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城中心，天启广场。
这座由上古遗留的巨型传送阵改建的广场，此刻已汇聚了九天十三界近半的顶尖势力代表。广场呈九宫格局，每宫对应一界，中央则是一座高达百丈的青铜祭坛，坛身刻满密密麻麻的空间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银光，那是上古战场入口开启的征兆。
陆沉一行抵达时，立刻成为全场焦点。
不仅仅因为他在决赛中的惊人表现，更因为昨夜幽冥殿主鬼骨真君亲临紫霄驻地寻仇，却被酒剑仙李太白惊退的消息，已经在各大势力中传开——能引动酒剑仙这等散仙巨擘出面庇护，陆沉的分量在众人心中又重了三分。
“陆兄！”
雷惊鸿和时灵儿早早等在紫霄剑派的区域，见陆沉到来，立刻迎上。
“雷兄，时姑娘。”陆沉点头致意，目光扫过广场。
此刻广场上已聚集了十支队伍，正是本届天骄争霸赛的前十名。除了陆沉的团队和雷惊鸿、时灵儿外，还有离火界炎璃带领的火灵族、玄冰界雪见的冰魄阁、庚金界剑无双的古剑宗、太虚星宫的星衍真君亲传弟子“星无尘”、广寒仙宫的“月清霜”、幽冥殿新派来的队伍（由一位合体后期长老带队，显然是为接替鬼眼真君而来）、以及两支来自中小界域的队伍。
每个队伍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最弱的也是化神巅峰，强的如幽冥殿、太虚星宫，都有合体后期坐镇。
“陆兄小心，幽冥殿那边眼神不善。”白无痕低声提醒。
陆沉看向幽冥殿区域，那位合体后期的黑袍长老正冷冷盯着他，眼中杀意毫不掩饰。不过有酒剑仙的威慑在，对方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除了这十支队伍，广场外围还聚集了各大势力的观礼者，人数过千，气息最低都是化神期。紫霄剑派的观澜真君、文心真君、欧冶子也在其中，见陆沉看来，三人点头示意。
“时辰快到了。”雷惊鸿望向中央祭坛。
此时，九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祭坛顶端。
正是以天机子为首的八大仲裁（缺了已死的鬼眼真君，补上了太虚星宫的另一位长老），以及一位从未见过的金袍老者。那老者面容古拙，气息比天机子还要深沉，赫然也是大乘期！
“那是‘镇界使’金阳真君。”时灵儿传音道，“镇守上古战场入口的大乘中期强者，据说已在此地坐镇三千年，从不过问外界纷争，只负责战场入口的稳定。”
天机子环视全场，声音传遍广场：“本届天骄争霸赛前十队伍已齐，按惯例，老夫宣布进入上古战场的规则。”
“第一，战场开启时间三十日。三十日后，无论收获如何，所有人必须抵达战场中心的‘回归祭坛’，否则将永久困于战场。”
“第二，战场内不禁争斗，但不得以多欺少、设伏围杀。违者，剥夺所在界域下次参赛资格。”
“第三，战场核心区有‘时空乱流’、‘寂灭兽潮’等九大绝地，非合体期慎入。此外，核心区深处有上古禁制，大乘期无法进入，所以各位的安全，主要靠自身实力。”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天机子语气加重，“上古战场是上古神魔大战的遗留之地，其中不仅有机缘，更有无数凶险。历届进入者，活着出来的不足六成。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广场上一片寂静。
没有人退出。能走到这一步的，都是心志坚定之辈，岂会被几句话吓退？
“很好。”天机子点头，“那么，开启入口！”
他与另外七位仲裁同时结印，八道灵力注入祭坛。祭坛上的空间符文逐一亮起，最终在坛顶凝聚成一扇高达十丈的银色光门。光门表面水波荡漾，隐约能看到门后是一片荒芜的血色大地。
“按照决赛排名，依次进入。”天机子宣布，“第一，紫霄剑派，陆沉队。”
陆沉深吸一口气，看向身后众人：“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走。”
陆沉率先踏入光门，商莹莹、白无痕、烈阳寒月、铁狂、影千寻紧随其后。雷惊鸿和时灵儿作为盟友，也一同进入——这是规则允许的，只要队伍同意，可临时结盟。
穿过光门的瞬间，陆沉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感，那是跨越空间的不适。好在混沌圣体自然运转，瞬间就恢复了正常。
眼前景象骤然变化。
不再是天穹城的繁华，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荒芜战场。天空是暗红色的，仿佛被鲜血浸染过，不见日月星辰，只有永不消散的血云。大地龟裂，到处是巨大的裂缝和深坑，有些深坑中还能看到残破的白骨——那些白骨大如小山，显然属于上古神魔。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浓郁的寂灭气息，灵力稀薄得可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暴的“战气”，这是上古神魔陨落后残留的力量，虽能吸收，但需小心炼化，否则容易走火入魔。
“这就是上古战场……”商莹莹轻声道，语气中带着震撼。
“保持警惕。”陆沉神识全开，覆盖方圆十里，“这里的空间很不稳定，随时可能出现时空裂缝。而且……寂灭兽可能就潜伏在地下。”
话音刚落，地面忽然震动。
前方三百丈处，一只巨大的骨爪破土而出，紧接着，一具高达十丈的骷髅从地底爬出。那骷髅通体漆黑，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鬼火，气息竟有合体初期的强度！
“是上古战尸！”白无痕拔剑，“小心，它能吸收战场中的战气，几乎不死不灭。”
骷髅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朝着众人扑来。
“让我来。”铁狂踏步上前，厚土之钥化作一面巨盾，“厚土之力，镇！”
巨盾砸在地上，大地之力涌动，化作无数土石锁链缠向骷髅。骷髅挣扎，但厚土之力克制阴邪，锁链越缠越紧，最终将它牢牢束缚。
陆沉趁机出手，星渊战刀化作混沌雷刃，一刀斩过骷髅头颅。
头颅炸裂，幽绿鬼火熄灭，骷髅轰然倒地，化作一堆碎骨。
“这么弱？”烈阳疑惑。
“不，这只是最普通的战尸。”影千寻神色凝重，“根据影部记载，上古战场中的战尸分九阶，这只是二阶，相当于合体初期。最高阶的九阶战尸，据说有大乘期的战力，而且灵智极高，会结阵作战。”
“先离开这里。”陆沉道，“战尸对生灵气息敏感，刚才的战斗波动可能引来更多。”
众人点头，选定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光门外。
其他队伍也陆续进入。
第二支是雷惊鸿原本的队伍（他与时灵儿已和陆沉结盟，队伍由副队长带领），第三支是离火界，第四支是玄冰界……最后是幽冥殿的队伍。
幽冥殿那位黑袍长老在踏入光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观礼席上的鬼骨真君，两人目光交汇，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个细节，被一直留意幽冥殿的观澜真君捕捉到了。
“文心，你感应到了吗？”观澜真君传音。
“嗯，鬼骨真君刚才以秘法传递了一道神念给那个长老。”文心真君脸色凝重，“虽然无法截取内容，但恐怕……是针对陆沉的。”
“希望陆小友能应对。”观澜真君叹息。
而就在所有队伍都进入光门后，天机子正要关闭入口，异变突生！
一道血色流光从远处天际疾射而来，速度快到连大乘期的天机子和金阳真君都来不及阻拦，直接冲入了即将关闭的光门！
“那是——！”天机子脸色大变。
“血瞳魔尊的气息……”金阳真君眼神锐利起来，“他竟敢强闯上古战场入口！”
“不对。”天机子忽然察觉什么，“那不是本体，只是一道分身。但即便如此，也有大乘初期的战力。他进入战场，是想——”
两人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
血瞳魔尊的分身进入，目标只有一个：陆沉！
“立刻加固入口！”金阳真君厉喝，“绝不能再让任何人闯入！”
八大仲裁联手施法，光门彻底关闭，化作一块银色石碑，落在祭坛上。石碑上显示着三十日的倒计时。
“现在，只能靠他们自己了。”天机子望向光门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上古战场内。
陆沉一行已奔出千里，沿途又遭遇了几波战尸，都被迅速解决。他们发现，战场越往深处，战尸的等阶越高，从最初的一二阶，逐渐出现三四阶的，相当于合体中期。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白无痕道，“我们的目标是核心区，但按照现在的速度，要抵达核心区边缘至少需要十日，路上还不知道会遇到多少危险。”
陆沉停下脚步，取出观澜真君给的玉简，以及问道峰老者给的地图。
两份地图合一，形成一幅完整的上古战场地形图。地图上标注了九大绝地的位置，以及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那是历代探索者用生命蹚出来的。
“我们现在在这里。”陆沉指着地图上一点，“距离核心区还有八万里。正常飞行要十日，但如果能通过‘虚空虫洞’，可缩短到三日。”
“虚空虫洞？”商莹莹疑惑。
“上古战场因空间破碎，形成了许多不稳定的虫洞，连接着不同区域。”影千寻解释道，“但虫洞很危险，可能会传送到绝地，也可能在传送过程中遭遇时空乱流。”
“赌一把。”陆沉做出决定，“我们的时间不多，必须在血瞳魔尊找到我们之前，先找到素心台。”
根据地图标注，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处虚空虫洞在西北方向三千里外。
众人调转方向，全速赶路。
一个时辰后，他们抵达虫洞所在。
那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漩涡，直径约十丈，漩涡周围空间扭曲，时不时有细小的空间裂缝出现又消失。
“我先探路。”陆沉分出一缕神识，投入虫洞。
神识穿过虫洞，抵达另一端，反馈回来的景象是一片荒芜的平原，远处隐约能看到一座残破的古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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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陆沉收回神识，“虫洞另一端在核心区边缘，距离素心台只有万里。”
众人依次踏入虫洞。
穿过虫洞的过程比想象中平稳，只是有轻微的眩晕感。但当他们从另一端走出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与陆沉神识探查的完全不同！
这里不是荒芜平原，而是一座巨大的血色祭坛。祭坛四周立着九根百丈高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绑着一具尸体——正是之前进入战场的其他队伍成员！
炎璃、雪见、剑无双、星无尘、月清霜……一共八人，全部被钉在石柱上，气息奄奄，显然受了极重的伤。
而在祭坛中央，站着一道身影。
血色长袍，血色长发，血色瞳孔。
血瞳魔尊的分身！
“欢迎来到……本座为你们准备的葬身之地。”血瞳魔尊分身微笑，声音如同九幽寒风，“陆沉，本座等你好久了。”
陆沉心中一沉。
中计了！
那虫洞根本就是个陷阱，他们被直接传送到了血瞳魔尊提前布置的杀局中！
“血瞳，你以为一道分身就能留下我们？”陆沉冷静下来，混沌圣体全开，半步大乘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
“一道分身当然不够。”血瞳魔尊分身笑容诡异，“但如果……加上这九根‘寂灭血柱’呢？”
他抬手结印，九根石柱同时亮起血色光芒。被钉在柱上的八人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的生命力正被血柱疯狂抽取，注入祭坛！
“他们在用活人献祭！”商莹莹惊呼。
“不止如此。”影千寻脸色苍白，“这是‘九幽寂灭大阵’，以九位合体期修士的生命为祭品，可短暂召唤寂灭之源的力量。虽然只是一丝，但足以灭杀大乘中期以下的所有人！”
血瞳魔尊分身大笑：“陆沉，本座为你准备的这份大礼，可还满意？现在，你是要眼睁睁看着这些人死，还是……主动踏入祭坛，以你的混沌之血完成献祭，救他们一命？”
他盯着陆沉，眼中满是戏谑：“本座给你十息时间考虑。十息后，祭坛启动，他们九人都会死。而若你自愿献祭，本座可放他们离开——本座只要你的身体，这些蝼蚁，还不配本座动手。”
赤裸裸的阳谋！
要么牺牲八位天骄（加上还在柱上的血瞳分身自己，正好九人），要么牺牲自己。
陆沉握紧双拳，眼中混沌之色翻涌。
他知道，这选择背后，还有更深层的陷阱。但此刻，他没有时间思考那么多了。
因为第一根石柱上，炎璃的生机已经快要断绝。
“陆大哥，不要……”商莹莹抓住陆沉的手臂，眼中含泪。
白无痕、烈阳寒月、铁狂、影千寻都看向陆沉，等待他的决定。
雷惊鸿和时灵儿也陷入沉默。
时间，一秒秒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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