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2章 难道要……喂他?
    阎书棠怔在原地。

    他从未见过这般桀骜的婢女,眼波流转间竟有三分像他那个叱咤江湖的姑姑。

    正要开口,却听司马南初低笑出声。

    “书棠兄也瞧见了。”

    他指尖轻叩案面,翡翠扳指与木案相触发出笃笃轻响,“这丫头脾气比御马监的烈马还倔,除了我这儿,哪都不肯去。”

    阎书棠望着阿碧绷紧的侧脸,心头像被羽毛搔过。

    他忽然觉得什么前朝琴谱都失了颜色,只剩少女眼角那抹不服输的亮光还在灼灼发烫。

    最终长叹一声,仰头将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阿碧依着琴晚先前的嘱咐,垂手退到司马南初身后三步处。

    听见他用一贯慵懒的声调点评琴谱:“……肖艳最爱在变徵之声里藏杀机,你看这处揉弦的标注,确是真迹无疑。”

    阎书棠的应答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总往她裙裾边溜。

    直到司马南初忽然唤道:“阿碧。”

    “奴婢在。”

    她学着琴晚平日恭顺的语调,尾音却不自觉扬起。

    “先下去吧。”司马南初并未回头,只随意摆了摆手,“我与书棠兄还有要事相商。”

    她如蒙大赦,转身时石榴红裙裾旋出流畅的弧线,发梢掠过门槛时带起一缕细风。

    “唉。”

    阎书棠望着空荡荡的廊柱长吁短叹,“南初兄好生小气,不肯割爱便罢,连多看两眼都要藏起来。”

    司马南初捻着纸页低笑,阳光在他睫毛上碎成金粉:“往日只道你痴迷死物,原来见了活色生香也会丢魂。”

    他合上琴谱推过去,云纹袖口掠过案上未干的水渍。

    “罢了罢了。”

    阎书棠抓起琴谱塞入袖中,临走前又望一眼珠帘晃动的方向,“若是别人的倒也罢了……既是南初兄的心头好……”他摇头苦笑,衣袂飘飘消失在月亮门后。

    檐下风铃叮当作响,司马南初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沿,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卓尔恰好从外面进来,给阎书棠行礼没得到一声应答。他望着那道月白身影风也似的掠过九曲回廊,连平日最讲究的仪态都顾不得了,不由得挠了挠后脑勺。

    “这素来眉开眼笑的任公子今日是怎么了?”

    卓尔凑到案前,见自家公子正拈着那只薄胎青玉盏端详。

    司马南初浅尝了一口阿碧点的茶。

    水温太过,茶叶被烫得发苦,水注得太满险些溢出杯沿,简直糟蹋了这上好的蒙顶黄芽。

    他搁下茶盏,瓷底与木案相碰发出清脆一响。

    “就这伺候人的功夫……”

    司马南初唇角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也值得阎书棠心心念念。”

    卓尔眨眨眼没听清:“公子说什么?”

    “他来找我鉴定琴谱。”

    “那琴谱是假的咯?”

    卓尔恍然大悟般击掌,“怪不得任公子脸黑得像锅底!”

    司马南初没接话,指尖划过杯沿残留的唇印:“知百家那儿有什么消息?”

    “正要禀报公子,”卓尔神色一肃,“知百家那边传话说,上次关于上官锦月的消息可能有误。凶手踪迹全无,他们猜测……八成已经死了。绯红笺作废,买主的定金全数退还了。”

    “死了?”

    司马南初指节骤然收紧。

    他凝视着案上摇曳的灯影,忽然道:“叫阿碧今晚来我房中伺候。”

    卓尔一怔,脱口而出:“可平日里都是茉禾……”

    话音在司马南初冷淡的目光中戛然而止。

    他连忙低头:“是,属下这就去传话。”

    ————

    “叫我去公子房中伺候?”

    阿碧手里的绣绷啪嗒掉在膝上,针尖在指尖刺出个血珠。

    她慌忙含住手指,声音都变了调:“琴晚姐姐,我连奉茶都学不好,昨夜还打碎了公子的松烟墨……我、我实在不敢去!”

    琴晚按住她的肩:“是公子亲口点名要你去的。”

    她将阿碧散落的鬓发别到耳后,放柔声音:“别怕,公子既然选了你,便是觉得你合适。”

    阿碧懊恼地握拳捶了捶额头。

    早知如此,今早那壶茶就该故意泼一半。

    何必逞能去接那劳什子茶盏!

    夜间露水初凝时,阿碧磨磨蹭蹭挪到司马南初的院门前。恰逢茉禾端着描金食盒从屋里出来,见到她时脚步一顿,眼风如淬毒的银针般扎过来。

    阿碧下意识后退半步,恨不得把自己藏进灯笼投下的阴影里。

    这差事真真是无妄之灾,她宁可此刻还在小厨房帮琴晚尝新做的桂花糕,也好过在这里平白遭人嫉恨。

    “阿碧。”

    屋里传来清冷的声音,惊得她脊背一僵,“进来。”

    她垂着头跨进门,险些被过高的门槛绊倒。

    满桌珍馐香气扑鼻,碧玉脍、琥珀羹、玲珑驼蹄,都是她只在琴晚的菜谱上见过的名菜。

    她悄悄咽了咽口水,执起银箸为司马南初布菜。

    一筷子雪白的鲈鱼脍刚落入青瓷碗中,就听见一声轻笑。

    抬头正撞上司马南初幽深的眼眸,他指尖轻点桌面,竟是一副等她继续的架势。

    难道要……喂他?

    阿碧耳尖发烫,颤巍巍夹起鱼肉递过去,声音细若蚊蚋:“公子……请用?”

    银箸突然被猛地打落!

    阿碧左手下意识翻转,电光石火间竟稳稳接住下坠的筷子,连那片薄如蝉翼的鱼脍都完好无损地夹在筷尖。

    司马南初眸中寒光乍现,出手如电直取她咽喉。

    阿碧惊呼着向后闪躲,腰肢撞上紫檀圆凳踉跄倒地。

    尚未看清形势,腕骨已被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

    “公子!”

    她疼得眼角沁泪,“您这是做什么?”

    那只手却沿着她经脉寸寸探过,指腹按压的力道几乎要碾碎骨头。

    良久,司马南初忽然松手,看着她揉着发红的手腕蜷缩在地。

    “没有内力……”

    他俯身捏住她的下巴,烛火在瞳孔里跳动,“却能空手接沸茶,瞬息救玉盏,连筷子落地都能用左手反抄接住。”

    冰凉的指尖抚过她虎口薄茧,“阿碧,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本事?”

    阿碧茫然睁大眼睛,泪珠还挂在睫毛上:“我、我不知道……只是下意识就……”

    “当真不知?”

    他拇指摩挲着她下颌肌肤,感受到掌下单薄身躯的颤抖。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