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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神之一手
    建安六年,二月初七。

    成都城外三十里,荆州军大营。

    中军帐内,火盆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巴蜀早春的湿寒。

    邓安披着一件旧披风,站在巨大的成都城防图前,指尖悬在图纸上方,久久未落。

    帐帘掀起,周瑜、谢安、荀攸、贾诩四位谋士鱼贯而入,韩信、张辽、李存孝、马超、杨再兴等将领紧随其后。

    不过月余,这些从江州战场转进至此的核心文武,脸上都已带着长途奔袭的疲惫,但眼中战意未减。

    ——成都,就在眼前了。

    “探马最新回报。”

    荀攸走到地图侧旁,用细棍点向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刘备、诸葛亮收缩所有残部,死守四门。关羽、张飞守西门,赵云守南门,诸葛亮本人坐镇东门,北门由魏延及部分蛮兵把守。城内粮草尚可支两月,箭矢滚木充足,且……”

    他顿了顿,“成都城墙高厚,护城河引锦江之水,堪称金城汤池。”

    贾诩阴恻恻接口:“强攻,我军至少要填进去五万条命。且关羽、张飞、赵云皆万人敌,困兽之斗,凶险异常。”

    帐内一片沉寂。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实话。江州之战的惨烈犹在眼前,而成都只会更难打。

    “主公,”周瑜沉吟道,“或可长期围困,待其粮尽……”

    “等不起。”邓安摇头,指尖终于落下,点在东门的位置,“北有曹操虎视眈眈,我们必须速定益州。”

    “可这城……”杨再兴忍不住开口,虎目盯着地图,“真他娘的硬!”

    邓安忽然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极为复杂的表情,似是感慨,又似如释重负。他走到案前,从最底层的暗格里取出一封火漆密封、边角都已磨损的信函。

    “诸位,”他声音不高,却让帐内所有人屏息,“破城之钥,其实早在五年前,我便已埋下。”

    五年前?

    众人面面相觑。五年前,主公尚在汝南、颍川挣扎求存,连荆州都未全取,如何能在益州埋下棋子?

    邓安没有立刻解释,而是看向杨再兴,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再兴,你族弟延辉,失踪几年了?”

    杨再兴浑身一震,眼中瞬间涌上痛色与迷茫。

    不仅是他,帐中知道杨家事的将领如李存孝、张辽等人,也都露出戚然之色。

    杨家七郎八虎,战死沙场者众,唯独四郎杨延辉,在建安元年(196年)中旬一次寻常巡哨后便离奇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杨业为此大病一场,此后讳莫如深,成为杨家一块不敢触碰的伤疤。

    “已……已近五年了。”

    杨再兴声音干涩,“末将与杨叔、兄弟多方寻找,杳无音讯。都道他或是遭了山贼,或是心灰意冷……归隐山林了。”他猛地抬头,眼中迸出一丝希冀,“主公,您知道四弟下落?!”

    邓安缓缓点头,目光扫过帐中每一张震惊的脸:“他并非失踪,也非归隐。这五年,他一直都在。”

    “在哪?”杨再兴急问。

    邓安一字一顿:“在成都。在刘备麾下。化名——木易。”

    “什么?!”

    帐中瞬间炸开!

    杨再兴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李存孝、马超等人也是满面骇然。木易?那个在犍为、江州多次与荆州军交战,武艺高强、颇受关羽赏识的蜀军将领木易?竟是杨四郎?!

    谋士一侧,饶是周瑜、谢安这等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物,此刻也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震撼。贾诩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荀攸则死死盯着邓安手中那封信函。

    五年!潜伏五年!深入敌腹,步步攀升至能参与核心防务的位置!这是何等惊人的布局?何等可怕的耐心与远见?!

    “主……主公……”杨再兴声音发颤,巨大的信息冲击让他语无伦次,“四弟他……为何……您早就……”

    “196年,我密召延辉,予他此重任。”

    邓安声音沉静,却仿佛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此事绝密,除我之外,唯有杨老将军知晓。非不信任诸位,实因此计关乎延辉性命,多一人知,便多一分风险。延辉忍辱负重,背负‘叛逃’、‘不孝’之名,与家族割裂,于敌营中孤身行于刀锋之上,所为者,便是今日。”

    他扬了扬手中信函:“此乃延辉月前冒死送出的最后一份,也是最重要的一份情报——成都城防详图,及各门守将轮换、粮草军械库、乃至城内几条隐秘水道的准确位置。”

    帐内鸦雀无声,只有火盆燃烧的噼啪声。

    所有人,无论是桀骜的猛将还是智深的谋臣,此刻看向邓安的眼神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动与敬畏。

    这不是普通的谋略,这是跨越五年时光、以人为棋、落子于无形的“神之一手”!他们这位主公,究竟在多少年前,就开始俯瞰这天下棋局?

    周瑜长舒一口气,率先拱手,语气是发自肺腑的叹服:“主公深谋远虑,鬼神莫测。瑜,拜服。”

    谢安、荀攸、贾诩紧随其后,深深一揖。韩信眼中精光爆闪,张辽面露感慨,李存孝用力握了握杨再兴颤抖的肩膀。

    杨再兴虎目含泪,忽然单膝重重跪地:“末将……末将代四弟,谢主公信重!我杨氏一族……万死难报!”他终于明白父亲这些年深藏的悲痛与沉默之下,是怎样的骄傲与煎熬。

    邓安上前扶起杨再兴:“是延辉不负所托,是杨家满门忠烈。”他走回地图前,气势陡然一变,沉声道:“既有此钥,破城之计可定!”

    他手指猛地敲在东门:“我军主力,将由此入!”

    二月初十,军事部署会议。

    巨大的沙盘旁,众将云集,气氛肃杀而激昂。木易身份揭晓带来的震撼已转化为强大的信心,每个人都摩拳擦掌。

    邓安手持长竿,开始下达最终命令:

    “此战,核心在于‘三面佯攻,东门奇袭’!”

    “东门——主攻方向,亦是内应所在。”长竿点在沙盘东侧,“由我亲自统领。李存孝、马超(率马岱、庞德)、杨再兴,领三万步卒、八千骑兵,随我主攻。谋士,狄仁杰、陈群随军,入城后即刻控制府库、衙署及要道。我军将依托木易在内接应,直击其东门防御薄弱处,一旦打开缺口,全力突入,直捣黄龙!”

    李存孝、马超、杨再兴齐齐抱拳:“遵命!”杨再兴眼中火焰燃烧,此战他不仅要破城,更要接应阔别五年的兄弟。

    “西门——佯攻牵制。”长竿移向西侧,“韩信为主将!卫青、霍去病、罗士信辅之,率两万步卒、五千骑兵,给我猛攻西门!不求破城,但要打得狠,打得真,务必牢牢吸住关羽、张飞的主力!谋士田丰、陈登,助韩将军虚张声势,营造我主攻西门的假象!”

    韩信目光沉静,拱手领命:“必令关羽张飞无暇东顾。”

    “南门——佯攻兼水路封锁。”长竿指向南面锦江,“周瑜大都督统领全局!甘宁、郑成功、来护儿率一万步卒、三万水师,水陆并进。水师务必彻底封锁锦江,切断成都一切水路外援与逃遁可能!步卒于南门佯攻,牵制赵云部。谢安、荀攸先生辅佐,如何以最小代价达成最大牵制,由公瑾与二位先生临机决断!”

    周瑜、谢安、荀攸齐声应诺,眼中已有韬略流转。

    “北门——佯攻与机动阻击。”长竿落向北门,“张辽主之!秦琼、尉迟恭、程咬金(曹性)随同,领一万步卒、七千骑兵。任务是佯攻北门,并时刻警惕,若城内敌军试图从北门突围,或东门战事有变需支援,尔部须如疾风迅雷,即刻反应。谋士薛收、贾诩随军。”

    张辽沉声:“末将领命!北门绝无一兵一卒可漏网!”

    “最后,侧翼牵制与接应。”

    邓安长竿在成都外围画了一个大圈,“杨业老将军坐镇!杨延昭、狄青、高长恭、张合听调,领一万步卒,布防于成都外围要道。你们的任务有二:一,阻击可能从任何方向溃散出城的小股敌军;二,也是最重要的,若城内有大股敌军或官员愿降,或战后秩序维持,皆由尔部接应处置,避免混乱与无谓杀戮。谋士李儒、蒯越辅助。”

    杨业白发苍苍,却挺直脊梁,声音铿锵:“老臣必不负重托!”他知道,这个位置,亦是主公对他杨家的抚慰与信任。

    部署已毕,帐内杀气盈霄。邓安环视众人,目光如炬:“各军依计行事,细节与发动时机,稍后由参军处下发密令。记住,此战关键,在于东西两门的配合,在于木易那关键时刻的一击!成都之战胜负,巴蜀之地的归属,在此一举!”

    “必胜!必胜!必胜!”

    吼声震彻营帐,直透云霄。

    建安六年,二月,成都城外,一张天罗地网已然织就。

    历史的齿轮,在邓安五年前落下的那枚暗子推动下,轰然转向最终章。

    真正的决战,即将在这座千年古城下,揭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