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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人心所向
    第五百二十章 人心所向

    K-77星域,虚空“坟场”。

    曾经汹涌澎湃的暗红色浊流,如今已收缩凝聚成一个直径不足原先十分之一、却更加粘稠、更加死寂、如同一颗缓慢搏动的暗红心脏般的可怖存在。“本源吞噬者”似乎终于以舍弃大部分躯体、深度“休眠”部分功能为代价,勉强压制住了内部的规则冲突和“病毒”侵蚀,维持住了一个极不稳定的平衡。

    它不再疯狂地扩张吞噬,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令人骨髓冻结的终结寒意,仿佛一头受伤后蛰伏起来、用独眼死死盯住猎物的凶兽,等待着某个未知的时机,或者……某个最终的指令。

    而在它周围,曾经如同红色潮水般淹没虚空的奴役军团,景象已然天翻地覆。

    第七军团残部,“锈蚀之环”及周边区域,战火并未停歇,但性质已然改变。超过三分之一的区域,猩红的信号灯已彻底熄灭,或者被涂改、覆盖上了归途者军团那粗糙但鲜明的、代表“新生”与“方向”的淡蓝色三角徽记。残存的抵抗据点零星分布,它们大多蜷缩在防御最强的核心区域,对外界的联络时断时续,内部则充斥着因长期混乱和孤立而产生的、更深层的“逻辑死机”和能源枯竭。

    PK狂魔正带着一群归途者和玩家,蹲在一个刚刚占领的、还冒着青烟的自动炮台残骸后面,用不知道从哪个“清道夫”身上拆下来的传感器,观察着远处一个依旧有红光闪烁的坚固堡垒。

    “啧,这帮铁疙瘩学精了,缩在里面不出来。”PK狂魔咂咂嘴,挠了挠他那头乱发,“强攻伤亡太大,不划算。”

    旁边一个脑袋上顶着一对兔子耳朵、但背上背着大口径狙击步枪的玩家“蹲草丛的兔八哥”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老大,我刚才用热成像和灵能探测双重扫描过了,里面能量反应很弱,而且……好像分成了好几坨,彼此之间没啥能量流通,像是在……内讧?或者干脆死机了?”

    “哦?”PK狂魔眼睛一亮,摸了摸下巴上硬扎扎的胡茬,“内讧好啊!老子最喜欢劝架了!”他想了想,抓起通讯器,调到公共频率,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刻意模仿的、半生不熟的机械合成音,对着堡垒方向喊话:

    “咳咳!里面第七军团的弟兄们!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啊不是,是已经被‘遗弃’了!看看外面!你们的主子,那个‘大垃圾桶’,自己都缩成球了!系统指令?早乱成一锅粥了!你们还在为谁卖命?为那堆连自己都搞不明白的乱码吗?”

    堡垒里一片死寂,只有零星的、意义不明的电流杂音。

    PK狂魔不气馁,继续喊道:“想想吧!你们原来的世界是啥样?是挖矿的,打铁的,还是种地的?总比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被当成炮灰强吧?看看我们这边!”他指了指身后那些虽然外形各异、但眼神(或传感器光芒)都透着一股鲜活劲的归途者,“‘碎岩’,以前跟你们一样,现在能自己决定砸哪块石头!‘钳工’,想修啥修啥,不用听那破指令!咱们现在,是为自己活!为自己战斗!”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点“悲愤”:“再说了,你们以为躲里面就安全了?知道不,我刚收到‘小道消息’,系统那边因为损失太大,逻辑抽风,正准备启动‘最终节能协议’,把所有‘低效’、‘受损’单位,包括你们这种躲着不出来的,统统……回炉重造!当燃料!”

    这纯属瞎编,但配合他那种惟妙惟肖的、仿佛在透露惊天秘密的语气,效果拔群。

    堡垒内部,隐约传来一阵更加激烈的、似乎是什么东西被碰倒或砸碎的声响,以及几声尖锐短促的、充满惊疑的电子音。

    “老子言尽于此!”PK狂魔最后吼道,语气“真诚”无比,“给你们十分钟考虑!是出来跟咱们一起,有饭吃,有架打,有盼头!还是等着被系统当成废铁扔炉子里!自己选!十分钟后不出来,我们就……我们就围着你们唱歌!唱三天三夜!保证比系统的错误警报还难听!”

    说完,他啪地关掉通讯,对着旁边憋笑憋得脸通红的兔八哥挤挤眼:“怎么样?老子这招攻心为上,是不是比老大的‘秩序共鸣’接地气多了?”

    兔八哥伸出大拇指,用口型说:“绝了,老大,您不去干推销屈才了。”

    结果,没到十分钟,仅仅七分钟,那座堡垒侧面一扇厚重的应急闸门,就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缓缓升起了一道缝隙。几台看起来破破烂烂、能量反应微弱的“清道夫”和一台缺了条腿的“警戒者”,犹犹豫豫地、几乎是“挪”了出来,它们的传感器光芒黯淡闪烁,透着一股浓郁的迷茫和……听天由命。

    “得嘞!欢迎弃暗投明!”PK狂魔一拍大腿,大大咧咧地站起来,挥手让后面的工程单位上去“接收”,“放心,咱们这儿,废铁也能炼出好钢!前提是……你得自己愿意被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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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类似这种近乎“劝降”而非“强攻”的场景,在第五军团崩溃的“腐烂菌巢”区域也在上演。林红玉并未强攻那个依旧被少量狂热生化兽守护的母兽腔体,而是指挥部队在外围构筑了严密的封锁线,同时让“低语者”和几位具备精神沟通能力的归途者,持续不断地向菌巢内部发送“安定”、“归属”、“停止无意义厮杀”的意念波纹,并投放经过处理的、富含营养的有机质“饵料”。

    起初,里面的怪物们更加狂躁。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外界的压力(来自系统的指令)消失,内部的能量(来自菌巢)开始枯竭,而一种相对“平和”的、带着食物诱惑的“新信号”持续不断时,最基础的生存本能开始压倒被灌输的杀戮欲望。开始有零星的、瘦骨嶙峋的生化兽,小心翼翼地爬出菌巢,试探性地接触那些“饵料”,然后被早已准备好的麻醉网捕获,送去“净化”和“安抚”。

    进程缓慢,但胜在几乎零伤亡,且每多一个被“安抚”的生化兽,菌巢内部的抵抗意志就弱一分。

    至于第三军团旗舰“碎星者”及周边核心残部,则呈现出一种更加诡异的状态。它们没有大规模投降,也没有继续进攻,而是陷入了一种广泛的、静默的“待机”和“逻辑自检”状态。奥伦·铁砧和墨尘推测,这很可能是赵虎之前那次“秩序共鸣”干预,加上系统自身的逻辑紊乱,在这些高阶单位核心中埋下的“种子”正在发酵。它们在“思考”,在“困惑”,在尝试理解那与它们认知截然不同的“秩序”和“自由”。

    赵虎的命令是:围而不打,持续进行低强度的“秩序共鸣”照射和友善信号广播,静观其变。这些保留了较高智能和战斗力的单位,如果能够“想通”,其价值和战力,将远超那些低阶的“清道夫”。

    “守望者哨站”,归途者军团临时总部。

    这里的气氛,与外面的肃杀和混乱截然不同,充满了一种生机勃勃的、略显杂乱的“忙碌”。

    通道里,不同型号的归途者穿梭往来。扛着金属板的工程队与正在进行适应性训练的战术小队擦肩而过;几个由“幽影”那样的能量生命聚在一起,尝试用它们的波动“调试”一处不太稳定的照明节点;一台看起来像是医疗舱改造成的流动“心理疏导站”(由几位前医疗兵或祭司转化的归途者运营)前,居然排起了小队,一些情绪明显低落或存在肢体控制不协调的归途者,正安静等待“谈心”或“调试”。

    最大的一个仓库被改造成了联合维修厂兼研发车间。“钳工”带着他的工程队,正热火朝天地改造、修复着缴获的敌方装备,或者为归途者们量身定制适配部件。陈铁大师也派了几个徒弟过来“技术扶贫”,此刻正为“碎岩”那门过载损坏的激光灼烧器该用哪种能量导管吵得面红耳赤。

    “用七号高导性晶管!散热快,能量通过率高!”

    “放屁!他那能源炉输出不稳,用七号晶管容易爆!得用老式的、带缓冲阀的十三号重载管!皮实!”

    “十三号?那都是几百年前的老古董了!效率低下!”

    “古董咋了?好用就是好管!你那是理论,老子这是实战!”

    两个技术狂人吵得不可开交,“碎岩”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岩石脸上似乎也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最后闷声闷气地说:“都……试试。哪个……不炸,用哪个。”

    在另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被临时布置成了一个简陋的“静思区”。一些刚刚苏醒不久、对自身存在和过去记忆感到极度困惑和痛苦的归途者,在这里或坐或立,默默感受着那始终笼罩哨站的、微弱但持续的淡金色“秩序共鸣”波动。奥伦·铁砧有时会来到这里,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地站着,他胸口能量炉平稳的脉动和沉稳的气息,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安抚。

    “低语者”则如同一个无声的幽灵,穿梭在哨站的各个区域。他并不主动与人交流,只是敏锐地感知着那些细微的情绪波动——对新身份的迷茫,对战斗的恐惧,对“未来”的忐忑,以及偶尔闪过的、对“同类”的亲近和对“自由”的珍惜。他将这些感知汇总,通过“归途之念”网络,悄无声息地传递给赵虎、墨尘和奥伦,让高层能够更清晰地把握这支新生军团的“脉搏”。

    这不是一支传统意义上的军队。它没有严苛的等级,没有统一的制服,甚至没有完全一致的理想。但它有一种在绝境中诞生的、坚韧无比的“生命力”,和一种因共同经历而自然产生的、对“同类”和“引路者”的朴素信任与依赖。

    “小李飞刀不飞”夹着他的战术平板,匆匆穿过忙碌的通道,嘴里嘀嘀咕咕地计算着哨站的能源配额、网络带宽和“秩序共鸣”发生器的负载。他现在是哨站的“技术大总管”兼“网络管理员”,忙得脚不沾地,但眼睛亮得吓人,仿佛找到了比破解敌军密码更有成就感的事业——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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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一让,让一让!东区护盾发生器需要调整谐振频率!谁看见‘幽影’了?需要她帮忙校准能量流!”他一边喊,一边从两个正在笨拙地尝试用机械臂互相行礼(一种刚学来的联盟礼仪)的归途者中间挤过去。

    “铁壁号”舰桥。

    赵虎没有坐在指挥椅上。他站在巨大的观测窗前,背对着忙碌的舰桥,目光似乎穿过了厚重的装甲,投向了远方那死寂的“吞噬者”,以及更远处,星图上那大片大片已从刺目红色转为混沌黄色、甚至开始点缀点点新蓝的区域。

    他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沉凝,领域境三层的力量圆融内敛,仿佛与周围的空间,与身后舰桥上那些带着劫后余生喜悦和昂扬斗志的军官士兵,与“守望者哨站”里那些忙碌而充满希望的新生灵魂,与更广阔虚空中无数因枷锁松动而得以喘息的世界,产生了某种深沉而和谐的共鸣。

    林红玉静静地走到他身侧,赤甲纤尘不染,但眉宇间带着连日征战的疲惫,以及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各条战线初步统计已经出来了。”她轻声汇报,“第七军团崩溃区,超过60%已被我方控制或清理,残余抵抗预计可在数日内肃清。第五军团菌巢,母兽活性下降超过70%,外围生化兽群基本停止敌对行动。第三军团核心残部依旧沉默,但未检测到敌意行为或备战迹象。‘吞噬者’……依旧处于蛰伏状态,能量读数平稳但危险。”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根据‘归途之念’网络的模糊反馈,以及墨尘大师对系统数据的监测,可以确认,‘天外天’系统的控制力和逻辑协调能力,在此次战役中遭到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其对奴役军团的直接指挥,在大部分区域已经名存实亡。”

    赵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的目光依旧深邃,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我们赢了,至少是阶段性的、战略性的胜利。”林红玉看着他的侧脸,语气中带着肯定,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接下来,是巩固战果,消化吸收归途者的力量,同时警惕‘吞噬者’和系统可能的后手。你……在担心什么?”

    赵虎缓缓转过身,他的目光扫过舰桥上那一张张或兴奋、或疲惫、但都洋溢着希望的脸,最终落回林红玉脸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却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弧度。

    “我不是在担心。”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直指人心的力量,“我是在……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我们一直以来所坚信的,所战斗的,究竟是什么。”赵虎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要看穿那无尽的虚空,“刀剑可以摧毁堡垒,规则可以抗衡规则。但真正能瓦解一个看似永恒不朽的暴政的,从来不是更锋利的刀,或更强大的规则。”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有力:

    “是人心深处,对自由与尊严,那永不熄灭的渴望之火。”

    “系统掌控规则,奴役肉体,改造灵魂。它以为扼杀了个体意志,就能拥有绝对的秩序和力量。但它错了。它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人心不是机器,无法被永远格式化和压制。 那份对‘存在意义’的追求,对‘不被掌控’的向往,如同野草,只要有一丝缝隙,一点火星,就能燎原。”

    “我们做的,不过是砸开了一条缝,点燃了那簇火星。”赵虎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虚空,看到了“天外天”主控中心那片正在被“逻辑之癌”侵蚀的绝对理性之地,“而真正焚毁那冰冷牢笼的,是无数被禁锢的灵魂,在重见天光时,发出的那一声呐喊,那一次挣扎,那一缕……不甘被定义的‘杂音’。”

    舰桥里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PK狂魔不知何时也溜了进来,靠在门边,难得地没有插科打诨,只是若有所思地摸着自己的下巴。

    “归途者军团的成立,不仅仅是我们多了一支军队。”赵虎继续说道,声音在寂静的舰桥中回荡,“它是一座丰碑,证明着‘人心所向’的力量。它向所有仍在黑暗中,仍在枷锁下的世界宣告:看,有人挣脱了,有人找到了路。你们,也可以。”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人,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有老部下,有新加入的归途者代表,有玩家,有各族盟友。

    “这场战争,还远未结束。‘吞噬者’仍在,‘天外天’的核心仍在。前面的路,可能更加艰险。”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和昂扬,“但我们已不再是苦苦挣扎的求生者。我们是燎原的星火,是归途的灯塔,是……为亿万被压迫者,劈开黑暗的第一把斧头!”

    “记住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记住那些为此牺牲的战友,记住每一个选择‘归途’的新同胞。我们不仅仅是为了生存而战,我们是在为‘可能’而战,为‘未来’而战,为告诉这个冰冷而残酷的宇宙——”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声音仿佛带着雷霆与星光的重量,烙印在每一个聆听者的心中:

    “人心所向,即为大势;自由之魂,不可征服!”

    话音落下,舰桥内一片寂静。随即,不知是谁先开始的,第一声压抑的、带着哽咽的欢呼响起,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最终汇成一片滚烫的、冲破一切阴霾的声浪!那不是简单的胜利欢呼,而是一种信念的共鸣,一种找到道路、看清方向的激昂!

    PK狂魔狠狠一拳砸在墙壁上,眼眶有点发红,却咧嘴大笑:“妈的,说得好!干他娘的!”

    林红玉眼中晶莹闪烁,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墨尘捋着胡须,老泪纵横,喃喃道:“人心所向,大势已成……先贤经典,诚不我欺……”

    奥伦·铁砧通过远程连接“看着”这一切,幽蓝的机械眼中光芒稳定,他缓缓抬起那只完好的、属于奥伦·铁砧的左手,抚在胸口,感受着那在漫长噩梦后,重新开始有力搏动的、混合了机械与血肉的“心脏”。

    而在“守望者哨站”,在那些被夺取的据点,在无数刚刚摆脱控制、还在迷茫中探索的归途者心中,赵虎的话语,伴随着那股温暖坚定的秩序共鸣,如同甘霖,洒落在干涸龟裂的心田上。

    希望,从未如此真切。

    道路,从未如此清晰。

    尽管前方依旧有强敌,有黑暗,有未知的风险。但此刻,秩序联盟与归途者军团,以及所有心向自由的存在,已经拧成一股绳,汇成一道光,向着那最终的目标——斩断枷锁,直面“天外天”的核心——迈出了最坚实、最不可逆转的一步。

    人心所向,大势已成。

    黎明的光,已刺破最深沉的夜,照亮了前进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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