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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国公爷,这“善人”有点眼熟啊
    “哦——祈福。”

    李策上前一步,双手伸出,托住李纯臣的小臂,

    “原来是为了朕,为了百姓。国公这片苦心,朕神威感动。”

    手掌稍微用力。。

    李纯臣借着这股力道,颤颤巍巍地站直了身子。

    膝盖跪得太久,腿脚有些麻木。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掩盖住内心的慌乱。

    看来这一关是过了。

    皇帝到底年轻,几句好话,再摆出一副忠肝义胆的模样,也就糊弄过去了。

    “陛下言重了。”

    李纯臣顺势低下头,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姿态,

    “这都是老臣该做的。只要陛下龙体安康,大夏江山稳固,老臣就是把这把老骨头熬成油,点天灯,那也是心甘情愿。”

    李策松开手,没回龙椅那边,而是负手站在台阶上,盯着李纯臣那张满是褶子的脸。

    “熬油就不必了,国公这身子骨金贵,朕舍不得。”

    李纯臣赔着笑,用袖口擦了擦额角渗出的冷汗。

    汗水是真的,吓也是真的被吓到了。

    刚刚那一瞬间,他真以为皇帝知道了兰若寺地底下的勾当。

    现在看来,也就是皇帝多疑,诈他一下。

    只要没凭据,凭借祖上留下的功劳。

    这大夏朝堂,没人能够奈何得了他。

    “陛下。”

    李纯臣拱了拱手,腰弯得更有诚意了,

    “老臣还有一事,斗胆禀报。”

    “哦?”

    李策眉毛一挑,转过身看着他,

    “说。”

    李纯臣斟酌了一下措辞,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痛心疾首。

    “老臣听闻,昨夜锦衣卫大动干戈,查封了烟雨楼。此事……怕是有待商榷。”

    李策挑眉,没说话,等着下文。

    李纯臣顿了顿,见李策没有说话,于是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

    “那烟雨楼虽是风月之地,但在这京城经营多年,一直遵纪守法,从未有过逼良为娼的恶行。

    更重要的是,烟雨楼的东家是个大善人,每年冬天都施粥赠药,救活了不少流民乞丐。

    如今锦衣卫不由分说,抓人封店,坊间百姓……怕是要有怨言啊。”

    说完,他偷偷抬眼,想看李策的反应。

    “善人?”

    李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施粥?赠药?”

    “正是。”

    李纯臣见皇帝笑了,胆子也壮了几分,

    “陛下,凡事不论出身。青楼之中亦有义举,锦衣卫行事霸道,若是伤了良商的心,以后谁还敢在京城做买卖?国库的税银……也要受损啊。”

    这顶帽子扣得大。

    既讲了民心,又谈了国库。

    换做以前的李策,或者是朝堂上那些书呆子,没准真就被这一套逻辑给绕进去了。

    可惜。

    站在他面前的,是个从死人堆里爬回来,又看了几千年历史剧本的挂逼。

    “国公这番话,讲得有理有据。”

    李策点了点头,

    “不过朕怎么听说,这烟雨楼背后的东家,不是大夏人,而是个东瀛矮子?”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李纯臣脸上的表情僵住,嘴角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看起来滑稽又扭曲。

    “这……”

    “国公刚才不是还说,恨不得食倭寇之肉,饮倭寇之血吗?”

    李策往前走了一步,逼得李纯臣不得不往后退,

    “怎么这一转眼,倭寇开的窑子,到了国公嘴里,就成了救苦救难的善堂了?”

    李纯臣脑子嗡的一声。

    这昏君怎么知道烟雨楼是东瀛人的产业?

    那东条弘一藏得极深,平日里都是用大夏人的名头在外面行走!

    “陛下!这……这是谣传!”

    李纯臣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那烟雨楼的东家名叫王弘义,是地地道道的京城人士,怎么可能是倭寇?必定是锦衣卫那些杀才,为了邀功请赏,屈打成招,编造出来的罪名!陛下明鉴啊!”

    “弘义,弘扬大义!”

    李策嗤笑一声,

    “这名字起得倒是喜庆。”

    他蹲下身,视线与跪在地上的李纯臣齐平。

    “国公,你说这商人无国界,钱也不分是不是带着血腥味。可这人,总得长心吧?”

    李策伸出手,帮李纯臣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官帽。

    动作很轻柔。

    可李纯臣却觉得脖子上像是缠了一条毒蛇,凉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臣……臣一心只为大夏,若有半句虚言,愿受万箭穿心之刑!”

    李纯臣咬着牙发誓,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这种时候,只能赌。

    赌皇帝手里没实证。

    赌锦衣卫还没撬开那些人的嘴。

    只要没把人带到大殿上来,那就是空口白牙,他是当朝国公,皇帝总不能凭着臆测就杀他!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李纯臣跪在地上,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他听出来了。

    这是铁靴踩在地砖上的声音。

    锦衣卫!

    “陛下。”

    毛骧大步走进殿内。

    他那身飞鱼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全是被血浆浸透后的暗紫。

    脸上虽然擦过,但眉骨和耳后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事情办妥了。”

    毛骧单膝跪地,声音粗粝。

    李纯臣离得近,甚至能闻到毛骧身上那令人作呕的肉腥味。

    他忍不住往旁边挪了挪膝盖。

    这蛮子,杀气太重。

    “带上来。”

    李策直起身,挥了挥手。

    “是!”

    毛骧转身,对着殿外招了招手。

    两个身材魁梧的锦衣卫拖着一个像死狗一样的人走了进来。

    那人浑身都是泥水和血污,双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显然膝盖骨已经碎成了渣。

    他的嘴里塞着一团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但那双眼睛,在看到跪在地上的李纯臣时,瞬间爆发出一种求生的狂热光芒。

    “呜!呜呜!!”

    那人疯狂地扭动着身体,想要往李纯臣那边爬。

    李纯臣听到动静,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

    他的魂儿差点飞了一半。

    红蜈蚣!

    这人怎么在这?!

    “国公爷。”

    李策慢悠悠地走回龙椅前坐下,身子后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这人你是不是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