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剑派驻地，夜色如墨。
陆沉从问道峰疾驰而回时，驻地外围的防护阵法已被强行撕开一道三丈宽的裂口。裂口边缘残留着冰火交击的痕迹，以及淡淡的寂灭之力——这是烈阳与寒月全力出手后留下的战斗余波。
“陆大哥！”
商莹莹守在裂口处，见到陆沉归来，眼圈顿时红了。她身边站着白无痕、烈阳、寒月，三人身上都带着伤，气息不稳。
“怎么回事？”陆沉落地，神识扫过驻地内部，发现大半建筑都有破坏痕迹，尤其是铁狂和影千寻居住的区域，几乎被夷为平地。
白无痕沉声讲述：“半个时辰前，也就是你们在问道峰登顶的时候，驻地突然遭到袭击。来者共有九人，全部蒙面，修为都在合体初期以上，其中三人是合体中期。他们的功法很杂，有巡天司的‘巡天神眼’，有幽冥殿的‘九幽鬼爪’，还有离火界的‘离火真炎’——像是多股势力联手。”
“他们目标明确，直奔铁狂和影千寻的住处。”烈阳接口，声音嘶哑，“我和寒月刚好在附近，第一时间阻拦。但他们人多势众，交手不到十息，铁狂和影千寻就被制住带走。我全力出手也只留下对方一人。”
烈阳指向不远处的一具尸体。
陆沉走过去查看。死者是个中年修士，面容普通，身上没有任何身份标识。陆沉蹲下，混沌之力探入尸体，片刻后皱眉：“识海被毁，神魂湮灭，死前被下了禁制，一旦死亡就会自毁一切痕迹。”
“是死士。”寒月声音冰冷，“他们撤退时很有章法，显然训练有素。而且……他们似乎很熟悉驻地内部的阵法布局，避开了所有警报禁制。”
内奸？
陆沉心中一沉。
能熟悉紫霄剑派驻地阵法布局的，要么是剑派核心人员，要么是长期潜伏的内线。而铁狂和影千寻被抓的时机也太巧了——正好是他在问道峰无法脱身的时候。
“观澜前辈他们呢？”陆沉问。
“袭击发生时，观澜前辈、文心前辈、欧冶大师都不在驻地。”白无痕道，“据说是被天机子前辈召去商议要事，现在还没回来。”
调虎离山！
陆沉眼神锐利起来。这次袭击，从时机、目标、到人员调离，都算计得极其精准，绝非临时起意。
“陆大哥，现在怎么办？”商莹莹急切道，“铁狂师兄和影千寻被带走已经半个时辰，再拖下去……”
“我知道。”陆沉打断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铁狂和影千寻被抓，对方的目的无非两个：一是夺走厚土之钥和影千寻身上的影部传承；二是以他们为饵，引自己上钩。
而无论是哪个目的，对方都会主动联系自己。
果然，就在陆沉念头刚起时，一道传讯符破空而来，悬停在他面前。
符箓燃烧，化作一行血色文字：
“城西，九幽谷，子时三刻。只准陆沉一人来，否则收尸。”
传讯结束，符箓化为灰烬。
“九幽谷……”白无痕脸色一变，“那里是幽冥殿在天穹城外的据点，常年阴气弥漫，易守难攻。陆兄，这明显是个陷阱！”
“我知道。”陆沉平静道，“但铁狂和影千寻在他们手上，我必须去。”
他看向众人：“你们留在驻地，等我消息。”
“不行！”商莹莹急道，“我跟你一起去！”
“莹莹，听话。”陆沉按住妹妹的肩膀，“这次袭击能精准避开所有警报，说明内奸很可能就在我们身边。你们留在驻地，一来可以保护其他人，二来……暗中调查内奸。”
他传音补充：“尤其是，注意驻地内那些近期行为异常的人。内奸既然能配合这次袭击，必然会有后续动作。”
商莹莹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陆沉坚定的眼神，最终咬唇点头。
白无痕道：“陆兄，至少让我暗中跟随。我的通明剑心擅长隐匿，只要不进入九幽谷核心区域，应该不会被发现。”
陆沉思索片刻，点头：“好，白兄在外围接应。但记住，若情况不对，立刻撤离，不要管我。”
“明白。”
陆沉又对烈阳寒月道：“两位师兄师姐，驻地就拜托你们了。另外，观澜前辈他们回来后，立刻告知情况。”
“放心。”烈阳重重点头。
安排妥当，陆沉不再耽搁，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城西方向飞去。
白无痕身形虚化，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跟在后方。
城西九幽谷，距离天穹城三百里，是一处终年笼罩在灰黑色雾气中的峡谷。谷内阴气浓郁，滋生出各种鬼物阴魂，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陆沉抵达谷口时，刚好子时三刻。
谷口立着一块残破石碑，碑上刻着“九幽禁地，生人勿入”八个古篆，字迹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
陆沉没有犹豫，一步踏入谷中。
雾气立刻翻涌而来，其中夹杂着刺骨的阴寒和凄厉的鬼啸。但这些对混沌圣体来说毫无威胁，陆沉体表浮现一层灰蒙蒙的混沌光晕，所过之处，雾气退散，鬼物哀嚎着化为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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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沿着谷道深入，神识全开，警惕着四周。
九幽谷深处，有一座天然形成的溶洞。此刻洞内被幽幽的鬼火照亮，铁狂和影千寻被铁链锁在石柱上，两人都受了不轻的伤，尤其是铁狂，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
石柱前方，站着七道身影。
为首者是个黑袍老者，面容枯槁，双眼凹陷，正是幽冥殿的鬼眼真君——昨夜天枢殿会议上坐在右首第二位的那位仲裁！
他身后站着六人，三个合体中期，三个合体初期，全都身穿幽冥殿服饰。
“鬼眼前辈，你这是什么意思？”铁狂咬牙问道，“身为九天盟约仲裁，竟勾结外人绑架参赛者？！”
鬼眼真君发出沙哑的笑声：“铁狂小友，话可不能乱说。老夫何时‘绑架’你们了？明明是你们私闯我幽冥殿禁地，老夫只是将你们‘请’来询问而已。”
“无耻！”影千寻怒斥，“分明是你们袭击紫霄剑派驻地——”
“证据呢？”鬼眼真君打断他，“谁看到是老夫的人动的手？那些蒙面人，说不定是巡天司余党，或者……是某些想嫁祸给幽冥殿的势力呢？”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诡异的光芒：“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陆沉已经来了。”
话音未落，洞外传来脚步声。
陆沉走进溶洞，目光扫过铁狂和影千寻，确认二人暂无性命之忧，这才看向鬼眼真君。
“鬼眼前辈，我来了。放人吧。”
“放人？”鬼眼真君笑道，“陆小友，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老夫请这两位小友来做客，可没说过要放他们走。”
“你想要什么？”陆沉直接问。
“聪明。”鬼眼真君点头，“老夫要两样东西：第一，铁狂小友的厚土之钥；第二……影千寻小友的影部传承令牌。”
果然！
陆沉心中一沉。对方知道影千寻有天人族影部令牌，这说明影千寻的身份已经暴露。
“厚土之钥我可以给你。”陆沉缓缓道，“但影部传承令牌是影千寻的私物，我无权替他决定。”
“那可由不得你。”鬼眼真君身后，一名合体中期修士冷笑，抬手按在铁狂头顶，“不给，就先杀一个。”
铁狂闷哼一声，七窍开始渗血。
“住手！”陆沉厉喝。
鬼眼真君摆手示意手下停手，看向陆沉：“陆小友，老夫的耐心有限。交出厚土之钥和令牌，老夫立刻放人。否则……你应该不想看到同伴惨死在你面前吧？”
陆沉沉默。
他当然可以强行出手救人，但对方有七人，其中鬼眼真君是合体巅峰，三个合体中期，三个合体初期。他虽能以一敌多，却无法保证在交战余波中护住铁狂和影千寻周全。
更关键的是，这里毕竟是幽冥殿的据点，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埋伏？
“好，我给你。”陆沉做出决定，从怀中取出厚土之钥——这是铁狂之前交给他暂时保管的。
“还有令牌。”鬼眼真君盯着影千寻。
影千寻咬牙：“令牌不在我身上！”
“哦？”鬼眼真君眼中鬼火跳动，“那在哪里？”
“在——”影千寻正要说话，陆沉忽然打断：“在我这里。”
他取出那枚黑色令牌——正是当初影千寻给他的影部传承令牌。这令牌一直由陆沉保管，为的是防止寂灭魂印发作时，血瞳魔尊通过感应令牌找到影千寻。
鬼眼真君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很好，都扔过来。”
陆沉将厚土之钥和令牌扔向鬼眼真君。
但就在两样物品飞到半空时，异变陡生！
厚土之钥忽然光芒大作，化作一道黄色光柱冲天而起，冲破溶洞顶部，直上云霄！与此同时，令牌也爆发出强烈的时空波动，空间开始扭曲！
“不好，是陷阱！”鬼眼真君脸色大变。
但已经晚了。
厚土之钥的光柱中，浮现出一道巍峨的身影——那是个身穿土黄色战甲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气息浩瀚如大地。他低头看向下方，目光落在铁狂身上，眼中闪过欣慰：
“吾之后人，终于等到你了。”
“先祖？！”铁狂惊呼。
这道身影，竟然是厚土之钥的初代执掌者，铁狂的直系先祖“厚土真君”留下的一缕残魂！
厚土真君残魂抬手一点，铁狂身上的锁链寸寸崩碎。他再看向影千寻，令牌中射出一道银光，没入影千寻眉心——那是影部完整的传承印记！
“以吾残魂，唤大地之力——厚土封天！”
厚土真君残魂燃烧，化作无数土黄色符文，融入溶洞四壁。整个九幽谷开始剧烈震动，大地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溶洞彻底封锁！
“陆沉小友，带他们走！”厚土真君残魂最后的声音传来，“这封印能困住他们半刻钟！”
陆沉反应极快，身影一闪，已出现在铁狂和影千寻身边，混沌之力裹住两人，朝洞外冲去。
“拦住他们！”鬼眼真君怒吼，九幽鬼爪撕裂空间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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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厚土封印已经成型，溶洞内的空间变得如同泥沼，鬼眼真君等人的动作慢了数倍。
陆沉趁机冲出溶洞，头也不回地朝谷外疾驰。
半刻钟后，九幽谷深处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厚土封印破碎，鬼眼真君等人脱困而出。
但陆沉已经带着铁狂和影千寻飞出百里之外。
“追！绝不能让他们逃回天穹城！”鬼眼真君声音中充满杀意。
七道身影化作黑光，紧追不舍。
陆沉一边飞遁，一边检查铁狂和影千寻的伤势。铁狂的胸口伤口很深，但厚土之钥的残魂在消散前，以大地之力帮他稳住了伤势。影千寻则因接收了完整传承，气息虽然虚弱，但神魂中的寂灭魂印被压制得更深了。
“陆兄，抱歉，连累你了。”铁狂愧疚道。
“别说这些。”陆沉摇头，“先逃出去再说。”
他感应到后方追兵越来越近，尤其是鬼眼真君的速度极快，这样下去，不出三百里就会被追上。
必须想办法拖延时间。
陆沉目光扫过下方地形，忽然看到前方出现一片荒芜的山脉，山体呈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硫磺气息——是“炎狱山脉”，离火界在天穹城外的据点之一。
他心中一动，有了主意。
“铁狂，影千寻，你们继续往东飞，三百里外有紫霄剑派的一处秘密联络点，到那里就安全了。”陆沉道，“我来引开他们。”
“不行！”两人同时反对。
“听我的。”陆沉语气坚决，“我有混沌圣体，保命手段比你们多。而且……我需要时间炼化一样东西。”
他取出问道峰老者给的混沌道种。
这枚道种必须在安静环境下炼化，但现在情况危急，顾不了那么多了。
“你们先走，我拖住他们后，会去找你们汇合。”陆沉不等两人回应，一掌将他们推向前方，自己则转身朝炎狱山脉飞去。
后方，鬼眼真君看到陆沉转向，果然带人追来。
“他往炎狱山脉去了，想借地形周旋。”一名合体中期修士道。
“哼，雕虫小技。”鬼眼真君冷笑，“追进去，今日必须杀了他！”
七人追入炎狱山脉。
山脉中岩浆横流，火山喷发，温度极高。陆沉借着地形掩护，不断变换方向，同时开始炼化混沌道种。
道种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到极致的混沌本源，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陆沉的混沌圣体自动运转，疯狂吸收这股本源。他能感觉到，圣体正在发生某种蜕变——皮肤表面浮现出更多混沌符文，骨骼、经脉、脏腑都在被强化，甚至连识海中的混沌星核，也开始与道种融合。
但炼化过程需要时间，而追兵不会给他时间。
“找到了，在那里！”
三名合体初期修士从三个方向包抄而来，封死陆沉的退路。
陆沉被迫停下，睁开眼时，眼中闪过一丝混沌之色。
“三名合体初期……正好，试试圣体蜕变后的威力。”
他不再逃遁，转身迎战。
没有用星渊战刀，只是抬手一拳轰出。
拳出，混沌生。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时间紊乱，三名合体初期修士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三人同时吐血倒飞，撞进火山岩壁中，生死不知。
一拳，重创三名合体初期！
“什么？！”随后赶到的两名合体中期修士脸色大变。
陆沉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混沌圣体在吸收了道种部分本源后，强度提升了至少三成！更重要的是，他对混沌法则的领悟更深了。
“轮到你们了。”
他主动出击，身形化作一道灰影，速度快到肉眼难辨。
两名合体中期修士急忙联手，一人祭出幽冥鬼幡，万鬼齐出；一人施展九幽寒冰，冻结空间。
但陆沉只是张开混沌领域。
领域之内，万鬼哀嚎消散，寒冰融化蒸发。他一步踏出，出现在两人中间，双手各按一人头顶。
“混沌噬源！”
两人体内的幽冥之力被强行抽取，化作精纯的灵气涌入陆沉体内。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苦修千年的修为正在飞速流逝！
“不——！”
惨叫声中，两人修为跌落到化神期，被陆沉随手扔开。
至此，七名追兵，已废五人。
只剩鬼眼真君和最后一名合体中期修士。
“好一个混沌圣体……”鬼眼真君从后方缓缓走来，眼中鬼火跳动，“难怪血瞳大人如此看重你。但可惜，你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他抬手，祭出一物。
那是一枚漆黑的眼珠，眼珠中有血色瞳孔——赫然与血瞳魔尊的眼睛一模一样！
“血瞳大人的‘寂灭魔眼’投影……”鬼眼真君狞笑，“陆沉，能死在此物之下，是你的荣幸。”
魔眼睁开，一道血色光束射出。
光束所过之处，万物寂灭，连空间都化为虚无。这是蕴含寂灭本源的一击，威力已触摸到大乘期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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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脸色凝重，他知道这一击不能硬接。
但就在他准备闪避时，体内混沌道种的炼化忽然到了关键时刻——道种完全融化，与混沌星核彻底融合！
轰！！！
陆沉的气息疯狂暴涨，从合体后期一路攀升，突破合体巅峰的瓶颈，最终定格在“半步大乘”的层次！
混沌圣体，真正圆满！
他不再闪避，而是抬手，掌心浮现一团混沌漩涡。
“混沌……归源！”
血色光束射入漩涡，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波澜都没掀起，就被彻底吞噬、炼化。
鬼眼真君目瞪口呆：“不可能！寂灭魔眼的力量怎么可能被吞噬？！”
“因为混沌，包容一切。”陆沉踏步向前，每走一步，气息就强盛一分，“鬼眼前辈，该结束了。”
他抬手，五指虚握。
“时空……剥离。”
鬼眼真君周围的空间开始折叠、压缩，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动弹，连体内的灵力都被凝固了。
“不！血瞳大人不会放过你的——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鬼眼真君被彻底抹除，连一丝残魂都没留下。
最后那名合体中期修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陆沉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全新的力量。
混沌圣体圆满，半步大乘修为，八钥共鸣……现在的他，即使面对真正的大乘初期，也有一战之力！
“血瞳魔尊，你在上古战场等我……”陆沉望向远方，眼中战意燃烧，“那我们就好好算一算，这十七年的总账。”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山脉中。
半个时辰后，陆沉与铁狂、影千寻在联络点汇合。
两人看到陆沉平安归来，都松了口气。而当他们感应到陆沉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时，更是震惊。
“陆兄，你突破了？”铁狂瞪大眼睛。
“算是吧。”陆沉点头，“先不说这些，驻地那边情况如何？”
“刚刚收到传讯，观澜前辈他们已经回去，驻地暂时安全。”影千寻道，“但鬼眼真君的事……”
“鬼眼真君已死。”陆沉平静道，“不过这件事先不要声张。幽冥殿那边，自然会有人处理。”
他看向影千寻：“你接收了完整传承，感觉如何？”
影千寻眼中闪过银光：“影部传承已完全觉醒，我现在可以彻底压制寂灭魂印，甚至……能反向追踪血瞳魔尊的位置。”
“很好。”陆沉点头，“先回驻地，准备进入上古战场。”
三人化作流光，朝驻地飞去。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炎狱山脉深处，一道血色虚影悄然浮现。
正是血瞳魔尊的投影。
他看向陆沉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
“混沌圣体圆满……很好，比预想的还要好。这样的身体，才配得上本座夺舍。”
“陆沉，我们上古战场见。”
“到时候，你会知道，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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