鲜血顺着银针一滴滴落入玉碗,已积了半碗。

    郭威负手立在床边,看着碗中血——那血竟不是鲜红,而是泛着淡淡黛色,血中还有金色光点流转。

    “果然,”他喃喃道,“绛珠仙草转世,血中自带先天灵气。以此血为引,辅以‘七星锁魂阵’,任你碎玉认主再深,也得离体。”

    墙角阴影里,站着个十三四岁的男童,正是赵胤。这孩童年纪虽小,却已显出不凡气度,此刻紧盯着黛玉眉心那枚玉印,忽然开口:“郭世伯,这玉印……在反抗。”

    话音未落,黛玉眉心玉印骤然爆发出刺目五彩光!七根金针“嗡嗡”震颤,竟被一点点逼出体外!

    郭威冷哼一声,并指如剑,凌空虚点七下。每点一次,便有一道黑气打入金针。针体瞬间变得乌黑,重新钉入更深。

    “啊——!”黛玉终于惨叫出声。

    惨叫声如风过青玉,每一个音节都引动密室石壁共鸣。站在旁边的赵胤和他的养子柴荣浩十分不忍,他们是黛玉在国子监里的同窗,都敬佩黛玉小小年纪却那么勇敢坚强,同时也可怜这个小女孩离开家在宫廷里独自生活。

    黛玉的惨叫扎在他们心上,他们想救,却不敢。

    壁上的火把“噗”地全灭,唯有她眉心玉印和腕间胎记在黑暗中发光,黛青与五彩光晕交织,竟在屋顶映出一幅星图:

    黛星、辅星光芒大盛,而紫微星……正被一颗赤星逼得节节后退!

    “就是此刻!”郭威急喝,“取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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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胤不忍心,他抿住嘴唇,看一眼义无反顾的郭威,不敢不从。

    他咬牙上前,双手结印——那竟是道家的“引灵诀”!他指尖泛起赤光,点在玉碗边缘。碗中黛色鲜血如活物般升起,化作七条血线,缠绕向黛玉眉心的玉印。

    血线触到玉印的瞬间,密室中响起惊天动地的碎裂声!

    不是玉碎,是……心碎。

    千里之外,青州恒王府暖阁内,刘宝玉突然捂住胸口,喷出一口鲜血。血落地竟化作朵朵芙蓉,花心皆裂。

    “黛儿……”他跪倒在地,眼泪第一次夺眶而出。

    那泪是五彩的。

    澶州密室,异变陡生。

    就在血线要将玉印扯出黛玉眉心的刹那,孩子腕间胎记的金色脉络骤然炸开!无数金线如藤蔓疯长,瞬间缠满整间密室,将郭威与赵胤牢牢束缚。

    更惊人的是,那些金线穿透石壁,直冲天际——在澶州上空,与青州方向射来的四道五彩光束汇合!

    五光交汇处,夜空被撕裂。裂缝中,缓缓浮现出一座燃烧的城池幻影:青州城楼烈火熊熊,“刘”字王旗折断,城墙开满浴血芙蓉。

    一个人胸口破碎而死,另一个是——长大后的黛玉,银甲破碎,腕间胎记化作剑纹,手中芙蓉剑正滴着血,她的心也在流血……

    幻影持续三息,轰然破碎。破碎的光点如雨洒落,其中一点落入赵匡胤眉心。

    “呃啊——!”赵胤抱头惨叫,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涌入脑海:黄袍加身、陈桥兵变、杯酒释兵权……还有,许多年后,一个女子满脸泪痕,满眼失望地说:陛下,你辜负了我们,会得到报应的,然后她飞灰湮灭……”

    郭威挣脱金线束缚,骇然看着赵胤:“胤,你看到了什么?!”

    赵胤喘着粗气,眼中残留着震撼:“我看到了……我的未来。”他缓缓抬头,看向床上昏迷的黛玉,“也看到了她的结局。”

    “什么结局?”

    “她死在我手里,”赵匡胤一字一顿,“我也死在她手里。我们……同归于尽。”

    密室陷入死寂。许久,郭威忽然笑了:“宿命纠缠,因果循环。好,好得很!”他走到床边,拔出黛玉身上的金针,“今日到此为止。这女娃还不能死——她是引出青州四玉的关键。”

    他将那半碗黛色血倒入玉瓶,递给赵胤:“这血你收好。他日若遇青州碎玉,以血为引,玉自归附。”

    “世伯不亲自取玉?”

    “我要留在汴京,稳住皇帝。”郭威眼中闪过算计,“刘承佑已疑心于我,此刻离京反惹祸端。

    你去青州——以巡边为名,暗中接近恒王府。记住,碎玉在宝玉体内,但玉碎时分了五片,最大那片在黛玉这,余下四片……”他压低声音,“恐已与青州地脉融合,强取不得,需以宝玉之血为钥。”

    赵胤握紧玉瓶:“若恒王不从?”

    “那就告诉他,”郭威看向窗外青州方向,“他儿子和未来儿媳的命,都在你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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