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至无妄之后,圭玉径直寻到扶璃,同她提及她想去九重天做仙官一事。
扶璃皱起眉,看她神色坚定,显然已做好了决定,自知多说也无用,只好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说道,“扶萦还未回来,你便想着要走。”
“你是自愿要去,还是有旁的缘由?”
圭玉弯眼笑笑,认真道,“我已决定要去,且我于无妄也算同他们打过不少交道,还真想瞧瞧他们平日里都在做些什么。”
扶璃轻笑道,“你的那些交道?还未上九重天便被人恨了去。”
“你可有请示过公子?若要我来说,我自然亦觉得你不适合,你莫要单听扶萦说话,他向来没头没脑,哪懂得那么多。”
圭玉的眼神飘忽,点头应道,“已问过公子,他允诺了。”
既然公子已同意,扶璃也不再多劝,只又惆怅地叹了口气。
“想做什么便去做吧,总归还有公子在这里,他们也不敢当真如何。”
圭玉回至屋内,扶萦走前留与她的那些说是公子曾标注过的策论仍堆在桌上。
她硬着头皮看了几日,其间去寻过公子几次,皆被拒于殿外。
她不解其中意,扶璃耐心同她说道,公子闭关乃常有之事,且他此次出行带回了一缕萧观珩的神魂,欲度他入轮回。
神仙是做不得了,但好歹曾从无妄出去,虽说受惑于心魔,好在未引起大乱,也未真的伤人性命。
提及这些,扶璃的神色复杂,沉默许久,未言更多。
毕竟曾为旧友,她亦有恻隐之心,也去公子面前替他求过情。
公子向来无情,应下此事已算网开一面。
一生执念终不得,只望他日后好自为之罢。
一连过去半月,未见到公子,倒是君翊得知她下定决心,时常前来。
扶璃不耐他总出现在无妄,却也不能当真将殿下扫地出门,且圭玉确是要去九重天,也算是替他做工。
因而几次恭敬行礼过后,再见他便视若无睹,不搭理便不会烦心。
圭玉趴在桌上,直愣愣地盯着策论发呆,君翊笑了笑,走至她身边,翻过那些书,思忖着说道,“兄长所写的这些确是太过严肃枯燥,你看不进去属实正常。”
“既是要去九重天,为何不多问问我?”
圭玉侧目瞥过他,若有所思着考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君翊挑了挑眉,同她说起九重天情形,仙官日常朝会中常商议何事务,事无巨细,观察着她的神色。
见她认真在听,眼中笑意更甚,话末温声道,“你不必太过紧张,单凭你是自愿从无妄前去,他们便无推拒你的理由。”
“毕竟想见兄长实在不易。”
圭玉冷嗤道,“我愿前去便是不想他们过多烦扰公子。”
君翊的眸色忽变,顺着她的话道,“我自然信你。”
“且……我也被他们烦不胜烦,日后还得多多仰仗师父你。”
闻言,圭玉的目光瞥过他,被他时不时的称呼哽住,他如今身份模样还唤她师父,实在有些奇怪……
但他都未说什么,她也不便主动提及。
思忖片刻,还是未说什么。
因听进扶璃所说,自那次过后圭玉未再去叨扰过公子。
直至离开无妄那日,她想了想,便是他不见人,但走前自己怎么也该跟他知会一声。
她行至殿前,此次未被结界挡住。
她的步伐稍顿,往里走去。
容遇静坐于案台后方,神色疏冷,看着她走近。
圭玉匆匆抬眼,方才对上他的视线又极快垂下,走至他跟前,认真交代这一月以来的课业进程,以及自己要暂时离开之事。
话已说完,却迟迟未等到他的回话。
圭玉抬眼看他,忽感腕上传来一股灼热烫意,她刚欲分神去看,便见他颔首,简言冷淡应之。
不过一月未见,怎瞧着更冷冰冰的了?连她见了都有些怕乎。
不过在他身边待了一会儿,圭玉又有些控制不住的心乱,愈发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小心行过规整弟子礼,转身快步离开。
君翊早早便来无妄接她,借此机会同她说起仙官考核的事。
离开时见着圭玉有些心神不宁,缓声问道,“可是兄长那处出了何事?”
圭玉摇头,不欲与他多言这些,随口带过,“无事。”
“我还以为那仙官考核不过就是策论和实战,怎听你一说十分复杂?”
“圭玉极少前去九重天,自然少有听说。”
“考核总共包括三项。”
“其一为你这些日所学的仙法策论,此部分你已听了太多,我便不再多言。
其二所考为道法修行,涵盖丹符器阵、天机推演、神机应用……”
圭玉皱起脸打断了他的话,“实在复杂……难不成他们都学会了?”
君翊轻笑出声,朝她眨了眨眼,戏谑道,“若以你的能力,倒可试着守擂,旁的技巧再复杂,也要能用得上才行。”
圭玉听明白了他的话,说来说去也不过是打架,这她倒不是很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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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和那些仙官们打过,并不多厉害,老的尚且如此,同她一起考核的那群小的应当更好对付些。
看懂了她的神情,君翊无奈道,“莫要受伤就好。”
“其三为问心,审视因果,这一考你倒不用忧心……”
“为何?”
君翊扬眉,神色好似冷肃许多,看着她慢慢说道,“因着这最后的环节是由我来。”
“你品行如何,我自然清楚。”
圭玉瞥了他一眼,又听得他认真道。
“圭玉,你只需走至我跟前就好。”
“九重天诸事繁复,得知你愿来,我自是十分高兴,知晓你不喜这些考核形式。”他叹了口气,神色温柔许多,“我徒有殿下身份,却也为之所缚。”
“若是皆由我所控,定不必叫你看那些烦心的策论了,实在委屈师父了。”
“……”圭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此事分明同他无关,可看他模样好似当真因此生愧,她反而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话安慰他。
思忖片刻,她才拍了拍他的肩,说道,“我自己也可以,无需你做什么。”
君翊的目光又落于她的脸上,又道,“我从来都信任你,只是……”
“未能替师父做到些事,难免觉得有些愧对于你我的师徒身份。”
圭玉又拍了拍他,忍不住心想,这孩子实在乖巧会说话。
她往后要多和他说说话,学学他的话术,也免得公子总觉得她不够尊师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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