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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让你看看我的家底
    阿颂看着她那双洞穿一切的眼睛,竟一时语塞。

    “那你把我绑过来,又想做什么?威胁我的家人?”

    阿颂微怔,喉结动了动,下意识开口,“不是我绑的…”

    话音未落,他对上那双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突然就卡了壳,竟有些语塞。

    他总不能说,绑她过来,是为了试探她舅舅在境外的缉毒线路和人员部署。

    这些藏在暗处的算计,堵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别过脸,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树影上,声音沉了几分,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不是绑。”

    顿了顿,又硬邦邦地补充了一句,“是请。”

    赵羽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倏地笑出声。

    “请?”她重复着这两个字,尾音挑得极高,手指狠狠戳着他的伤口,力道重得让阿颂闷哼一声。

    “你这个请,还真别具一格。”

    将她从三亚绑过来,还装模作样地跟她关在一起,摆出一副同处囚笼的无辜模样。

    后来她带着他拼死突围,他又装模作样地演了一路的共患难,把她骗得团团转。

    赵羽卿咬牙切齿,“早知道我早上就把你给杀了。”

    阿颂的脸色白了一瞬,被戳中的伤口传来一阵钝痛,他却硬是没躲。

    他看着她眼底翻涌的寒意,“你早上就知道是我绑的你。”

    赵羽卿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阿颂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抬眼,眼底翻涌着惊怒与难以置信,“那你还说相信我。”

    他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着,额角的青筋都隐隐跳了起来。

    铺天盖地的怒意袭来,“所以你说的那些都是在试探我,什么立坟,什么相信,都是试探!”

    “你骗我!”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赵羽卿看着怒气冲冲的少年,莫名其妙,“我没骗你,我说相信你,是相信你的冲浪技术。”

    阿颂瞬间熄火,“哦……”

    好一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猛地瞪向她,语气里满是被算计的恼羞成怒,“你在试探我!”

    明明是他先设的局,到头来却像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傻子,连一句真心的话都没捞着。

    话音未落,车身猛地一颠,阿颂借着这股力道,猝不及防撞向赵羽卿。

    他手臂一撑,堪堪抵在她身侧的座椅上,形成一个将她圈住的姿态。

    温热的气息扑在她颈侧。

    他垂眸看着她,眼底还燃着未散的怒意,却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就算是试探,那你有没有过一瞬间,真的信过我?”

    赵羽卿心头微凛,面上却半点波澜不露。

    她抬眸,“阿颂,你为什么会要我的信任?”

    阿颂的指尖猛地蜷缩了一下。

    他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

    车厢里的沉默漫过。

    赵羽卿看着他,“阿颂,我跟你说了我的名字,你呢?”

    少年坐回原位,视线放在她咬出来的牙印上。

    他垂着眼,“他们都喊我阿颂。”

    赵羽卿扯了扯嘴角,“哦。”

    她懒得再跟他说话,干脆别过脸,目光落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睫羽垂着,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波澜。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又冷了下来。

    “刚才那帮人我不知道,不关我的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解释这一句,明明在这场博弈里,解释是最没用的东西。

    但刚才那波围堵的毒贩,确实不是他引来的。

    赵羽卿冷哼。

    阿颂被那声冷哼刺得心头一堵,瞬间没了再低声下气解释的耐心。

    他猛地抬眼,眼底的局促褪去,又染上了几分少年人的桀骜,梗着脖子道,“爱信不信!”

    许久之后,车子刹车。

    回头瞥了一眼还坐在车里的赵羽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眉峰蹙着,眼底还燃着没散尽的火气。

    他没看她的眼睛,只下巴朝前方抬了抬,语气硬邦邦的,“到了。”

    少年推开车门的动作又急又重,带起一阵风,混着林间湿热的潮气扑进车厢。

    他站在车外,脊背挺得笔直,却没急着走,也没回头,像是在等着她,又像是在跟谁置气。

    赵羽卿慢条斯理地推开车门,鞋底碾过地上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抬眼扫过周遭的景象,湿热的风裹着铁锈与火药的刺鼻气息扑面而来,让她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阿颂依旧背对着她,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烦躁地扯了扯领口。

    阳光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却没半分暖意,反倒衬得他周身的戾气更重了些。

    “杵着干什么?”他头也没回,声音冷硬得像块石头,“难不成还要我请你进去?”

    赵羽卿没吭声,只是踩着碎石,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密林中隐约传来铁丝网晃动的轻响,还有黑衣守卫皮鞋碾过地面的脚步声,层层叠叠,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穿过一道隐在藤蔓后的铁丝网,几座钢结构仓库赫然出现在密林深处,斑驳的锈迹爬满墙面。

    黑衣守卫们闻声抬眼,目光锐利如鹰,却在扫到阿颂的瞬间齐齐颔首,敛去了周身的戾气。

    阿颂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底还凝着未散的冷意。

    “柬埔寨、老挝、越南交界的三不管地带。”阿颂的声音凉飕飕的。

    “毒枭在这里分货,军火贩在这里交易,黑市掮客在这里牵线搭桥。”

    他顿了顿,朝着仓库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漠然的残忍,“这里没有法律,没有秩序,只有枪杆子,说话才算数。”

    赵羽卿抬眼扫过周遭荷枪实弹的守卫。

    “枪杆子说话算话?”她轻嗤一声,声音不大,“那得看,是谁握着枪,又是对着谁的脑袋。”

    话音落时,她忽然抬手指向仓库角落一处不起眼的阴影,语气平淡无波,“比如,你安排在那里的暗哨,枪膛里的子弹,是对着我,还是对着你?”

    阿颂脸上的笑意倏地一僵,眼底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更深的兴味取代。

    他循着赵羽卿的目光望去,仓库角落的阴影里立着一道几乎与藤蔓融为一体的身影,那人肩头的枪管还泛着冷光。

    阿颂低低地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被看穿的无奈,又掺着点棋逢对手的快意。

    他没回头,只是朝着那阴影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道身影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赵羽卿,”他转头看向她,“你果然比那些只会玩枪的蠢货有意思得多。”

    赵羽卿懒得搭理她,反正她现在总归死不了。

    阿颂也不在意,率先朝着仓库大门走去,脚步轻快。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进来吧,让你看看我的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