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尚在半空,手中长剑已化作一道惊鸿,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直刺那为首黑衣人的咽喉!
“杀!”
黑衣人首领显然也没料到对方如此果决狠辣,厉喝一声,弯刀格挡而上。
“铛!”
刀剑猛烈碰撞,溅起一溜火星!
巨大的反震之力让两人手臂都是一麻。
而这一击,也彻底拉开了血腥围杀的序幕!
周围的死士们如同得到指令的狼群,瞬间蜂拥而上!
刀光、剑影、暗器……从四面八方朝着中央的青衣女子笼罩而去!
女子身形灵动如风,在狭窄的山道和密集的围攻中辗转腾挪。
她的剑法极其刁钻狠辣,每一剑都直奔要害,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完全是历经生死搏杀淬炼出的杀人技!
“噗嗤!”
一名从侧面偷袭的死士被长剑洞穿心脏,鲜血喷涌而出。
女子看也不看,反手一剑削断另一人挥来的钢刀,剑势不减,直接削飞了那人的半个脑袋!
雨越下越大,混合着飞溅的鲜血,将泥泞的地面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雨水声交织在一起。
然而,围攻者实在太多,而且个个都是好手,配合默契,前赴后继。
女子武功虽高,但双拳难敌四手。
她的青色劲装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出现在左臂,一支淬毒的袖箭擦着她的腰侧飞过,带起一溜血珠,后背更是硬生生承受了一记沉重的掌力,让她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
她咬紧牙关,将涌到喉头的鲜血强行咽下,眼神却愈发冰冷锐利。
斗笠早已在打斗中不知飞向了何处,露出一张苍白却异常坚毅清秀的脸庞,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紧贴在脸颊上,更添几分肃杀。
她且战且退,利用地形和敌人的尸体作为掩护,剑招越发疯狂,几乎是以伤换命!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名黑衣人捂着被割开的喉咙,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缓缓倒下时,整个华容道山隘,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雨水冲刷着山道,却洗不去满地的血腥,只让那浓重的铁锈味弥漫得更加广泛。
青衣女子以剑拄地,单膝跪倒在泥泞之中,剧烈地喘息着。
她浑身浴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左臂无力地垂下,那道刀伤几乎废了她的胳膊。
后背火辣辣地疼,内腑如同火烧般灼痛,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无数,鲜血仍在不断渗出,将周围的雨水染红。
她艰难地抬起头,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环顾四周,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再无一个站立的身影。
她赢了,但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她颤巍巍地从怀中摸出一个油纸包,确认里面的东西并未在激战中受损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如此大的动静,很可能还会引来新的敌人。
她试图站起来,却一个踉跄,险些再次摔倒。
最终,她只能依靠着手中的长剑,一步一步,拖着重伤的身躯,艰难地、缓慢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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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似乎在这一刻凝滞,连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下。
陆沉缨蓦然抬头,目光如电,射向前方。
一个身着素白衣裙的少女正淡笑着走近,她的笑容清浅,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
身后半步,跟着一个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不羁野性的少年郎,少年单手为她撑着一柄素雅的油纸伞,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腰间,嘴里懒洋洋地叼着一根枯黄的狗尾巴草,眼神扫过满地狼藉的尸首,却浑不在意。
两人步履从容,信步闲庭一般,与周遭这尸山血海的惨烈战场格格不入,倒像是春日里结伴去集市闲逛般轻松写意。
“陆沉缨。”
少女缓缓开口,叫出她的名字。
那声音清越,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仿佛穿越了漫长时光的喟叹与感伤,轻轻敲打在陆沉缨的心上。
陆沉缨喉头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一颗心沉沉地向下坠落,寒意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这两人是何时出现的?
是方才就一直在暗处观战吗?
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尤其是眼前这个笑盈盈的少女,气息内敛至极,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一体,实力深不可测。
陆沉缨清晰地意识到,哪怕自己此刻没有受伤,处于全盛时期,也绝无可能是她的对手。
即便如此,常年刀口舔血的生涯磨砺出的坚韧心志,让陆沉缨只是恐惧了一瞬,便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情绪,让自己迅速镇定下来。
她将手中长剑缓缓抬起,染血的剑锋坚定不移地指向这二位不速之客,尽管手臂因脱力和伤势而微微颤抖。
“你不是我的对手。”
少女轻声道,语气平淡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即便是前世,全盛时期的“血衣神捕”陆沉缨也并非她这个“青鸾大人”的对手,何况她如今是李雪鸢。
“要试过,才知道!”
陆沉缨咬紧牙关,努力让自己的剑锋稳定下来,不让它显露出丝毫的颤抖,声音因力竭而沙哑,却带着惨烈的决绝。
李雪鸢的眼中几不可察地闪过一抹赞赏之色。
这般心志,不愧是陆沉缨。
“你也是为我怀中的东西而来吗?”
陆沉缨又问,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与绝望。
那里面是玄阳王贺之鱼贪赃枉法、克扣军饷乃至通敌叛国的铁证,是她豁出性命也要送抵浮玉京的东西。
“不是。”
李雪鸢摇摇头,目光越过那染血的剑尖,直直地望向陆沉缨疲惫却依旧明亮的眼睛,红唇轻启,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陆大人,我是为你而来。”
“为我而来?”
陆沉缨皱起眉头,心中疑窦丛生。
作为六扇门最年轻的女捕头,这些年她在朝堂江湖树敌无数,但她搜遍记忆,竟不知自己何时得罪过这样一位深不可测的人物。
“所以,你不是要我怀里的东西,而是要我的命。”
陆沉缨声音干涩发紧,随即又露出一抹惨淡的释然,“不过无所谓,对我而言,这二者并无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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