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令牌在掌心泛着幽光，背面的地图线条扭曲，却清晰地指向一个陆沉从未料到的方位——
太虚星宫核心禁地，星源海！
“怎么会……”陆沉瞳孔收缩，“九天界核，竟然藏在太虚星宫的核心禁地？”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太虚星宫作为九天世界顶尖势力之一，传承数十万年，其核心禁地必然有重重防护，寂灭主宰是如何将界核侵蚀的触手伸到那里的？
更关键的是，太虚星宫内部是否知情？若是知情却放任，那问题就严重了；若是不知情……那说明太虚星宫的防护存在致命漏洞。
“兄长，这令牌会不会是假的？”商莹莹提出怀疑，“寂灭殿故意留下错误线索，引我们与太虚星宫冲突。”
陆沉摇头，指尖在令牌背面的地图上轻抚：“地图上的空间坐标做不了假，我以混沌之力感应，确实能捕捉到一丝微弱的界核共鸣。而且……令牌本身的材质很特殊，是用‘界核碎片’混合寂灭魔铁锻造的，这才能准确感应界核方位。”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太虚星宫是否知情……我倾向于他们不知道。界核是一个世界的最高机密，除了历任宫主和太虚祖师，恐怕连三大长老都不清楚具体位置。寂灭主宰能悄无声息地侵蚀界核，要么是星宫内部有比星月宫主地位更高的内奸，要么……祂用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手段，绕过了所有防护。”
影千寻忽然开口：“宫主，还有一种可能。”
众人看向她。
“界核的位置，可能……是移动的。”影千寻缓缓道，“我影部古籍中曾记载，九天世界的界核并非固定在某一处，而是随着‘星源潮汐’在九个特殊节点间循环流转。每个节点对应一个顶尖势力的核心区域，轮流承载界核三千年。算算时间……现在确实轮到太虚星宫的星源海了。”
这个解释让陆沉心中一动。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就说得通了——寂灭主宰早就摸清了界核流转的规律，提前在星源海布下侵蚀手段，等界核流转到此时，便能悄无声息地进行渗透。
而太虚星宫对此可能真的不知情，因为界核的流转是天道层面的运作，除非达到帝境，否则难以察觉细微的变化。
“若真如此，我们必须在界核流转到下一个节点前，清除侵蚀，修复损伤。”陆沉握紧令牌，“否则等界核离开星源海，侵蚀已经完成大半，再想挽救就难了。”
白无痕皱眉：“但星源海是太虚星宫最核心的禁地，外人根本进不去。更何况现在太虚星宫与我们关系紧张，他们绝不会允许我们进入。”
“所以需要换个方式。”陆沉眼中闪过精光，“正大光明进不去，那就……悄悄进去。”
他看向影千寻：“影长老，以你现在的影之法则造诣，能否带人潜入星源海？”
影千寻沉吟：“若是全盛时期的星源海防护，我最多只有三成把握。但据月华仙子所说，星月宫主陨落后，星源海的‘周天星斗大阵’缺少主阵者，威力下降了至少四成。现在潜入……应该有六成把握。”
“六成，够了。”陆沉决断道，“事不宜迟，今夜就行动。我、影长老、莹莹三人潜入，白兄你们在外接应。若三日内我们未出，立刻通知天机子前辈，强攻星源海。”
“太冒险了！”烈阳急道，“宫主你伤势未愈，万一在里面遭遇埋伏……”
“所以更要快。”陆沉平静道，“寂灭殿知道我们拿到了令牌，必定会加强星源海的布置。拖得越久，风险越大。至于我的伤势……已经恢复七成了，足够应付一场战斗。”
商莹莹握住陆沉的手：“兄长，我跟你去。源初之力或许能帮上忙。”
“嗯。”
部署完毕，众人各自准备。
陆沉则独自来到道宫深处的疗养殿，看望林小雨。
少女正倚在床头，手中捧着一本医书，但眼神有些涣散，显然心不在焉。看到陆沉进来，她连忙放下书：“宫主。”
“感觉好些了吗？”陆沉在床边坐下，温和地问。
“头不那么痛了，但还是想不起很多事。”林小雨低下头，声音带着愧疚，“我听说了……因为我被抓，害道宫受损，还让大家冒险去救我……对不起。”
“别说傻话。”陆沉揉了揉她的头发，“错的是抓你的人，不是你。你不仅没错，还立了大功——那枚令牌，可能会救下整个九天世界。”
林小雨眼睛微亮：“真的吗？”
“真的。”陆沉点头，犹豫片刻，问道，“小雨，关于你被抓走后的经历……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林小雨努力回想，眉心紧蹙：“我只记得……很黑，很冷，有很多声音在耳边低语……他们在讨论什么‘逆生大阵’、‘界核献祭’……还有……还有一个人，站在阴影里，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感觉很熟悉……”
熟悉？
陆沉心中警铃大作：“能描述得更具体吗？那个人的身形、声音、或者有什么特征？”
“他……他穿着青衫，手里好像拿着一支笔……”林小雨断断续续地说，“他说话很温和，但那些抓我的人都很怕他……他好像在劝那些人不要伤害我，但后来又……又同意了他们把我送到一个池子边……”
青衫、持笔、温和的声音……
陆沉的心沉了下去。
文心真君！
难怪那些影杀堂的人能精准找到林小雨的位置，难怪他们能在铁狂眼皮底下劫走人——如果文心真君暗中提供了情报甚至帮助，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小雨，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陆沉声音凝重，“包括莹莹姐姐，明白吗？”
林小雨虽然不解，但还是乖巧点头：“我记住了。”
离开疗养殿，陆沉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文心真君终究还是选择了那条路——为了复活道侣，不惜与寂灭殿合作，甚至可能参与了劫掠林小雨的计划。
“但他在最后关头，又为什么要劝那些人不要伤害小雨？为什么要在令牌上留下线索？”陆沉心中疑惑。
有两种可能：第一，文心真君内心仍在挣扎，既想完成交易复活素文，又不愿彻底堕入魔道；第二，这是寂灭主宰设下的又一个陷阱，文心真君只是执行者。
无论是哪种，陆沉都必须重新评估与文心真君的关系了。
夜幕降临。
三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星渊道宫，在影千寻的影之法则掩护下，朝着太虚星宫方向潜行。
太虚星宫位于九天世界中央星域的“太虚星”上，整颗星辰都被改造成了一座庞大的星宫群。星源海在星宫最深处，是一片由纯粹星辰之力凝聚的液态海洋，是太虚星宫的传承根基。
一路潜行，避开数道巡逻队和探测阵法，三人终于抵达星源海外围。
眼前的景象让陆沉震撼。
那是一片真正意义上的“星海”——无数星辰虚影在液态的星辰之力中沉浮、旋转，每一滴海水都蕴含着精纯的星辰本源。海面广阔无垠，一眼望不到边际，天空中没有日月，只有永恒的星辉洒落。
更神奇的是，这片星海仿佛是活着的，随着某种韵律缓缓波动，每一次波动都会引动天地间的星辰法则共鸣。
“难怪能承载界核。”陆沉低语，“这里的星辰本源浓度，已经不亚于一颗真正的恒星核心了。”
影千寻面色凝重：“宫主，这里的防护比预想的更强。虽然周天星斗大阵威力下降，但星海本身的‘星源屏障’依然完整，那是天然形成的法则防护，想要无声无息穿过几乎不可能。”
商莹莹仔细观察后，忽然道：“或许……不需要穿过去。”
她指向星海边缘一处不起眼的礁石：“你们看那里，星源屏障的波动有明显的异常——那片区域的法则纹路有被外力干扰的痕迹，而且很新，不超过三个月。”
陆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以混沌之眼仔细观察，果然发现了一丝端倪。
那片区域的星源屏障，表面上与其他地方无异，但内部的法则结构却被人为地“嫁接”了一段寂灭道纹。这段道纹极其隐蔽，若非商莹莹的源初之眼能看穿万法本质，根本发现不了。
“寂灭殿的人已经先一步进去了。”陆沉眼神一冷，“他们留下了这道后门，方便自己出入。正好，我们也从这里进。”
三人悄然靠近那片区域。
影千寻先以影之法则覆盖，隔绝一切探测；商莹莹则催动源初之力，缓缓“溶解”那段嫁接的寂灭道纹；陆沉则警惕四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段寂灭道纹被溶解时，星源屏障上出现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快！”影千寻率先钻入，陆沉和商莹莹紧随其后。
缝隙迅速闭合，恢复如初。
穿过屏障的瞬间，三人感受到一股浩瀚到无法形容的星辰威压扑面而来。这里的星辰本源浓度比外界高了十倍不止，若非都有大乘期修为，恐怕瞬间就会被压垮。
星海内部，景象更加壮观。
液态的星辰之力中，悬浮着无数大小不一的“星辰岛屿”。这些岛屿完全由固态的星辰结晶构成，最小的也有百里方圆，最大的堪比一座大陆。
而在星海最中心，一座万丈高的星辰山峰矗立。山峰顶端，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晶核，通体透明，内部有无数星河流转，散发出玄妙的世界本源气息——
九天界核！
但此刻，界核表面已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黑气。黑气如蛛网般蔓延，不断侵蚀着界核内部的星河，所过之处，星辰黯淡，法则崩坏。
更让陆沉心惊的是，界核周围，布设着一座庞大的阵法——正是林小雨记忆中的“逆生大阵”！
阵法由九根黑色石柱构成，石柱上刻满了寂灭道纹。此刻，阵法已经启动了大半，正源源不断地抽取界核的生命本源，转化为精纯的寂灭魔气，注入阵法中心的一个黑色漩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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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涡深处，隐约可见一具女子虚影正在缓慢凝聚——那虚影的面容，竟与素文真君有七分相似！
“他们在用界核的生命本源，为素文真君重塑真灵！”商莹莹惊呼。
“不止如此。”陆沉眼神锐利，“你看漩涡底部。”
商莹莹凝神看去，只见漩涡深处，除了素文虚影外，还有一道更加模糊、更加恐怖的影子正在孕育——那影子有九首十八臂，每一颗头颅都长着三只眼睛，赫然是……寂灭主宰的投影分身！
“他们要用素文的真灵作为‘容器’，让寂灭主宰的分身提前降临！”陆沉倒吸一口凉气，“一旦成功，九天世界将在百年之内彻底沦陷！”
必须立刻破坏这个阵法！
但就在陆沉准备行动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响起：
“陆小友，还是被你找到了这里。”
星海深处，一道青衫身影缓缓走出。
文心真君。
他依旧手持文心笔，温文尔雅，但眼中却有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挣扎。
“文心前辈。”陆沉握紧归一长剑，“你果然在这里。”
“我必须在这里。”文心真君看向阵法中心的素文虚影，眼中满是柔情和痛苦，“三百年了……这是我离她最近的一次。只要再等三个月，逆生大阵完成，她就能重新回到我身边……”
“代价是让寂灭主宰的分身降临，毁灭整个九天世界？”陆沉冷声道，“前辈，这就是你所谓的‘爱’？用亿万苍生的性命，换一个人的复活？”
文心真君身体微颤，但声音依旧平静：“陆小友，你太年轻，不懂失去至爱是什么滋味。当你最爱的人在怀中化为光点消散，而你无能为力时，你就会明白……只要能让她回来，纵是与全世界为敌，又如何？”
“所以你宁愿背叛正道，与寂灭殿合作？宁愿看着林小雨被当成祭品，差点死在寂灭轮回池？”陆沉步步紧逼，“前辈，你扪心自问，素文前辈若真有灵，她愿意以这种方式复活吗？愿意看到你为了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她会的！”文心真君忽然激动起来，“素文最善良，最不忍心看人受苦。所以她当年才会为救三千凡人而牺牲自己！她若知道，可以用自己的复活来换取阻止寂灭主宰的机会，她一定会同意的！”
“什么意思？”陆沉皱眉。
文心真君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你以为，寂灭主宰为什么愿意帮我复活素文？因为我答应了祂一个条件——素文复活后，将成为‘圣洁容器’，承载祂的部分意志，但同时也将成为祂的弱点。只要在合适的时机，摧毁这个容器，就能重创甚至杀死寂灭主宰！”
他看向陆沉，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决绝的光芒：“我等了三百年，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素文复活之日，便是寂灭主宰重创之时！陆小友，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吗？既能救回素文，又能重创寂灭，一举两得！”
陆沉震惊地看着文心真君。
他终于明白，文心真君真正的计划是什么——以身饲虎，与虎谋皮！
他在用最极端的方式，试图同时完成两个几乎不可能的目标：复活爱人和重创寂灭。为此，他不惜让自己背负骂名，不惜与恶魔交易，不惜……将最爱的人也置于险境。
“前辈，你疯了。”陆沉沉声道，“且不说素文前辈复活后是否真的能保持本我意志，单是让寂灭主宰分身提前降临这一点，就足以让九天世界生灵涂炭！在你完成计划之前，多少无辜的人会因此死去？”
“那又如何？”文心真君眼神冰冷，“为了素文，纵是血流成河，也在所不惜。陆小友，看在往日情分上，你现在退去，我当作没看见。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气氛骤然紧张。
影千寻和商莹莹已做好战斗准备。
但陆沉却忽然笑了：“前辈，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文心真君皱眉。
“你太小看寂灭主宰了。”陆沉摇头，“你以为祂不知道你的打算？你以为祂真的会放任你制造一个能重创祂的‘容器’？”
他指向逆生大阵中心的素文虚影：“仔细看看，那真的是素文前辈的真灵吗？还是……寂灭主宰用你的记忆和执念，制造出的一个诱饵？”
文心真君浑身剧震，猛地看向素文虚影。
在陆沉的混沌之眼视角中，那虚影表面是素文的模样，但内部的核心却是一团纯粹的寂灭魔种！所谓的“圣洁容器”，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不……不可能！”文心真君嘶吼，“我亲眼见过素文的真灵碎片！我亲自验证过！”
“你验证的，只是寂灭主宰想让你看到的。”陆沉叹息，“前辈，你被利用了。寂灭主宰利用你对素文的执念，让你心甘情愿地为祂布设逆生大阵，让祂的分身得以提前降临。至于素文前辈的真灵……恐怕早已被祂彻底吞噬，成为了这枚魔种的一部分。”
文心真君如遭雷击，踉跄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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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盯着素文虚影，手中的文心笔剧烈颤抖。三百年来的执念、希望、信念，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原来……原来都是假的……”他喃喃自语，眼角有血泪滑落，“素文……我终究……还是没能救你……”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刹那，逆生大阵中心，那枚伪装成素文虚影的寂灭魔种突然暴起！
一道黑色魔光直射文心真君眉心——寂灭主宰要趁机夺取这个“叛徒”的肉身和修为！
“小心！”陆沉厉喝，混沌领域全力张开。
但魔光速度太快，已至文心真君面前。
生死关头，文心真君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清明。
他没有躲闪，反而迎向魔光，同时将手中的文心笔抛向陆沉。
“陆小友……帮我……毁了祂！”
话音未落，魔光没入眉心。
文心真君的身体剧烈颤抖，脸上魔纹疯狂蔓延，但那双眼睛却始终看着陆沉，眼中是最后的恳求。
陆沉接住文心笔，笔身温热，仿佛还残留着主人的体温和决绝。
他明白了。
文心真君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以身为饵，引魔种入体，然后用自己全部的神魂和修为将其封印，给陆沉创造摧毁魔种的机会！
“前辈……走好。”
陆沉咬牙，归一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沌之光。
而文心真君最后看了一眼逆生大阵中心的“素文虚影”，眼中闪过解脱的笑意，然后……轰然自爆！
大乘后期强者的自爆，威力何等恐怖。
整个星源海都在这一爆之下剧烈震荡，逆生大阵的九根石柱瞬间崩碎三根，阵法运转出现严重停滞。
而那枚伪装成素文虚影的魔种，也在爆炸中心遭受重创，表面出现无数裂痕。
就是现在！
陆沉、商莹莹、影千寻，三人同时出手。
“混沌——归源！”
“源初——净化！”
“影噬——万法！”
三道攻击汇聚一处，轰向重创的魔种。
魔种发出凄厉的尖啸，试图遁逃，但被文心真君临死前留下的封印牢牢锁住。
三息之后，魔种彻底崩碎，化作漫天黑气，被混沌之力和源初之力净化一空。
逆生大阵，破！
界核表面的黑气开始缓缓消散，那些被侵蚀的星辰重新焕发光彩。
但陆沉知道，战斗还未结束。
因为星源海深处，一道更加恐怖的气息正在苏醒——那是被惊动的，寂灭主宰留在界核中的真正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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