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颂抬眼,目光掠过车外恭立的手下,语气骤然冷了几分,却还是牵着她的手没放,“上车。”
赵羽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咬牙道,“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阿颂没答,只是拉着她弯腰坐进车里,反手关上车门的瞬间,方才那点漫不经心的戏谑彻底敛去。
他侧头看她,指尖还停留在她的手背上,声音压得极低,“赵羽卿,游戏该换个玩法了。”
阿颂的声音压得极低,尾音里的戏谑彻底褪去,只剩下几分沉冷的认真。
他指尖依旧贴在她的手背上,却不再有摩挲的动作,只是静静抵着,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赵羽卿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绷紧了脸,“什么玩法?”
“你的家人正在找你,”阿颂抬眼,目光直直撞进她眼底,“你猜,他们要是知道你在我手里,是会立刻下令强攻,还是……”
他故意顿住,看着赵羽卿瞬间变了的脸色,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还是会投鼠忌器,乖乖按我的规矩来?”
“你到底是谁?”赵羽卿的手下意识地往回缩,却被阿颂攥得更紧了些。
阿颂终于松开了手,指尖却依旧悬在她手背上方,目光沉沉地落在她骤然绷紧的脸上。
正午的日头毒辣得晃眼。
阿颂终于松开了手,指尖却依旧悬在她手背上方,目光落在她骤然绷紧的脸上,方才的戏谑彻底消散,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冷冽。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他倾身靠近,声音压低。
“Nur的女儿,季枫林的外甥女,港城赵家,京市季家…”每念一个身份,他的气息就逼近一分。
直到两人鼻尖几乎相触,才缓缓吐出后半句,“你猜,我要是把你绑在这里的消息散出去,金三角的豺狼,会先扑向你,还是先扑向你那些正在找你的家人?”
赵羽卿定定的看着他,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阿颂继续开口,“别急着否认,我能说出来你的身份,你也应该知道。”
他看着她气到发白的脸,“我手里攥着的,远不止这些,你父亲的军火航线,你舅舅埋在金三角的暗线,甚至你那位继母…”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她紧抿的唇上,笑意冷了几分,“他们树敌太多了,只要我松口,有的是人愿意提着刀,来换你这条命。”
“不然,那老狐狸也不会把你护在华国这么多年。”
赵羽卿怒目,“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阿颂挑眉,终于松开了她的手,身体向后靠去,重新变回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长腿随意交叠着。
指尖甚至还慢悠悠地敲了敲膝盖,像是在掂量什么有趣的买卖,“在这东南亚地带,人命可比军火便宜多了。”
阳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少年人的眉眼间,一半是桀骜,一半是让人看不透的沉郁。
“是么?”赵羽卿扯出一抹极冷的笑。
“那咱们还是同归于尽吧。”话音未落,她的手已经摸到了车门的锁扣。
指尖用力一扣,厚重的车门应声弹开一道缝,崖边的狂风瞬间灌进来,吹得她发丝乱飞,衣摆猎猎作响。
她甚至没看阿颂一眼,身体已经微微前倾,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劲。
与其被当作筹码,拖累全家,不如一死了之,最好尸骨无存,好过让人威胁家人。
阿颂的脸色终于变了,方才的漫不经心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车身猛地颠簸,他几乎是踉跄着探身,死死攥住了她的后领。
那力道大得险些将她勒得喘不过气,阿颂声音被风与引擎的轰鸣撕扯得发颤,“你疯了?!”
“松开!”
赵羽卿的吼声被狂风与引擎轰鸣搅得支离破碎,她拼命挣扎,后背撞得座椅咚咚作响。
越野车正疾驰在崖边山道,窗外就是翻涌的白雾,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刺耳惊心。
前排的司机显然听到了后座的动静,猛地一脚刹车踩到底。
车身狠狠一震,两人猝不及防撞向前方,阿颂攥着她后领的力道一点都不敢松,反而借着惯性将她死死按在座椅上。
他额角青筋跳了跳,眼底漫过一层怒意,声音却压得极低,带着后怕的沉哑,“闹够了没有?”
赵羽卿被惯性撞得头晕目眩,硬是咬着牙没吭声。
直直对上他的眼睛,没错过少年深邃的眉眼间的慌乱。
前排的司机噤若寒蝉,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阿颂盯着她泛红的眼角,另一只手迅速锁上车门,胸腔因为方才的惊悸微微起伏。
他盯着她眼底的决绝,又气又笑,咬着牙道,“赵羽卿,你就这么想死?”
怎么会有比他还狠的人。
明明只要她肯低头,他就能给她一条退路,她却偏要提着一口气,往死路上撞。
赵羽卿扯了扯嘴角,“反正都要死,早死晚死,有什么差别?”
然后转头看着那悬崖,仿佛在盘算该怎么跳下去。
阿颂喉间一紧,脑海里瞬间闪过她方才半个身子探出车外的模样。
车子还在高速疾驰,车轮离悬崖边缘不过数尺,她要是真的纵身跳下去,就真的尸骨无存了。
莫名的,他有点心慌,“不准看那边!”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尖锐。
话落,他几乎是本能地探过身,伸手去挡她的视线,掌心要贴上她脸时被她躲开。
赵羽卿再次对上他的眼睛,她微微挑眉,非但没收回望向悬崖的目光,反而故意朝车窗边又倾了倾身。
“怎么?”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挑开他强装的镇定,“怕我真跳下去,不就遂了你的愿?”
“你要是死了,我跟谁玩这场游戏!”阿颂的声音带着一丝气急败坏的无措。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赵羽卿缓缓转过头,“所以,是你把我绑过来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