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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意外来客
    师恩重于山,他有什么资格拒绝?

    若是拒绝,又该如何面对蔓菁?

    清晨的天沂城,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寒雾之中,空气冷冽而清新。

    城主府朱漆的大门紧闭着,门前石狮肃穆,檐角挂着冰凌,显得格外安静肃穆。

    他勒紧缰绳,放缓了马速,正准备上前叩门,却远远看见一个纤细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紧闭的府门前。

    那身影穿着朴素的布衣,梳着简单的马尾,在清晨的寒雾中显得有几分单薄伶仃。

    是她?昨日在街上惊马时救下的那个姑娘。

    卿子栩心中微动,策马走近,翻身下马,出声问道:“姑娘,你这么早来这里做什么?”

    那女子闻声转过身,见到是他,微微颔首,算是行礼,声音依旧清淡:“我想求见城主府的李总管。”

    她的目光平静,并无寻常百姓见到城主府贵人的惶恐或讨好。

    “你找李单叔?”

    卿子栩有些意外。

    李单是城主府的大总管,从李竹沂还是城主时便待在天沂城,地位颇高,但性情冷硬,不苟言笑,极少与外人打交道。

    女子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若是平时,卿子栩或许会多问几句,但此刻他心中装着更重要的事,且对这女子有种莫名的信任感,便没有追问缘由,只是道:“好,我正要进府,可以带你进去。”

    “不用麻烦了,”那女子却轻轻摇头,从怀中取出一封没有署名的素色信封,递给他,“我就住在城北的凤来客栈玄字三号房,劳烦公子将这封信转交给李总管,只需告诉他,是故人求见即可。”

    信封是市面上最普通的那种,上面没有任何字迹。

    卿子栩接过那封还带着女子指尖微温的信,触手略显单薄。

    他点头应承:“好,我一定帮你带到。”

    女子抬头,清幽明澈的双眸静静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晨雾,直抵人心。

    她轻声道:“多谢公子。”

    就在她转身欲走的瞬间,卿子栩鬼使神差地再次开口,问出了心底盘旋的疑惑:“我们……真的没有在哪里见过吗?”

    这种感觉太强烈了。

    李雪鸢脚步微顿,侧过身,浅淡的笑意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唇角漾开细微的涟漪,语气带着一丝捉摸不定的飘忽:“或许吧,天地之大,人海茫茫,或许在某个不经意的地方,曾有过一面之缘。”

    说完,她不再停留,身影很快消失在清晨渐散的白雾和早起的人流之中。

    卿子栩握着那封信,站在原地怔忪了片刻,才转身叩开了城主府的侧门。

    他进府时,刚好遇到李总管正在演武场一侧监督早起的府兵操练。

    李单年约五旬,面容瘦削,肤色黝黑,常年板着一张脸,眼神锐利如鹰,府中上下都有些怕他。

    “李单叔。”

    卿子栩走上前。

    李单见到他,只是微微点头,算是行礼,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大公子回来了。”

    卿子栩将信递给他:“李单叔,方才在府外遇到一位姑娘,托我把这封信转交给您,说是您的故人求见。”

    “故人?”

    李单闻言,嘴角扯出一抹近乎嘲讽的冷笑,声音干涩,“我李单无亲无友,无子无女,孑然一身多年,哪里来的什么故人?”

    他嘴上虽这么说,但还是伸手接过了那封信。

    他随手撕开信封,抽出里面单薄的信纸。

    目光落在信纸上的一刹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李单那常年如同石刻般僵硬的表情瞬间崩塌!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拿着信纸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又迅速涌上一股异样的潮红!

    “那人……那人在何处?!”

    他猛地抬头,一把抓住卿子栩的手臂,手指用力得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声音嘶哑急促,完全失了平日的沉稳。

    卿子栩被他剧烈的反应惊住了,连忙道:“那姑娘说,她在城北的凤来客栈等你。”

    话音未落,李单已然松开了他,甚至顾不上多说一个字,紧紧攥着那页轻飘飘却重逾千钧的信纸,如同疯魔了一般,跌跌撞撞、不顾一切地朝着府门外疾奔而去!

    那速度,完全不像一个平日内敛沉肃的大总管。

    卿子栩站在原地,看着李单消失的背影,心中的疑云愈发浓重。

    那封信上,究竟写了什么?

    那个姑娘,又是何人?

    ————

    柳如水身着素雅的藕荷色锦裙,外罩一件银狐毛滚边的斗篷,正捧着一个小巧的暖手炉缓步穿过回廊,恰好将李单失态狂奔的一幕尽收眼底。

    她微微蹙起精心描画过的柳叶眉,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阿栩。”

    她出声唤住正望着李单离去方向出神的卿子栩,声音温和柔婉。

    卿子栩闻声回神,见是师娘,立刻恭敬行礼:“师娘。”

    “不必多礼,”柳如水微微一笑,仪态端方,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空荡荡的府门方向,“方才那是李管家?我执掌中馈这么多年,还从未见他这般……大惊失色、行色匆匆过。可是府中出了什么急事?”

    她语气关切,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回师娘,我也不太清楚,”卿子栩如实答道,“方才在府外有位姑娘托我转交一封信给李单叔,说是故人求见。李单叔看了信后,便急忙出去了。”

    “故人?”

    柳如水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李管家在天沂城几十年,深居简出,竟还有故人寻来?”

    她话音未落,手中那串常年捻动的紫檀木佛珠串线忽然毫无征兆地崩断!

    噼里啪啦。

    圆润的佛珠滚落一地,在寂静的清晨回廊下发出格外清晰刺耳的声响。

    柳如水的心猛地一跳,仿佛那断开的不是佛珠,而是某种维系安稳的弦。

    一种莫名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她,让她脸色微微发白。

    “师娘,您怎么了?”

    卿子栩见她神色有异,客气地关心道。

    柳如水迅速敛去眼底的慌乱,弯腰拾起几颗滚到脚边的佛珠,强自镇定地笑了笑,语气依旧温和:“哦,没事没事。许是年纪大了,昨夜又有些失眠落枕,手上竟没了准头,连串珠子都拿不稳了。”

    她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转而道,“对了,你师父正四处找你呢,像是有什么要紧事,你快去书房见他吧。”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