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兰还能听到车轮碾过石板路规律的“沙沙”声，顾达偶尔轻声提醒茵茵坐好的声音，以及周围喧闹的人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非但不觉得嘈杂，反而有种真实的、热闹的生气。

    最让她安心的是身前顾达的背影。

    宽阔，稳当，仿佛一堵可以抵挡一切的墙。

    她抓着他衣裳的小手渐渐放松了些，从紧紧攥着变成了轻轻扶着。

    当车子绕过一个平缓的弯道时，她甚至试着稍微松了松手，只用一只手扶着顾达的腰侧，另一只小手悄悄伸开，感受了一下迎面拂过的风。

    “兰儿，抓紧些。”顾达的声音传来，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

    萧兰吐了吐舌头，连忙又双手抓紧，心里却漾开一股混合着冒险与安心的奇异快乐。

    她忍不住把脸轻轻贴在顾达背上，隔着厚厚的冬衣，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和骑行时轻微的震动。

    这种感觉很踏实，也很新奇。

    转完一圈，车子稳稳停下。

    茵茵还有些意犹未尽，被萧月抱下车时，小脸上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

    “好玩吗？”萧月问道。

    “好玩！”茵茵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兴奋，“像在飞一样！不对像是在骑大马！”

    萧兰也从后座上跳了下来，两个小丫头立刻凑到一起，叽叽喳喳地交流起刚才的体验。

    “我在前面，看得可远了！”

    “我在后面，风呼呼的，但是一点不怕！”

    顾达含笑看着她们，又看向萧雪和萧荷，“雪儿，荷儿，要不要也试试？或者月儿也来？”

    萧雪看着自行车，眼中既有向往又有些胆怯，最终轻轻点头，“顾哥哥，我坐在后边。”

    她不敢坐在前边被那么多人看着，坐在后面能被顾达挡住不少。

    萧荷摇了摇头，说道，“先生，我先不坐了。”

    萧月同样说道，“师兄，这里人多。”

    她可不敢像小孩子那般无所顾忌，自然是要注意些的。

    小家伙见前边还有一个座位，连忙又让顾达抱她上去。

    顾达看着萧雪小心翼翼却又鼓起勇气的样子，温声道，“好，雪儿坐后面，茵茵坐前面。”

    他先将仍有些腼腆的萧雪扶上后座，叮嘱她坐稳扶好，又将兴高采烈的茵茵抱上前杠的小座位。

    这一次，两个小丫头都坐稳后，顾达才重新蹬动车子。

    茵茵的感受与方才又有些不同了。

    这次她的胆子也更大了些。

    她不再只是紧紧抓着座椅，反而试着微微直起一点小身子，好让自己看得更远。

    风吹起她斗篷帽檐的银狐毛，痒痒地拂过脸颊，她忍不住“咯咯”笑出声。

    “雪儿姐，你看那边！有卖糖葫芦的！”她扭过头，兴奋地指给后座的萧雪看，差点晃动了车身。

    只可惜顾达的身影挡着，她看不到后座的萧雪。

    “茵茵，坐好，别乱动。”顾达的声音带着笑意，却不容置疑。

    茵茵连忙坐正，小手重新抓紧，但眼睛还是滴溜溜地转，不肯放过任何新奇景致。

    坐在这个高度，她能清楚看到不远处糖画摊子老师傅手里翻飞的糖勺，能看到对面绸缎庄门口伙计正展开一匹流光溢彩的锦缎，还能看到街角几个孩童正在踢毽子……

    一切都那么鲜活，平日只有骑在顾达脖子上才能看到。

    而后座的萧雪，感受则更为复杂一些。

    起初上车时，她紧张得心跳都快了几分，小手死死抓着顾达衣袍的两侧。

    但当车子平稳动起来后，那种紧张感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安稳感取代。

    她坐在顾达身后，能完全被他宽厚的背影遮挡住，这让她感到一种被庇护的安全感，少了许多被路人注视的羞怯。

    风确实比站在地上时感觉更明显些，但顾达骑得很稳，那风也只是轻柔地拂过，并不让人难受。

    她能听到前面茵茵雀跃的说话声，能感觉到顾达骑行时背部微微的起伏，还能透过顾达肩膀的间隙，看到两侧缓缓掠过的街景。

    这一切都让她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不害怕了。

    尤其当顾达偶尔侧过头，低声问她“雪儿，怕不怕？”或者提醒茵茵“坐稳”时，那温和沉稳的嗓音，总能让她心中那一点点残留的忐忑悄然消散。

    她也试着，像萧兰刚才那样，轻轻将脸颊贴在顾达的背上。

    冬衣厚实，但依旧能感受到布料下传来的温热和沉稳的心跳。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很踏实，让她想起很小很小的时候，被母后抱在怀里的感觉，但又有些不同。

    转了三圈。

    车子停下时，萧雪竟生出些不舍来。

    她被萧月扶下车，脚踩到实地，才恍然回到现实。

    小脸还有些微红，不知是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雪儿姐，好不好玩？”茵茵已经蹦跳着过来，拉住她的手。

    萧雪轻轻点头，细声说，“嗯……好玩。”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很稳当。”

    顾达看着两个小丫头手拉手站在一旁，脸上都带着还未褪去的兴奋红晕，眼中笑意更深。

    他转向萧荷和萧月，“真不试试？机会难得。”

    两人依旧摇着头，顾达大概也知道她们的顾虑，笑道，“等回去了你们还可以自己学，骑起来不难的，比骑马简单多了。”

    “回去还可以学？”萧荷眼睛一亮，似乎有些心动。

    她本就对这物件充满好奇，方才看妹妹们玩得开心，心中不是没有羡慕，只是碍于年纪和身份，不好像小孩子一样凑上去。

    若能私下里学一学，倒是不错。

    萧月也微微动容。

    她刚才看着顾达骑行时那从容不迫、人车合一的样子，以及妹妹们体验时的雀跃，心中也隐有向往。

    若是能学会，倒也便利有趣。

    “当然可以学。”顾达笑道，“这车看着新奇，其实并不复杂，掌握平衡后，比骑马容易掌控得多。等回去后，我可以教你们。”

    “我也要学！我也要学！”茵茵立刻举起小手，嚷嚷起来，小脸上满是迫不及待，“顾达，我要骑得很快很快，像你来的时候一样！”

    顾达其实来的时候骑得也并不快，但总归是比刚才带她兜风时快了许多。

    “你呀。”顾达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故意卖了个关子，“想学可以，其实，家里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学习工具’。”

    “啊？是什么是什么？”茵茵立刻被勾起了好奇心，萧兰和萧雪也围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