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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神龙摆尾(月票投满加更!月底求票!)
    太和殿内,灵光如潮。十七根灵光线在许源意念牵引下,如游龙般盘旋于棋盘四周,每一根都颤动着细微却清晰的频率,仿佛正与整座边城的地脉共鸣。那棋盘悬浮半空,表面浮沉着无数细密符文,时隐时现,像呼吸一般起伏。许源额角渗出细汗,不是因力竭,而是因——他第一次真正“听见”了这座城的声音。不是听觉意义上的声音,而是一种更深的、近乎血脉相连的震颤:砖石的沉默、屋檐的微倾、地下暗河的奔涌、街角老槐树根须在泥土里缓慢伸展的窸窣……所有这些,此刻都化作一股绵长而温厚的讯息,顺着灵光线,一寸寸爬进他的识海。“他在……回应我。”许源低声道。茜茜站在他身侧,指尖悬在半空,未触未离,只以神识轻扫那棋盘边缘一道极淡的银痕:“不是回应,是认主。‘夜雨’本就不是剑诀,是钥匙——开城门的钥匙。”惊蛰忽然嗤笑一声:“所以当年你爹把这剑塞给你,不是怕你手生,是怕你找不到回家的路?”话音未落,棋盘中央忽有异光炸开!并非刺目金芒,而是一片幽蓝,如雨前天幕压低时的最后一丝光。蓝光中,浮出七枚古篆,字迹苍劲虬结,似由剑气刻就:【雁门·初启·承雨】“承雨?”张鹏程一愣,“不是说‘夜雨’吗?”“‘夜’是障眼法。”江雪瑶上前半步,指尖拂过那幽蓝光晕,声音微沉,“真正的名字,是‘承雨’——承接天命之雨,润泽万灵之根。所谓‘夜’,不过是皇室为藏其锋,故意讹传的讳称。”许源心头巨震。原来如此。难怪自己每次练剑,总觉剑势沉滞,仿佛被无形之物缚住手腕;难怪父亲临终前握着他手,只反复念叨“莫急,莫怨,雨来时,自知深浅”;难怪母亲留下蛟龙契约时,眼底竟有一丝近乎悲悯的释然……不是恨他不争,是等他长大到足以承受这份重量。“十七根线,还不够。”陆依依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如铃,“太和殿中枢分三层——地脉层、灵枢层、心印层。你现只触到了地脉层表皮。”她指尖一划,十七根灵光线中,倏然分出三根,如针尖刺入棋盘底部。刹那间,整座大殿地面泛起水波状涟漪,众人脚下青砖竟隐隐透出淡青色纹路,蜿蜒如活脉搏动。“地脉已醒。”陆依依抬眸,“现在,推第一层。”许源咬牙,心念如刀,十七根灵光线骤然绷直,齐齐向棋盘中心点刺去!嗡——!一声低沉龙吟自地底深处轰然腾起!棋盘碎裂。不是崩毁,而是解构。无数光点如萤火升腾,于半空重新聚拢、延展、拓印——一座微缩的边城,赫然浮现!楼宇街道纤毫毕现,连巷口摊贩蒸笼里冒出的热气都凝成白雾,在光影中缓缓缭绕。“这是……全境映照?”祁钧露失声。“不,是‘心印层’投影。”杨小冰神色肃然,“边城真正核心,不在砖石,而在人心。谁曾在此立誓?谁曾在此流血?谁曾在此埋骨?谁曾在此……叩首求生?所有执念、因果、誓愿,皆沉淀为‘心印’,铸成此城魂核。”话音未落,那微缩城池中,忽有数十处光点陡然亮起。最亮者,居中一座朱红宫墙——太和殿旧址。次亮者,城北军营、东市铁匠铺、西巷药堂、南门箭楼……再细看,每一点光晕里,竟浮现出模糊人影轮廓:有披甲持矛的将军,有佝偻熬药的老妪,有挥锤锻铁的壮汉,有弯弓搭箭的少年……他们静默伫立,面目不清,唯有一双眼,灼灼如灯。“守城人。”陆依依轻声道,“非指活人,而是‘执念未散者’。他们以最后意志锚定此处,使边城不坠虚妄。”许源怔住。他忽然想起月考那日,自己在幻境中斩杀的那些黑影——它们溃散前,眼中也曾闪过这样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原来不是敌人。是守城人。是父亲麾下,早已战死沙场的旧部。“父亲……”许源喉头哽咽,十七根灵光线不受控地微微震颤,竟自发朝那朱红宫墙光点缠绕而去。就在触碰的刹那——轰隆!整座微缩城池剧烈摇晃!所有光点同时爆亮,刺得众人闭目!再睁眼时,只见那朱红宫墙光晕之中,竟浮出一行血字:【吾儿许源,若见此字,父已赴死。勿寻吾尸,城在人在。】字迹未尽,忽又添一笔:【蛟龙契,非赠汝,乃托汝——护它十年,待雨落时,引龙归渊。】“引龙归渊……”茜茜喃喃,“不是接回蛟龙,是让它重入地脉,补全边城灵枢?”许源双拳紧攥,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终于明白,为何母亲要亲手将契约交予自己——那不是恩赐,是托付;不是宠爱,是试炼。“所以……”他声音嘶哑,“当年父亲战死,并非败于妖族?”“是败于‘锚点’动摇。”陆青玄不知何时已踱至殿门口,手中烟斗明明灭灭,“万物归一会,早在十年前便开始侵蚀边城地脉。你父亲发现时,‘心印层’已有三成溃散。他以身为祭,强行稳住中枢,换你十年太平。”他顿了顿,烟斗青灰簌簌落下:“可锚点,终究要补。”“怎么补?”张鹏程急问。陆青玄目光如电,直刺许源:“用你的心印。”满殿寂静。唯有那微缩城池中,朱红宫墙的血字依旧灼灼燃烧,映得许源瞳孔一片赤红。他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惨笑,而是豁然通透后的朗笑。笑声清越,震得殿顶尘埃簌簌而落。“好。”他道,“那就补。”十七根灵光线瞬间收回,尽数没入他眉心!再睁眼时,双眸已化为纯粹幽蓝,仿佛两汪深不见底的雨潭。他抬手,一指按向自己左胸——噗。指尖刺入皮肉,鲜血未涌,反有无数细密蓝光自伤口迸射而出,如丝如缕,逆向缠绕上十七根灵光线!“他在……献祭心印?!”江雪瑶失色。“不是献祭。”陆依依凝视着那幽蓝光流,声音轻得像叹息,“是点燃。”许源痛得浑身颤抖,却死死盯着那朱红宫墙血字,一字一句道:“父亲,我许源在此立誓——以吾心为印,以吾血为契,以吾命为薪,燃此幽蓝承雨火,守边城百年不坠!若违此誓,魂飞魄散,永堕无雨之渊!”话音落,蓝光暴涨!十七根灵光线彻底化为炽烈光柱,轰然贯入微缩城池!那朱红宫墙轰然坍塌,又于废墟中拔地而起——不再是砖石堆砌,而是由无数流动的幽蓝符文交织而成,巍峨如山,亘古如岳!“成了!”祁钧露喜极而泣。可许源却猛地单膝跪地,呕出一口黑血。血落地即燃,化作点点幽蓝火苗,眨眼间蔓延至整个大殿地面,织成一张巨大阵图。“代价……”杨小冰疾步上前扶住他,“心印燃契,需十年寿元为引。”“值。”许源抹去嘴角血迹,抬头望向那新生的幽蓝宫墙,目光灼灼,“十年换边城百载安宁,换父亲遗志不朽……值。”此时,殿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刑部侍郎沈茗跌跌撞撞冲入,面色惨白如纸:“陛下!不好了!万物归一会……他们动手了!”“何处?”皇帝霍然起身。“西市粮仓!他们引爆了三十六处‘蚀脉钉’,地脉正在塌陷!更糟的是……”沈茗喘息未定,声音发颤,“他们劫走了淳乐郡主!”“什么?!”陆青玄烟斗啪嗒落地。许源却缓缓站起,幽蓝瞳孔中不见惊惶,唯有一片冷冽雨意。他望向茜茜,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茜茜,借你蛟龙契约一用。”茜茜一怔,随即了然,毫不犹豫撕开袖口,露出小臂内侧一道青鳞状印记。她指尖划破皮肤,一滴龙血沁出,悬浮于半空,氤氲着淡淡金芒。许源伸手,任那滴血没入自己掌心伤口。刹那间,他周身幽蓝光焰骤然转为金蓝交织,气势节节攀升!十七根灵光线疯狂暴涨,化作七十道耀目金光,如神祇垂落的锁链,瞬间笼罩整座太和殿!“他……突破了?”张鹏程瞠目。“不。”陆依依仰头望着那七十道金光,声音微颤,“是‘承雨’真意——雨落之前,先有雷霆。”七十道金光轰然炸开,非向四方,而是尽数凝于许源背后,化作一柄虚影长剑!剑身幽蓝为骨,金芒为刃,剑脊之上,赫然浮现出一条盘踞金龙,龙目睁开,睥睨众生!“四幽娑影剑……不。”江雪瑶死死盯着那金龙,“这是‘承雨龙脊剑’——上古纪元,镇压地脉的圣器真形!”许源提剑,缓步走向殿门。每一步落下,地面幽蓝火苗便暴涨一尺,直至漫过门槛,汹涌而出,如怒潮扑向西市方向。他回头,对众人一笑,雨水般清冽,雷霆般决绝:“诸位,请随我——收网。”话音未落,七十道金光已撕裂长空,如暴雨倾盆,直落西市!而就在那金光裂空的同一瞬,远在千里之外的某座荒山洞窟深处,一只枯瘦手掌猛然捏碎案上玉简。碎屑纷飞中,一个阴冷声音缓缓响起:“……承雨现世。告诉祁沧海,计划变更——不必等十年了。”“现在,就屠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