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磐远镇位于魔界边缘，是距离封印地最近的人类聚居地。
虽然已经改造成防御基地，但如果面对的是前代魔尊那种级别的存在，任何防御都形同虚设。
就在这时，凯洛斯的通讯器响起。他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是莫守岳。”
接通后，莫守岳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带着一贯的沉稳：“凯洛斯，我监测到魔界方向有异常能量波动。如果没猜错，是李天宇的部队在攻击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慕昭曦接过通讯：“莫首领，你那边情况如何？”
“磐远镇的百姓已经基本撤离完毕，现在留下的都是战士——有人类，也有站在我们这边的外来者。”
莫守岳的声音很平静，“我有个提议：如果可能，把李天宇的部队引到磐远镇来。”
“什么？”程梨逍失声。
“听我说完。”莫守岳继续道，“磐远镇的防御体系是顾星宇和卫寒碣联合设计的，融合了修仙阵法和外来者科技。我们有把握抵挡李天宇部队的正面攻击。而且镇子现在已经空了，没有平民伤亡的风险。”
他停顿了一下：“更重要的是，如果封印真的被打破，与其让前代魔尊在魔界深处毫无顾忌地恢复力量，不如把他引到有准备的战场。磐远镇地下，我们埋设了三十六层封印阵法，本来是防止魔气泄漏污染周边的，现在或许可以派上用场。”
帐内陷入沉思。慕昭曦的眼神快速变化着，显然在进行复杂的计算和权衡。
“风险太大了。”萧无忧首先反对，“如果封印阵法困不住前代魔尊，磐远镇就会成为第一个牺牲品。”
“但如果放任他在魔界深处恢复力量，等他完全苏醒，整个大陆都将面临灭顶之灾。”邢武哲轻声说，“慕前辈，这或许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慕昭曦闭上眼睛，几秒钟后重新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我同意莫守岳的计划。但实施起来有难题：如何让李天宇放弃现在的路线，转向磐远镇。”
“交给我。”沃里安忽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凯洛斯皱眉：“你想怎么做？”
“李天宇的目标是突破防线，打击我们的有生力量。”沃里安走到地图前，“如果让他知道，磐远镇现在聚集了大量‘叛徒’——也就是站在人类这边的外来者，还有人类军队的重要将领，他会认为这是比深入魔界更有价值的目标。”
程月英点头：“从李天宇的性格分析，这个判断合理。他喜欢直接、明确的敌人。前代魔尊对他来说是个未知数，但磐远镇的‘叛徒’是他可以理解的对手。”
墨幽玄看向慕昭曦，“如果封印被打破，前代魔尊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我。现任魔尊的存在，对他来说是必须抹除的‘错误’。我可以作为诱饵。”
“不行！”谢逢缘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提高音量，意识到失态后又低下头，但拳头紧握。
墨幽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最有效的方法。而且我不会真的去送死——只要把他引到磐远镇，触发那里的封印阵法，我们就可以脱身。”
慕昭曦看着墨幽玄，良久，点头：“计划可行。但需要精密的配合和时间点把握。”
她开始快速下达指令：“程月英，我需要你伪造通讯，让李天宇‘意外’截获磐远镇兵力空虚但有重要目标的情报。沃里安，你提供李天宇的思维模式参考，确保伪造的信息能让他信服。”
“凯洛斯、邢武哲、萧无忧、程梨逍、谢逢缘，你们五人随我去前线实地探查。如果情况允许，我们可能需要在关键时刻‘帮’李天宇一把——在他即将放弃的时候，让他发现封印的迹象，但又不足以真正打破它，迫使他转向更有把握的目标。”
“墨幽玄，你留守营地。如果我们都离开，这里需要有人坐镇。”
墨幽玄明显想反对，但慕昭曦抬手制止：“这不是商量。营地现在有上千人，还有源源不断前来投奔的志愿者。如果前线出事，这里是最后的防线。你需要守住它。”
两人对视，空气中有某种无声的交流。最后，墨幽玄叹了口气：“活着回来。”
慕昭曦看着她深紫色的眼眸，郑重承诺：“一定会的。”
点人的过程很快。
慕昭曦选择了最精干的小队：凯洛斯对李天宇和外来者战术的了解至关重要；
邢武哲刚刚打通经脉，正需要实战适应，而且他复仇的意志能转化为强大的战力；
萧无忧和程梨逍作为她的弟子，配合默契；
谢逢缘熟悉魔界环境，且对墨幽玄的忠诚会让他不惜一切完成任务。
临行前，程月英将一枚微型通讯器交给慕昭曦：“这是我改造过的，能避开李天宇部队的常规探测。但使用时间不能超过一刻钟，否则会被反追踪。”
沃里安则递给她一个数据板：“这是李天宇在过往战役中的决策模式分析。红色标注的是他最容易做出错误判断的情境。”
慕昭曦接过，点头致谢。当她转身准备出发时，沃里安忽然低声说：“小心月靖远。如果李天宇做出了反常的举动，很可能是月靖远在背后操纵。”
“我会记住。”
六人小队悄无声息地离开营地，向着魔界深处疾行。
修为最高的慕昭曦和凯洛斯在前，其他人紧随其后。
魔界的天空永远笼罩在不祥的暗红色中，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腐败的气味。地貌崎岖异常，时而要跨过沸腾的岩浆河，时而要穿越毒雾弥漫的峡谷。
两个时辰后，他们抵达了距离李天宇部队不足十里的位置。慕昭曦抬手示意停下，所有人隐蔽在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后。
透过岩石的缝隙，可以看到远处的景象：数十艘小型战斗飞船簇拥着一艘中型指挥舰，不断向某个方向发射能量光束。那些光束击中的地方，隐约可见一道淡紫色的屏障——那是封印的最外层。
“他们还没打破第一层禁制。”凯洛斯低声道，“但攻击很密集，按照这个频率，最多六个时辰就能突破。”
慕昭曦凝神感应，脸色渐渐变得难看：“封印的力量比我想象的还要衰弱。墨幽玄说得对，五百年的岁月，加上魔界环境的侵蚀，九重禁制现在可能只剩下不到五成的威力。”
“那我们要现在出手干扰吗？”萧无忧问。
“再等等。”慕昭曦盯着那些飞船，“程月英的伪造情报应该已经发出去了。如果李天宇会转向，现在应该收到消息了。”
仿佛在印证她的话，指挥舰忽然停止了攻击。小型飞船也纷纷收束火力，围绕指挥舰盘旋。几分钟后，舰队开始调整方向——但不是朝着营地方向，也不是朝着磐远镇，而是继续向着封印深处。
“他没上当？”程梨逍诧异。
“不。”凯洛斯眯起眼睛，“看那艘指挥舰的动向，它在犹豫。有一部分飞船还在继续攻击封印，但火力明显减弱了。李天宇应该在权衡。”
慕昭曦当机立断：“邢武哲，谢逢缘，你们两人从左侧迂回，制造小规模袭击，但不要暴露真实实力。萧无忧，程梨逍，右侧。记住，只是骚扰，一击即退。”
“是！”
四人分头行动。几分钟后，封印方向的两翼同时出现小规模爆炸和灵力波动。李天宇的舰队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阵型出现短暂混乱。
就是现在。慕昭曦看向凯洛斯：“你留在这里观察，我去给李天宇一个‘不得不转向’的理由。”
不等凯洛斯回答，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慕昭曦如同一道阴影，悄无声息地靠近指挥舰。她能感觉到舰内传来的能量波动——那是李天宇的愤怒，以及另一股更加冷静、更加阴沉的气息。
月靖远。
沃里安的警告在脑中响起。
她避开巡逻的小型飞船，贴近指挥舰的外壳。明烛剑在她手中化作一柄细如发丝的短刃，轻轻在舰体上划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一缕神识顺着缝隙渗入。
指挥舰内，李天宇正对着虚拟屏幕咆哮：“什么磐远镇有重要目标？这情报来得太巧了！肯定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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