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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李俊水军的地位提升
    李俊是在江上听到大典消息的。

    那时他的船队正巡弋在汶水河口——枯松谷大战后,林冲给了他新任务:封锁汶水至东平段水路,防止朝廷残兵从水上逃窜,也防备青州方向的官军水师顺流而下搞偷袭。

    “混江龙”李俊,这个在梁山时就是水军大头领的汉子,此刻正站在船头,赤着上身,露出一身精悍的肌肉和满背的刺青——那是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从肩胛骨一直盘到腰际。江风吹得他短发根根竖起,像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头儿!”了望桅上的水手喊,“上游来船!三艘!打着青州水师的旗!”

    李俊眯眼望去。

    果然,上游江面出现三个黑点,渐渐变大。是标准的官军巡江船,每艘约莫能载五十人,船头架着床弩,船舷有挡板。这种船在江河里算是大家伙了,平时横行惯了,渔民商船见了都得躲着走。

    “备战。”李俊声音平静。

    他手下这八条船,都是从梁山带过来的老底子——两条“海鳅船”,船身细长,速度快;四条“艨艟”,船体坚固,适合冲撞;还有两条新缴获的“车船”,靠脚踏轮桨驱动,逆水也能跑得飞快。

    论数量,八对三,优势在他。

    论装备……李俊看了看自家船上的家伙什:除了常规的弓箭钩索,就是几架小号的床弩,还是从童贯败军那里抢来的旧货。跟官军那种制式装备没法比。

    但他不慌。

    因为他的兵不一样。

    “张横!”李俊喊。

    “在!”一个精瘦汉子从船舱钻出来,正是“船伙儿”张横。这位在浔阳江上劫道起家的好汉,如今是李俊的副手。

    “你带两条海鳅,绕到上游截他们后路。”李俊下令,“阮小七!”

    “七爷在此!”阮小七从另一条船上探出头。这个“活阎罗”在梁山时就是水里的鬼见愁,投了二龙山后收敛不少,但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还在。

    “你带两条艨艟,正面迎上去。记住——别硬拼,缠住就行。”

    “得令!”

    船队立刻动起来。

    张横的海鳅船像两条水蛇,悄无声息地贴着岸边逆流而上。阮小七的艨艟则大摇大摆地迎向官军船,船上的水手们还故意敲锣打鼓,生怕对方看不见。

    李俊自己坐镇车船,带着剩下四条船在后方压阵。

    官军船显然没把二龙山的水军放在眼里——一群山贼罢了,懂什么水战?三艘船不但没减速,反而加速冲过来,船头的床弩已经上弦,寒光闪闪的弩箭对准了阮小七的艨艟。

    “放箭!”官军船上有人大喊。

    “嗖嗖嗖——!”

    三支手臂粗的弩箭破空而来!

    阮小七趴在船舷后,咧嘴笑了:“就这?”

    他等弩箭飞到近前,才猛地一打舵——艨艟船身猛地一横,三支弩箭擦着船舷飞过,噗噗噗扎进水里,溅起丈高的水花。

    “该咱们了!”阮小七起身,“弟兄们,下水!”

    扑通!扑通!扑通!

    二十多个水鬼同时跳江!

    这些人都是阮小七从梁山带出来的老弟兄,个个水性了得,能在水里憋半柱香,能徒手抓鱼,能在水下用芦管换气。他们一入水,就像鱼归大海,眨眼就不见了。

    官军船上的人愣了——这是什么打法?人跳水里了?船不要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船底传来“咚咚咚”的闷响!

    有人在凿船!

    “不好!水鬼!”官军船长大惊,“快!拿长矛往下捅!弓箭手准备!”

    但已经晚了。

    张横的海鳅船此时已经绕到了上游,正顺流而下,速度极快。两条船像两支离弦的箭,直插官军船队的屁股!

    “放火箭!”张横吼。

    海鳅船上的水手们点燃特制的火箭——箭头包着浸了油的麻布,射出去就是一团火。虽然准头差,但官军船是木头的,帆是布的,最怕火。

    “呼呼呼——!”

    十几支火箭划过江面。

    有一支正好扎在一艘官军船的主帆上,帆布瞬间烧起来!火借风势,越烧越大,船上的官兵乱成一团,有的救火,有的跳江,有的还想张弓还击。

    “撞!”李俊的命令这时传来。

    他坐镇的那条车船,带着另外两条艨艟,从正面猛冲过来!车船靠脚踏驱动,速度奇快,船头包着铁皮,像一头发狂的野牛,狠狠撞在最前面那艘官军船的侧舷!

    “轰——!!”

    木屑纷飞,官军船的船舱被撞出一个大洞,江水疯狂涌入。

    三面夹击,水下还有水鬼凿船。

    不到一刻钟,战斗结束。

    一艘官军船沉了,一艘烧得只剩骨架,还有一艘……投降了。船上的官兵扔下兵器,跪在甲板上求饶——他们大多是水上讨生活的汉子,犯不着为朝廷卖命。

    李俊让人把俘虏押上船,清点战果。

    俘敌一百二十人,缴获完好的床弩两架,弓箭三百副,刀枪若干。自家只伤了七个,无人阵亡。

    “头儿,怎么处置?”张横指着那些俘虏。

    李俊看了看那些面如土色的官兵,又看了看江面——那艘沉船还在冒泡,几个会水的俘虏正扒着木板漂浮。

    “愿意留下的,收编。”他说,“不愿意的,扒了军服,扔条小船让他们自己划回去。”

    “放回去?”阮小七皱眉,“那不是放虎归山?”

    “林王说过,”李俊望向二龙山方向,“仁义之名,比多杀几个人重要。”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让他们回去传话——二龙山的水军,不好惹。”

    正说着,上游又来了一条小船。

    是二龙山的传令船,船头站着朱武的副手,举着一面令旗:“李俊头领!林王有令,命你速回山寨,参加大典后续封赏!”

    李俊一愣:“大典不是昨天就结束了吗?”

    “昨天是祭奠和封赏将领,今天是细化整编。”传令兵笑道,“林王特别交代,水军的编制要单独定,请您务必到场。”

    李俊心中一动。

    他转头对张横和阮小七说:“你们留下,继续巡江。我去去就回。”

    “头儿放心!”

    李俊换了身干净衣服,乘快船赶往二龙山。

    赶到时,已是午后。

    校场上又聚满了人,但比昨天少——今天主要是各营主官和立功将士。林冲站在高台上,正说到水军部分。

    “枯松谷一战,水军虽未正面接敌,但封锁汶水、截断敌军水上退路,功不可没。”林冲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校场,“没有水军的封锁,童贯至少能带几千人从水上逃走。这几千人若逃回青州,就是祸患。”

    李俊悄悄走到水军队列前站定。

    他手下的水军头目们——张横、阮小七不在,但童威、童猛兄弟在,还有几个原梁山水军的小头领——都挺直了腰杆。

    “经此一战,我深感水军之重要。”林冲继续说,“山东水道纵横,黄河、汶水、济水、泗水,四通八达。没有一支强大的水军,二龙山就永远是旱鸭子,被人掐住水路就动弹不得。”

    他看向李俊:“李俊兄弟。”

    “在!”李俊上前一步。

    “我任命你为‘大齐水军都统制’,统辖所有水军事务。”林冲的声音郑重,“原梁山、二龙山及新降水军,全部整编为‘大齐水师’。设左右两军,左军由张横统领,右军由阮小七统领。童威、童猛为副将。”

    李俊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起来。”林冲扶起他,从亲兵手中接过一面旗帜——蓝底,上面绣着一条翻江倒海的黑龙,正是李俊背上的刺青图案。旗边绣着金字:“大齐水师”。

    “这面旗,以后就是水军的军旗。”林冲把旗交给李俊,“我要你在三个月内,把水师扩充到三千人,战船一百艘。钱粮、工匠、物资,优先供应。”

    三千人!一百艘船!

    李俊的手有些抖。

    他在梁山时,名义上是水军大头领,但实际上能直接指挥的不过千把人,船也就三四十条。而且梁山不重视水军,钱粮装备都紧着马步军。

    “林王,”他深吸一口气,“末将……必不负所托!”

    “还有,”林冲补充道,“从战利品中拨出二十门火炮,全部交给水军。凌振那边会派工匠协助,把火炮装上船——我要的是能水上开炮的战船,不是只能运兵运粮的舢板。”

    火炮上船?!

    李俊眼睛亮了。

    他在江上混了半辈子,从没见过船上装炮的!官军水师最强的也就是床弩,射程不过百步。如果船上装炮……

    “另外,”林冲看向全场,“从今日起,设立‘水军学堂’。所有水军将士,必须学习水文、气象、船艺、火炮操作。李俊,这事你主抓,凌振辅助。”

    “得令!”

    封赏完毕,林冲让各营散去,单独留下李俊。

    两人走到校场边的望楼,俯瞰整个山寨。

    “李俊兄弟,”林冲开口,“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重视水军吗?”

    李俊想了想:“因为……水路重要?”

    “不止。”林冲望向远方,“你看这天下——大宋疆域,江河湖海占了近半。北有黄河,中有长江,南有珠江,东有大海。谁掌握了水路,谁就掌握了天下的命脉。”

    他转过身,看着李俊:

    “我要的水军,不只是在河里巡逻的保安,而是能驰骋江海、攻城略地的真正水师。将来打青州,水军要封锁河道,阻止援军;打江州,水军要逆长江而上,直捣城下;甚至将来……打江南,打海外,都需要水军。”

    李俊听得心潮澎湃。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梁山时,宋江也说过水军重要,但转头就把钱粮都拨给了马步军。吴用还说什么“水军守家有余,攻取不足”。

    可现在林冲告诉他:水军不仅要守家,还要攻取!不仅要守河,还要下海!

    “林王,”李俊郑重道,“您给末将三年时间,末将还您一支天下无敌的水师!”

    “三年太久。”林冲摇头,“我只给你一年。一年后,我要看到一支能打硬仗的水军。”

    他拍了拍李俊的肩膀:“钱粮管够,人手不够就从俘虏里挑——那些江南来的、水性好的,都可以收编。工匠不够就去请,去抢,去挖。我只要结果。”

    “末将明白!”

    李俊离开时,脚步轻快得像踩了云。

    他回到江边船队时,张横和阮小七已经回来了,正围着那面新发的军旗啧啧称奇。

    “头儿!这旗真霸气!”阮小七摸着旗上的黑龙,“比梁山那面破旗强多了!”

    “林王说了,”李俊把林冲的话转述一遍,然后下令,“从今天起,咱们不是‘水军营’了,是‘大齐水师’!张横,你负责左军整编;阮小七,你负责右军;童威童猛,你们去俘虏营挑人——会水的,懂船的,全都要!”

    众人领命,热火朝天地干起来。

    傍晚时分,李俊独自坐在船头,看着夕阳下的江面。

    江水流淌,千年不变。

    但他的人生,变了。

    从浔阳江上的私盐贩子,到梁山的水军头领,再到二龙山的水师都统制……这一路,他好像终于找到了该走的路。

    “张顺兄弟,”他对着江水轻声说,“你要是还活着……该多好。”

    张顺,“浪里白条”,他在梁山最好的兄弟。征方腊时死在杭州涌金门,据说被乱箭射成刺猬,尸体在钱塘江里泡了三天才捞上来。

    李俊记得张顺死前说过:“俊哥,咱们水军,在宋江眼里就是运粮的。我不甘心。”

    现在,他可以告诉张顺:兄弟,咱们水军,不再是运粮的了。

    咱们是矛,是盾,是将来要纵横江海的——

    蛟龙。

    夜幕降临。

    江上灯火点点,是水师在夜巡。

    李俊起身,走进船舱。

    舱里挂着那面崭新的军旗,蓝底黑龙,在烛光下仿佛要活过来。

    他对着军旗,郑重地行了个军礼。

    “一年,”他对自己说,“就一年。”

    一年后,他要让“大齐水师”的威名,响彻每一条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