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五年,十月初三。
犍为郡西,落鹰峡。
张辽伏在马鞍上,左手按着马颈,右手扶着插在泥土里的长枪。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两个时辰了,像一块长在岩石上的苔藓,一动不动。身后,八百骑兵同样静默——人马皆披深色毛毡,战马衔枚,蹄裹厚布,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他们在等。
等项羽的援军。
三日前,探马飞报:项羽麾下大将季布,率两万西楚铁骑东出,欲援犍为。行军路线,必经此峡。
邓安将阻击的任务交给了张辽。
“文远,此战不求全歼,但求挫其锐气。”邓安当时在地图前,手指敲着落鹰峡的位置,“季布年轻气盛,恃勇轻进。你若能在此处给他当头一棒,成都之战,项羽必不敢全力东援。”
张辽只问了一句:“主公要死的,还是活的?”
邓安沉默片刻:“能擒则擒,不能则杀。”
“末将领命。”
现在,张辽在等。
秋日的阳光斜照进峡谷,在谷底投下斑驳的光影。峡长五里,最窄处不足三十丈,两侧峭壁如削,是天然的伏击场。
“将军。”副将秦琼压低声音,“探马来报,季布前锋已至峡口十里。”
张辽缓缓睁开眼睛。
眼中,精光一闪。
“传令。”他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待敌军过半,听我号令。直冲中军,斩将夺旗。”
“诺。”
命令如涟漪般无声传开。
八百骑兵,缓缓握紧了兵器。
十里外,季布勒马坡上,远眺落鹰峡。
这位西楚年轻将领今年刚满十八,却已身高八尺,面如冠玉,眉宇间尽是英气。他披一领赤红战袍,腰悬长刀,坐骑是一匹通体乌黑的河西骏马,神骏非凡。
“将军。”副将策马上前,“前方峡谷险峻,恐有埋伏。是否先派斥候探路?”
季布嗤笑:“埋伏?邓安的主力还在武阳整顿,韩信在北路,周瑜在水路。他哪来的兵力在此设伏?”
他马鞭一指峡谷:
“此峡虽险,但短。我军两万铁骑,全速通过不过一刻钟。就算有伏兵,又能奈我何?”
副将还想再劝,季布已不耐烦地挥手:“传令全军,加速通过!日落前,我要在犍为城下扎营!”
“诺!”
军令传下,两万骑兵开始加速。
马蹄声如雷鸣,震得峡谷两侧碎石簌簌落下。
季布一马当先,率亲卫营冲入峡谷。
他太年轻,也太自信。
自信到忘了兵家最基本的道理——逢林莫入,逢峡慎行。
峡谷中段。
张辽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缓缓拔出了插在地上的长枪。
枪尖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八百骑兵,同时握紧了缰绳。
来了。
前锋已过,中军正至。
张辽看到了那面“季”字大旗,看到了旗下那员红袍小将。
就是现在。
“杀——!!!”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张辽纵马跃出!
八百骑兵如猛虎下山,从两侧峭壁的隐蔽处冲出,直扑季布中军!
“有埋伏!”蜀军惊呼。
但已经晚了。
张辽的骑兵太快,太狠!
他们不是从正面拦截,而是从侧翼切入,如一把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瞬间将蜀军阵型撕开!
“不要乱!结阵!结阵!”季布厉喝。
但乱军之中,命令已无法传达。
西楚铁骑虽勇,却从未见过这种打法——伏兵不守峡口,不堵去路,而是直插中军!这是要斩将!
张辽一马当先,长枪如龙!
第一枪,刺穿一名偏将咽喉!
第二枪,挑飞两面盾牌!
第三枪,横扫三名骑兵!
他冲得太快,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季布看得目眦欲裂,拔刀迎上:“贼将休走!”
两马相交!
刀枪相撞!
“铛——!!!”
火星迸溅!
季布只觉得虎口剧裂,长刀险些脱手!他心中骇然——此人好强的膂力!
【系统提示:张辽特殊武技“威震”激活——突袭战/以少敌多作战时,自身统率+5、武力+4。当前属性:武力93→97,统率94→99】
邓安在武阳军帐中,忽然脑中响起冰冷的机械音。他正在看地图的手指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文远动手了。
而峡谷中,张辽已完全压制季布!
第五合,枪尖挑破季布肩甲!
第七合,扫落其头盔!
第九合,一枪刺中战马前胸!
战马悲鸣倒地,季布滚落尘埃!
张辽长枪指其咽喉:“降,或死!”
季布咬牙,正要拼死一搏,忽听峡谷入口杀声震天!
一面“虞”字大旗迎风招展!
项羽麾下另一员大将——虞子期,率五千援军赶到!
“保护季将军!”虞子期暴喝。
项家军如潮水般涌上,将张辽团团围住!
【系统提示:张辽特殊武技“止啼”激活——统领骑兵/步兵协同作战时,武力、智力、谋略+1。当前属性:武力97→98,智力82→83,谋略90→91】
邓安脑中再次响起提示。他走到帐外,望向西方。
文远被围了。
但他相信张辽。
就像相信自己的剑。
峡谷中,战况急转直下。
张辽八百骑兵,被虞子期五千援军合围。前后都是敌人,左右皆是峭壁。
绝境。
但张辽没有慌。
他长枪高举:“结圆阵!”
八百骑兵迅速靠拢,结成紧密的圆阵。盾牌在外,长枪次之,弓弩在内。这是标准的防御阵型,也是最难啃的骨头。
“放箭!”虞子期下令。
箭雨如蝗。
但圆阵盾牌如墙,竟将箭矢尽数挡下!
“冲锋!”虞子期再令。
项家军如浪潮拍击,一浪接一浪。
但圆阵如磐石,任凭浪潮汹涌,我自岿然不动!
张辽立在阵心,长枪指处,必有敌军倒下。他太稳了,稳得可怕。每一次调兵,每一次变阵,都恰到好处。八百人,在他手中如臂使指。
“此人……真乃名将。”虞子期在阵外看得心惊。
他麾下五千精锐,围攻八百人,打了半个时辰,竟未能突破!反而折损了千余人!
而圆阵,依旧完整。
“将军!”副将急道,“再打下去,我军伤亡太重!不如……”
“不如什么?”虞子期咬牙,“放他们走?两万大军被八百人拦在这里,传出去,项王颜面何存?!”
“可是——”
“没有可是!”虞子期拔剑,“全军压上!今日必取张辽首级!”
项家军发起总攻。
但就在此时——
圆阵忽然变了!
盾牌撤开,长枪前指!
张辽暴喝:“突围——!!!”
八百骑兵,如离弦之箭,反向冲锋!
他们不往峡口逃,反而朝峡谷深处冲!那里,是季布残部,阵型已乱!
“拦住他们!”虞子期急令。
但晚了。
张辽的骑兵太快,太猛!
他们如一把锥子,狠狠扎进季布军中,瞬间穿透!
等虞子期合围时,张辽已率残部冲出重围,消失在峡谷另一端的弯道处。
只留下遍地尸骸,和一面被踩烂的“季”字大旗。
峡谷重归寂静。
季布在亲卫搀扶下站起,望着张辽远去的方向,脸色惨白。
他两万大军,被八百人伏击,中军被破,自己险些被擒。若非虞子期及时赶到,此刻他已成了阶下囚。
奇耻大辱。
“季将军。”虞子期策马至前,脸色也不好看,“末将来迟,让将军受惊了。”
季布摇头,声音嘶哑:“不怪你。是我……轻敌了。”
他顿了顿,问:“伤亡如何?”
虞子期沉默片刻,低声道:“季将军部,阵亡三千二百,伤者逾千。末将部,阵亡一千一百。敌军……遗尸不足百具。”
也就是说,张辽以不到一百的伤亡,换了他四千三百人。
一比四十三。
季布闭上眼睛。
“张辽……”他喃喃道,“我记住了。”
当夜,武阳军帐。
张辽单膝跪地:“末将未能擒获季布,请主公责罚。”
邓安扶起他:“文远何罪之有?以八百破四千,挫敌锐气,乱其部署——此乃大功。”
他顿了顿,问:“伤亡如何?”
“阵亡七十三,伤一百二十五。斩敌四千三百,其中偏将以上九员。”
帐中诸将皆惊。
这战损比,堪称奇迹。
“好一个张文远。”马超叹道,“此战之后,项家军闻你之名,当夜不能寐。”
张辽摇头:“若非主公运筹帷幄,末将岂能成事。”
邓安笑了笑,不再多言。
他看向地图。
落鹰峡一战后,项羽的东援计划已被打乱。季布、虞子期两部受损,至少要休整十日。
十日。
足够他做很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