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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江州水陆劫
    建安五年,十一月初七。

    江州城,嘉陵江与长江交汇处。

    邓安站在水寨箭楼上,单筒望远镜缓缓扫过对岸那座依山傍水的巨城。

    江州城墙高达五丈,以青石垒就,沿江而建,形如半月。

    江面上,蜀军水寨连绵十里,战船如林,旌旗蔽空。

    最显眼的是三道横跨江面的浮桥——以铁索相连,上铺木板,桥身两侧建有箭楼弩台,堪称移动的水上要塞。

    “主公。”荀攸指着地图,“江州不破,我军后路始终悬于刀尖。刘备与项羽联军可从此处顺江而下,切断犍为与南中、荆州的联系。届时我军攻成都,将腹背受敌。”

    邓安放下望远镜。

    他当然知道江州的重要性。

    前世读三国,江州就是巴蜀门户,历来兵家必争。

    诸葛亮既然派赵云、李严、吴懿三员大将镇守此处,又亲自调拨庞统协防,显然是要将这里打造成铁桶。

    “周瑜和谢安到哪了?”他问。

    “水师前锋已抵江州下游三十里,正在隐蔽处集结。”贾诩阴恻恻开口,“不过,诸葛亮在嘉陵江布了水下铁网,浮桥上设了连弩阵。强攻,恐损兵折将。”

    “庞统呢?”

    “在江州城外挖了连环陷坑,据探子回报,坑深一丈,底部埋设尖木,上覆草皮浮土。”荀攸皱眉,“陆路强攻,亦非易事。”

    邓安静静听着。

    又是卧龙凤雏。

    这两个人,一个善守,一个善攻,配合起来简直天衣无缝。

    “传令周瑜、谢安。”他缓缓道,“江州之战,全权交由他们指挥。我只有一个要求——十二月底前,必须拿下。”

    “诺。”

    同一日,江州下游,芦苇荡。

    周瑜立于“朱雀”旗舰舰楼,白袍在江风中猎猎作响。他身侧,谢安青衫磊落,手捧茶盏,正凝望着江面上那三道横跨江天的浮桥。

    “孔明这浮桥阵,布得巧妙。”谢安轻声道,“铁索相连,可随水位升降。桥上弩台互为犄角,射界覆盖整片江面。强攻,至少要填进去五千水军。”

    周瑜点头:“所以不能强攻。”

    他转身,看向甘宁:“兴霸,给你三百‘锦帆军’,三日内,能否剪断水下铁网?”

    甘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都督放心,末将麾下那些崽子,水里比鱼还活。别说铁网,就是铁锁链,也给他咬断了!”

    “好。”周瑜又看向郑成功,“郑将军,待铁网一破,你率楼船队冲击浮桥。不必恋战,烧桥即退。”

    郑成功抱拳:“遵令。”

    “谢先生。”周瑜最后看向谢安,“陆路陷坑,就交给你了。”

    谢安放下茶盏,从容一笑:“庞士元喜用奇险,陷坑之后必有伏兵。我已令士兵备好土袋沙包,填坑之时,荀攸先生会在侧翼设‘伏火阵’。若庞统派人偷袭,正好请君入瓮。”

    周瑜眼中闪过赞赏。

    这就是谢安。

    永远从容,永远算在敌人前面。

    “既如此——”周瑜白袍一振,“三日后,辰时正,水陆齐攻!”

    十一月十一,辰时。

    江面薄雾未散,战鼓已雷动。

    甘宁率三百锦帆军,口含芦管,身披水靠,如三百条黑鱼般潜入江中。江水冰凉刺骨,水下能见度极低,但这些人都是长江上讨生活的老水鬼,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江底地形。

    很快,他们摸到了铁网。

    那是用拇指粗的铁索编织成的巨网,网眼仅容拳头通过,下端固定在江底石桩上,上端连着浮桥。寻常战船撞上,必被缠住船桨,动弹不得。

    甘宁打了个手势。

    三百水鬼同时抽出腰间特制的钢剪——这是沈括打造的“水力剪”,利用杠杆原理,可剪断三指粗的铁链。

    “咔嚓——咔嚓——咔嚓!”

    寂静的水下,响起一连串金属断裂的脆响。

    半刻钟后,三道铁网,尽数剪断!

    甘宁浮出水面,朝旗舰方向打出信号。

    周瑜在舰楼上看得真切,令旗一挥:

    “全军——进攻!”

    郑成功率二十艘楼船,如离弦之箭冲向浮桥!

    蜀军反应极快,浮桥弩台箭如飞蝗!但这一次,荆州战船毫无阻碍地冲到了浮桥下!

    “放火船!”郑成功厉喝。

    十艘满载硫磺火油的小船从楼船后方冲出,直撞浮桥!

    “轰——!!!”

    火焰冲天而起!

    浮桥是木结构,遇火即燃。加上江风助势,顷刻间,三道浮桥化作三条火龙!

    “救火!快救火!”蜀军将领嘶吼。

    但已经晚了。

    就在这时,甘宁率锦帆军从水中跃出,如猿猴般攀上浮桥箭楼!

    “锦帆甘宁在此——!!!”

    双戟如风,连斩三名蜀将!

    火烧,人杀。

    浮桥阵,破!

    同一时刻,江州城外。

    谢安立在土丘上,望着前方那片看似平坦的草地。

    探马早已标注出陷坑位置——三十七个坑,呈梅花状分布,覆盖了通往城门的所有通道。

    “填。”谢安只说了这一个字。

    三千荆州步卒扛起土袋沙包,稳步上前。

    他们走得很小心,每走三步就用长矛探地。发现陷坑,便投土袋填实。进度虽慢,却稳扎稳打。

    城头,庞统看得眉头紧皱。

    谢安太稳了。

    稳得不像个年轻人。

    这种步步为营的打法,完全克制了他的“奇险”之策。

    “不能让他这么填下去。”庞统对身侧李严道,“李将军,你率三千精兵,从西门绕出,偷袭谢安后营。”

    李严迟疑:“军师,谢安用兵缜密,后营必有防备……”

    “所以才要你去。”庞统眼中闪过狠色,“他若有防备,你就佯攻即退,牵制其兵力。他若无防备——”

    他顿了顿:“就烧了他的粮草!”

    李严抱拳:“末将领命!”

    半刻钟后,江州西门悄然打开,李严率三千兵马潜出。

    他们沿着城墙阴影迂回,直扑谢安后营。

    但就在距离营寨百步时——

    地面忽然炸开!

    不是爆炸,是火焰!

    预先埋设的火油罐被引燃,火墙冲天而起!数十名蜀军瞬间化作火人,惨叫声撕心裂肺!

    “有埋伏!”李严脸色大变,“撤!快撤!”

    但已经晚了。

    两侧山坡上,箭如雨下!

    荀攸立在坡顶,青衫在火光中飘拂。他身旁,薛仁贵张弓搭箭,箭尖锁定李严。

    “李将军。”荀攸声音平静,“此路不通。”

    李严咬牙,挥刀格挡箭矢,率残部拼死突围。

    他确实勇猛,连破两道防线,竟真的杀出一条血路!

    但就在即将冲出包围圈时——

    一支狼牙箭破空而至!

    箭如流星,精准地射穿李严咽喉!

    李严身躯一僵,低头看了看透颈而出的箭簇,又抬头望向山坡上那个白袍将军。

    薛仁贵缓缓放下弓。

    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血却从口中涌出。

    轰然落马。

    气绝身亡。

    当夜,江州府衙。

    诸葛亮看着战报,羽扇轻摇的速度慢了下来。

    “浮桥被焚,李严战死。”他轻声道,“公瑾、谢安……果然厉害。”

    庞统站在下首,脸色铁青:“孔明,是我的错。我低估了谢安……”

    “不怪你。”诸葛亮摇头,“谢安之才,不在你我之下。加上周瑜善水战,荀攸善谋算,此三人联手,确实难缠。”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江州西门:

    “明日,令吴懿率步卒死守西门。我亲赴东门督战。至于粮草——”

    诸葛亮顿了顿,眼中闪过精光:

    “士元,你设一计。假意暴露粮营位置,诱邓安军来攻。”

    庞统眼睛一亮:“围点打援?”

    “不。”诸葛亮摇头,“是声东击西。”

    他手指地图上嘉陵江上游一处隐蔽河道:

    “真粮营在这里。假粮营暴露后,邓安必派主力来攻。届时,你率部在假粮营设伏,我调水师护住真粮道。只要撑过十日,邓安军粮草不济,自会退兵。”

    庞统抚掌:“妙计!”

    三日后,谢安接到探马急报。

    “将军!发现蜀军粮营!在江州东北二十里处,守军仅两千,粮囤如山!”

    谢安看着地图,眉头微皱。

    太明显了。

    明显得像陷阱。

    “先生。”副将兴奋道,“此乃天赐良机!若能焚其粮草,江州不攻自破!”

    谢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庞士元啊庞士元……”他摇头,“你这是把我当三岁孩童了。”

    他转身下令:

    “传书周瑜大都督——真粮道必在嘉陵江上游,请率水师溯江搜寻,焚之。”

    “再传令前军——明日佯攻假粮营,声势要大,但不必死战。”

    副将愕然:“先生,万一那真是粮营……”

    “不会是。”谢安淡淡道,“庞统用兵,最喜虚实结合。他既敢暴露,就说明那里是虚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戏要演足。告诉将士们,攻下粮营,每人赏钱一千。”

    五日后,嘉陵江上游三十里。

    周瑜站在船头,看着远处江岸边那座隐蔽的码头。

    码头旁,粮囤连绵,足足百余座。守军正在搬运粮袋,显然是要转移。

    “果然在这里。”周瑜嘴角微扬,“孔明啊孔明,你还是太谨慎了。若将粮营设在更上游,我还真找不到。”

    他挥手:“甘宁,烧。”

    甘宁率五十艘快艇冲出,直扑码头!

    这一次,没有铁网,没有浮桥,没有弩阵。

    只有仓促应战的守军。

    战斗只持续了半个时辰。

    粮囤尽数焚毁,火光映红江面。

    周瑜估计,这一把火,至少烧掉了蜀军三万石粮草。

    足够江州守军吃一个月。

    同一日,江州东北假粮营。

    谢安率军佯攻。

    庞统果然在营中设伏,双方激战半日,互有损伤。谢安见时机已到,果断下令撤退。

    庞统在营中得知真粮营被焚的消息时,脸色瞬间惨白。

    “谢安……周瑜……”他咬牙,“好一招将计就计!”

    粮草被焚,意味着江州守军最多只能撑半个月。

    半个月后,要么突围,要么……饿死。

    十一月二十八,武阳军帐。

    邓安接到周瑜捷报时,正在看成都地形图。

    “水师焚蜀军粮草三万石,陆路击退庞统伏兵,斩敌两千。江州防线已现松动。”

    他放下军报,看向帐中诸将:

    “传令周瑜、谢安——十二月二十前,务必攻克江州。”

    “再传令韩信、张辽、李存孝——整军备战。江州一破,即刻合围成都。”

    众将领命,眼中皆有兴奋之色。

    一年了。

    从永安血战,到南中征伐,到犍为攻坚,再到江州水战。

    死了那么多人,流了那么多血。

    终于,要到最后一步了。

    邓安走到帐外,望向西方。

    那里,是成都。

    是刘备,是诸葛亮,是关羽、张飞、赵云。

    还有……项羽。

    这个最大的变数,至今还未全力出手。

    但他知道,快了。

    等江州破,等成都围,项羽一定会来。

    到那时,就是真正的决战。

    他深吸一口气,秋夜的凉意沁入肺腑。

    建安五年,十一月末。

    江州水陆战,周瑜、谢安破诸葛亮、庞统联防,焚其粮草,占得先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