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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重新认识一下
    “我们来这是为了找到解决异族入侵的办法。”方许看着那颗道果,眼神里有几分喜悦:“现在好像找到了。”可是这个结果很模糊。方许不知道这颗道果究竟会变成什么,还是一棵同样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的银杏树?他说到这看向竹清风:“师兄,这么看来你我的相遇真的很幸运。”竹清风不懂:“为什么这么说?”方许:“你如果能跟我们回去,大殊就多了一个真正的陆地神仙境强者,弥补了大殊没有七品以上武夫的缺憾,而这颗道果是清......方许闭目凝神,丹田内那棵许愿树静静悬浮,枝干虬结如古篆,每一道纹路都似刻着天地初开时的呼吸节律。树冠中央,一枚果子悄然悬垂——通体泛着温润的琥珀色光泽,表面浮着细密银纹,一呼一吸间,竟与清月山银杏古树残存的灵韵完全同频。他指尖轻点眉心,一缕神识沉入果中。刹那间,天旋地转。不是幻境,不是虚影,而是一段被封存于银杏精魄深处的记忆洪流——他站在一座没有穹顶的殿堂里。殿内无柱无梁,唯有一面巨大的青铜镜竖立中央,镜面混沌如雾,却映不出人影,只倒映出无数交错重叠的时辰:有大雪封山的清月山巅,有血浸三尺的殊都宫墙,有黑潮翻涌的幽冥裂隙……每一帧画面都像被刀锋劈开的切片,彼此咬合、旋转、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镜前站着一人。背影瘦削,青衫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腰间悬着一枚铜铃,铃舌却是空的——不响,却震得方许耳膜生疼。那人缓缓转身。方许浑身一颤,几乎睁不开眼。不是因为对方修为恐怖,而是那张脸……和他自己,七分相似。眉骨的弧度,鼻梁的走势,甚至右眼角那一颗极淡的痣,都如出一辙。只是那双眼睛,深得不见底,瞳仁里没有光,只有一片沉静的、被反复淬炼过的灰。“你终于来了。”那人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座殿堂的青铜镜同时嗡鸣,“我等了八百年,等一个能从根须里认出真相的人。”方许喉头一紧:“你是谁?”“我是你师父。”那人说,“也是你师祖的师弟,是清月山第一代守山人之一,是当年亲手把银杏树种进清月山地脉的人。”方许怔住:“可师父不是……”“不是那个在棺材板里躺了三十年的老道士?”那人笑了,笑意未达眼底,“他是真身,我是执念。他守山,我守局。他战死,我未散。他以为自己守的是树,其实守的是这棵树下埋着的‘门’。”方许心头巨震:“门?”“嗯。”那人抬手,指向青铜镜中某一处不断闪回的画面——清月山后山断崖,一道被藤蔓层层遮蔽的石缝,缝隙深处,隐约可见一道符文流转的暗青色光晕。“那是‘归墟之隙’,上古大劫后天地裂开的一道旧伤。银杏树不是灵根,是镇钉。它的根须早已穿透岩层,扎进归墟之隙最薄弱处,用三千年的生息之力,将那道裂缝死死压住。”方许脑中轰然炸开。难怪清月山道观无名,难怪师父至死未提师承,难怪师兄弟们宁死不退半步——他们守的从来不是一棵树,而是一扇门。“狗先帝知道。”那人声音陡然冷冽,“他年轻时曾来清月山求道,被师父拒之门外。他跪在山门前七日,师父没见他。可他看见了那棵树,也看见了树根下渗出的青气——那是归墟之隙漏出的‘蚀息’。他回去之后,花了二十年,用三百六十具陆地神仙境强者的尸骸,在殊都地底铸成‘锁龙桩’,桩尖直指归墟之隙方位。他不是想毁掉这扇门,他是想……打开它。”方许手指攥紧:“他要放什么东西出来?”“不是东西。”那人摇头,“是时间。”他顿了顿,目光如刃:“归墟之隙连通的,不是幽冥,不是九幽,是‘未择之途’——所有未曾发生、却本可能发生的未来,都在那里沉淀、发酵、等待被选择。狗先帝穷尽一生所求的,不是长生,不是权柄,是改写‘既定之命’的钥匙。而银杏树的根须,是唯一能稳定接入未择之途的锚点。”方许猛地抬头:“所以张君恻要幼苗……”“对。”那人冷笑,“幼苗是银杏树最纯净的‘初生念’,蕴含未被现实污染的纯粹可能性。他要把幼苗种进张君恻体内,借半灵之躯为壤,以黑气为雨,催熟它,再用它反向撬动归墟之隙——届时,他不仅能篡改自己的过去,还能把整个殊都、乃至这片天地的‘因果线’,全拖进未择之途重写。”方许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沁出:“那神荼呢?”“神荼是轮狱司掌舵人,更是‘择途使’。”那人声音低沉下来,“他的职责,就是巡视未择之途,抹除一切非法接入的‘岔路’。他追查狗先帝多年,不是为了抓人,是为了斩断那条正在成形的‘伪途’。可狗先帝早算到这一日,故意让他追到清月山,又故意让张君恻截杀他——因为神荼的残魂,是启动幼苗最关键的‘引信’。”方许浑身发冷:“所以张君恻吸走他九成念力……不是为了折磨他,是在替幼苗‘养料’。”“没错。”那人点头,“但张君恻不知道的是,神荼的残魂里,还藏着一段被他自己遗忘的‘初誓’——当年他成为择途使的第一日,在未择之途尽头,对着所有可能的自己立下的誓约:若有一日我堕为歧途之引,必有人持银杏初果,破我神台,断我执念,焚我残魂,以正归途。”方许怔住:“初果……就是我现在丹田里的这个?”“正是。”那人深深看着他,“你手里那枚果子,不是银杏结的,是你许愿树结的。它吸收了银杏古树最后一线本源,也承接了清月山满门赴死的执念。它能破神台,也能……点燃神荼残魂里那道初誓。”方许低头,看着丹田中那枚果子微微震颤,仿佛在应和。“所以你让我盯紧神荼,不是怕他被张君恻控制……”“是怕他主动配合。”那人轻声道,“择途使的意志,比陆地神仙更顽固。他若认定这是唯一的正途,就会把自己当成祭品,任由张君恻用他去催熟幼苗。而一旦幼苗结果,未择之途就会崩开一道口子,所有被篡改的‘可能’,都会顺着那道口子,涌进现实。”方许沉默良久,忽然问:“那师父……他为什么不说?”“因为他不能说。”那人叹息,“归墟之隙的镇压,靠的是‘不知’。一旦守山人知晓全部真相,执念便生杂念,银杏树灵韵就会动摇。师父至死都不知道自己守的究竟是什么,这才是最稳固的封印。”方许闭上眼,耳边仿佛响起竹清风的话——“师父说,他最笨,所以去守,因为笨者善守。”原来所谓“笨”,是心无挂碍,是浑然不觉,是连疑问都未曾生起的纯粹。而自己……早已知情。丹田内,许愿树上的果子忽然轻轻一晃,一道微不可察的银线,自果核深处延伸而出,悄无声息地没入方许识海。刹那间,他“看”到了。不是画面,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味道。铁锈味的雨,混着陈年墨香,还有青苔在断壁残垣上疯长的气息。他“看”到了清月山大殿坍塌前的最后一刻——师父没有挥剑,没有结印,只是盘坐在银杏树根旁,仰头喝尽最后一壶酒,然后张开双臂,用自己脊椎为楔,硬生生将断裂的树根重新嵌回地脉。血顺着树皮往上爬,染红了整株银杏,而他的笑声还在风里飘:“好酒!再来一坛!”方许猛地睁开眼。额头全是冷汗,可眼神却亮得惊人。他抬手,指尖凝出一滴血,悬于掌心。血珠中,映出桃花飘向那座刀锋般险峻的山峦——神荼已落地,花瓣缓缓收拢,他盘坐于山巅乱石之间,双手结印,周身开始浮现出极其微弱的、近乎透明的残魂碎片,如萤火般向他聚拢。而在他身后百丈之外,一块突兀的山岩阴影里,一缕黑气正悄然蠕动,凝聚成半张人脸——张君恻的侧影。他没走远。他在等。等神荼吞噬残魂恢复些许力量,等方许按捺不住靠近,等一切……落入他预设的“必然”。方许盯着那滴血里的倒影,嘴角缓缓扬起。他忽然抬手,一把捏碎血珠。血雾弥漫开来,竟在半空中勾勒出一行细小却清晰的银色字迹,一闪即逝:【你忘了,银杏树……会结果。】字迹消散的瞬间,方许丹田内那枚果子倏然爆开一道银光,光芒并不刺目,却让整片山野的虫鸣骤然停歇——连风都凝滞了一瞬。远处,张君恻凝在岩后的半张脸,瞳孔猛然收缩。他感受到了。那不是威胁,不是挑衅,而是一记精准落下的因果之钉。钉在他刚刚布下的“必然”之上。方许缓缓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望向叶明眸与竹清风,声音平静如常:“师兄,弟妹,我们得加快脚程了。”叶明眸目光扫过他指尖残留的银痕,瞬间了然,只点头:“好。”竹清风却忽然按住胸口,咳出一口暗红血块——那血块落地即化,竟凝成一片小小的、完整的银杏叶形状。他抬头看向方许,眼神复杂:“师父他……”方许扶住他手臂,轻声道:“师父很骄傲。”竹清风咧嘴一笑,血还挂在嘴角,眼睛却亮得灼人:“那必须的。”此时,山巅之上,神荼忽然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望向方许所在方向。他看不见方许,却仿佛被那道银光烫了一下。桃花瓣无风自动,簌簌震颤。而就在这震颤之中,他左眼瞳仁深处,那一抹始终未散的淡淡黑气,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悄然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