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五年,十二月十七。
江州西北七十里,苍龙岭。
韩信勒马山脊,目光平静地扫视着下方蜿蜒的山道。
秋末的巴蜀山地已透出寒意,晨雾如乳白色的纱幔,缠绕在层峦叠嶂之间。
他身后,三万北路军肃立——经过数月征战,这些老兵眼中已淬炼出铁血之色。
“将军。”卫青策马上前,指向雾中隐约可见的旌旗,“探马来报,白起率八千项家精锐,今晨已至岭北隘口。龙且、英布各率两千为左右翼,呈品字形布阵。”
霍去病在一旁补充:“白起选的阵地很刁钻——依山背水,左临绝壁,右接深涧,只有正面一条狭窄山道可通。这是标准的‘一夫当关’地形。”
韩信没有说话。
他在看山势,看水流。
苍龙岭这一带的山形很特别——主岭如龙脊蜿蜒,两侧山涧在岭北汇聚成一条溪流,溪水湍急,自西北向东南奔涌。白起的营地,正好扎在溪流转弯处的冲积滩上。
“这几日可有雨?”韩信忽然问。
卫青怔了怔:“昨日午后有小雨,今夜子时又下了半个时辰。将军的意思是……”
韩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调转马头,对霍去病道:“去病,给你两个时辰,带五百人溯溪而上,在溪流上游三里处筑坝——不用太结实,能拦水半个时辰即可。”
霍去病眼睛一亮:“将军要用水攻?”
“白起依水扎营,是取用水之便。”韩信淡淡道,“但他忘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他又看向卫青:“卫青,你率三千弓弩手,占领左右两侧制高点。待洪水冲下,敌军阵乱,全力射杀。”
“诺!”
韩信最后看向罗士信:“士信。”
“末将在!”少年挺直腰杆,眼中战意熊熊。
“洪水过后,你率两千精锐直扑白起中军。”韩信手指点向山下那面“白”字大旗,“不要恋战,不要追敌,只要做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砍倒那面旗。”
罗士信握紧长枪:“必不辱命!”
同一时辰,岭北隘口。
白起立在营门前,望着眼前险峻的山道,眉头微皱。
太安静了。
韩信的三万大军就在岭南,探马回报已布好阵势,却迟迟不攻。这不像韩信的作风——此人用兵,向来主动,尤其善抓战机。
“将军。”龙且大步走来,这位项羽麾下悍将浑身肌肉虬结,肩扛一杆丈二长戟,“韩信那小子是不是怕了?咱们都到这儿半天了,他连个屁都不放。”
英布在一旁冷笑:“怕?韩信要是会怕,当初就不会翻山越岭烧咱们粮草。”
白起没有接话。
他在想韩信可能的应对。
强攻?不可能。这地形,三万攻八千,至少要填进去一半人马。韩信不会这么蠢。
绕路?也不可能。左右都是绝壁深涧,大军根本无法通行。
那韩信在等什么?
等援军?等天黑?还是等……别的变数?
白起目光扫过营地旁的溪流。溪水因昨夜小雨而略显浑浊,流速也比前几日快了些。但他没有在意——扎营近水是兵法常识,取水、饮马都方便。
“传令各部。”白起终于开口,“加固营垒,多备箭矢滚木。韩信若攻,必是雷霆之势,不可大意。”
“诺!”
白起又补充了一句:“再派两队斥候,溯溪上下各探五里。若有异常,即刻来报。”
他总觉得,韩信在酝酿什么。
但他猜不透。
这就是韩信最可怕的地方——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招会出在哪里。
巳时三刻,上游三里处。
霍去病站在齐腰深的溪水中,指挥士兵搬运石块树干。五百精兵动作迅捷,不到一个时辰,一道简易水坝已然成型。坝体不高,仅五尺,但足以拦截溪流。
溪水开始上涨,在坝后形成一片越来越大的水洼。
“将军,差不多了。”副将抹了把脸上的水,“再拦下去,坝可能要垮。”
霍去病看了看天色:“再等一刻钟。”
他要让水积得更多,冲得更猛。
岭南,韩信本阵。
韩信坐在一块青石上,闭目养神。身旁亲兵欲言又止——大战在即,主帅却如此悠闲,实在让人心焦。
但韩信心里在算。
算时间,算水量,算冲击力。
白起选的那片营地,地势较低,且正对溪流转弯处。洪水冲下时,会因转弯产生离心力,冲击力倍增。加上营地扎在冲积滩上,土质松软……
够了。
他睁开眼:“传令霍去病——破坝。”
令旗挥动。
山脊上的哨兵打出旗语。
上游。
霍去病看到旗语,咧嘴一笑:“兄弟们,撤!”
五百士兵迅速撤离水坝。
霍去病最后一个离开,临走前,他朝坝体中央投出一支火箭。
火箭命中浸满油脂的树干。
“轰——!”
火焰燃起,烧断绑缚石块的藤索。
坝体开始松动。
第一块巨石滚落。
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轰隆隆——!!!”
水坝崩塌!
积蓄了半个时辰的洪水,如脱缰野马般奔涌而下!
岭北,白起营地。
白起正在查看地图,忽听营外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不是雷。
是水。
他脸色骤变,冲出营帐!
只见上游方向,一道浑浊的水墙正席卷而来!水头高达丈余,裹挟着断木碎石,以摧枯拉朽之势冲进营地!
“洪水!是洪水!”士兵惊恐嘶喊。
但已经晚了。
洪水首先冲垮了左翼营栅,接着漫过中军帐,最后吞没了右翼马厩。八千项家精锐,顷刻间陷入混乱!人马在激流中挣扎,兵器甲胄被冲得七零八落!
“稳住!往高处撤!”白起嘶声厉喝。
但水声、人喊、马嘶混作一团,命令根本传不出去。
就在这时——
岭南响起震天战鼓!
“杀——!!!”
罗士信率两千精锐,如猛虎下山般冲来!
【系统提示:罗士信特殊武技“少将”激活——近战格斗/冲阵时,自身武力+4。当前属性:武力96→100】
邓安在江州军帐中,脑中响起机械提示音。他正在与周瑜推演攻城方案,手指微微一顿。
士信那孩子,又冲在最前了。
而苍龙岭下,罗士信已杀入乱军!
少年长枪如龙,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他眼中只有那面“白”字大旗——将军说了,砍倒那面旗!
“小辈休狂!”
一声暴喝,龙且拍马杀到!
这位项羽麾下第一悍将此刻浑身湿透,却更显凶悍。长戟横扫,挟风雷之势!
【系统提示:龙且特殊武技“臂膀”激活——统领楚(项)军精锐骑兵/步兵冲阵时,自身武力+5、统率+3;“楚悍”激活——近战格斗时,使用长戟武力值+3,长戟对手武力值-1。当前属性:武力95→103,统率88→91;罗士信受“楚悍”影响,武力100→99】
邓安脑中提示音再起。他走到帐边,望向西北方向。
龙且……果然凶悍。
岭下,枪戟相交!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
罗士信连人带马后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枪杆流淌!他心中骇然——此人力量,竟如此恐怖!
“小子,枪法不错。”龙且狞笑,“可惜,遇上的是我!”
长戟再起,如泰山压顶!
罗士信咬牙硬接,又被震退!少年眼中闪过狠色——不能退!将军让我砍旗,我就必须砍到!
他竟不守反攻,枪法全开,以命搏命!
两人战作一团,枪影戟光,火星四溅!罗士信虽落下风,却悍勇异常,竟在龙且戟下撑了二十合!
而此刻,韩信已率主力压上。
卫青、霍去病占据制高点,箭如雨下!项家军本就阵型大乱,又遭箭雨覆盖,伤亡急剧增加!
白起在亲卫护卫下退至高处,望着下方惨状,目眦欲裂。
水攻。
他竟然栽在水攻上。
“韩信……”白起咬牙,“你好算计!”
“将军,撤吧!”副将浑身是血,“龙且将军被那少年缠住,英布将军不知所踪,我军已折损过半!”
白起环视战场。
八千精锐,如今还能战的,不足三千。营地被淹,粮草被冲,箭矢尽失。
败局已定。
但他不甘。
“结阵。”白起嘶声道,“圆阵防御,且战且退。”
“将军——”
“执行军令!”
残存的项家军开始集结,结成紧密的圆阵。虽然狼狈,虽然人少,但阵型不乱——这就是白起练出的兵,败而不溃,死而不散。
韩信在阵前勒马,看着那道圆阵,眼中露出赞赏之色。
败军之将,能如此快地重整旗鼓,确实不凡。
“白起。”韩信开口,声音穿过战场,“投降吧。我敬你是将才,不杀你。”
白起在阵中大笑,笑声悲怆:“韩信!今日之败,是我失察!但你要我降——除非我死!”
“何必如此?”
“各为其主,唯死而已!”白起拔剑,“要战便战,何须多言!”
韩信沉默。
他知道,劝不动了。
就像张任,就像那些宁死不降的人。
乱世之中,忠义是奢侈品,但总有人愿意用命去买。
“传令。”韩信缓缓道,“围而不攻,箭矢消耗。”
他不愿再添无谓伤亡。
白起已是困兽,何必逼他死斗?
战斗持续到申时。
白起率残部且战且退,凭借圆阵防御,竟真的从三万大军包围中撕开一道缺口,向西突围而去。
虽然又折损了千人,但终究……活下来了。
韩信没有追。
他看着白起远去的烟尘,对身旁诸将道:“此战目的已达——白起援军已破,江州无忧了。”
卫青问:“将军,为何不追尽杀绝?”
“因为没必要。”韩信调转马头,“白起败军,已无力威胁江州。追杀下去,反而可能逼他与项羽主力会合,提早引发决战。”
他顿了顿:
“我们要的,是江州。江州破,成都便是囊中之物。”
众将恍然。
这就是韩信——不止算一战之胜负,更算全局之得失。
当夜,捷报传至江州军帐。
“韩信将军苍龙岭大捷,水攻破白起八千精锐,歼敌五千余。白起率残部两千西撤,已无力东援。”
邓安放下军报,看向周瑜、谢安:
“北路已定,江州可全力攻坚了。”
周瑜眼中闪过锐光:“三日之内,必破江州。”
谢安从容一笑:“庞士元粮草被焚,军心已乱。此时攻城,正当其时。”
邓安点头,望向帐外。
夜色如墨,星光寥落。
江州城墙上,灯火通明。
最后的攻坚战,要开始了。
建安五年,十二月。
韩信苍龙岭水攻破白起,北路告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