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在国外活跃的雇佣兵、杀手、军火商，在国内基本没有生存土壤。走私热武器最多几把手枪，几个手榴弹。国内在这方面的搜查、打击，极其严格。可控制动物充当“武器”，就麻...队伍冲到树下，王乘龙正因获救在即而兴奋得忘乎所以，半个身子都探出树枝的瞬间，身体忽然一晃——仿佛踩到了无形的香蕉皮，整个人向后扑倒。“噗通——！”一声沉闷又刺耳的钝响撕裂山林寂静。陶永霭结结实实摔在沟底硬土上，左脚腕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边，小腿骨茬刺破皮肤，血混着泥浆汩汩涌出。他双眼翻白，喉头咯咯作响，连惨叫都卡在气管里，只余下破风箱似的抽气声。“快缓救！”杨奇吼声未落，两名医护人员已如离弦之箭滑下绳索。一人迅速展开急救包，剪开裤管露出伤口，另一人立刻用夹板与绷带做临时固定，动作精准如手术刀切豆腐。杨奇蹲在伤员侧方，一手按住他剧烈起伏的胸口，另一手稳稳托住断肢远端，指尖微不可察地渗出一丝温润灵力，悄然抚平神经末梢炸裂般的剧痛——这丝灵力细若游丝，却如春雨润物无声，让王乘龙骤然松弛下来，嘴唇哆嗦着吐出几个字：“……疼、疼死了……”“王乘龙，坚持住！你们来了！”乔菲俯身喊道，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她刚说完，王乘龙却猛地睁眼，瞳孔涣散又惊惧，嘶声喊：“有人推我！刚才树上有人推我！！”他手指痉挛般指向头顶空荡荡的树杈，指甲缝里嵌满树皮碎屑，“他就在那儿！穿黑衣服！戴墨镜！！”众人齐刷刷抬头——枝叶稀疏的阔叶树冠在暮色里静默如铁铸，唯有晚风拂过，沙沙作响。“王乘龙！你看清楚了，刚才只有你一个人在那棵树上！”乔菲厉声喝断，声音劈开山间薄雾，“树下才是我们的人，还有几条狗。谁有本事隔空推你？你自己太激动没站稳摔下来，怪得了谁？！”“我……”王乘龙被噎得一滞，可脚踝钻心的剧痛和满腔邪火烧尽理智。他目光扫过旁边正小心托举夹板的年轻医务人员，那张年轻干净的脸像根针扎进他眼底——“嘶——你他妈轻点，弄疼老子了！”话音未落，巴掌已扇在对方胳膊上，指节擦过脸颊，发出清脆响声。年轻医务人员被打得一怔，下意识后退半步，白大褂袖口沾了泥点。周围队员呼吸一滞，唐斌脸色铁青，正要上前却被杨奇抬手按住肩膀。杨奇蹲得更低了些，声音压得极沉：“王少，您现在腿断了，血还在流。再闹下去，失血性休克可不是闹着玩的。”他指尖在王乘龙腕动脉处轻轻一点，那微不可察的灵力波动如冰锥刺入神经，王乘龙浑身一激灵，剧痛未减，却陡然尝到一股铁锈味从喉头泛起——那是濒死预兆的真实滋味。脚下的剧痛和死亡的恐惧终于压过了嚣张气焰。王乘龙嘴唇发青，眼球布满血丝，却再不敢动弹分毫。他喘着粗气，喉咙里滚出破碎的呜咽：“……救我……快……”“汪！”小白突然低吼，鼻尖猛地转向东南方向密林。虎子脊背肌肉瞬间绷紧，豹子后爪刨地，扬起一蓬褐色尘土。八头灰狼虽已遁入密林，但空气中残留的腥臊气息尚未散尽，此刻又被新涌入的活物气息搅动——是野猪！至少三头成年公猪，獠牙刮擦树皮的刺啦声由远及近，震得枯叶簌簌而落。“撤！”陶永沙哑下令，哨音短促如刀锋出鞘。一仔在高空盘旋的啼鸣骤然拔高，双翅猛然收拢，化作一道银白闪电直扑狼群消失的林隙——它并非攻击，而是借势掠过树冠，翅膀掀起的劲风裹挟着几片枯叶砸向地面，惊得潜伏的野猪群调头狂奔，蹄声如雷碾过山坳。蔡叔一把抄起担架前端，虎子豹子自动分列两侧，用宽阔脊背抵住担架边缘防止颠簸。刘浩扛起水壶猛灌一口，抹了把汗：“老规矩，小黄断后，小白领路！”两条巡林犬应声而动，小白箭一般射向前方崎岖山道，小黄则绕至担架后方，喉间滚动着低沉的威慑性呜咽，尾巴绷成一条直线。队伍重新启程时，暮色已浓如墨汁。王乘龙被抬在担架中央，每一次颠簸都让他额角沁出冷汗，却再不敢骂出一个字。他目光涣散地扫过两侧：左侧是沉默如铁的虎子，右耳尖有一道旧疤，在暗光里泛着淡银；右侧是豹子，颈后鬃毛在晚风里微微起伏，琥珀色瞳孔映着远处救援队手电的光斑，幽深得令人心悸。他忽然想起下午被野猪追着满山跑时，也见过类似的眼神——那头带头撞翻他背包的公野猪，就是用这种眼神盯着他，仿佛在看一块即将入口的腐肉。“……真来了！”王乘龙无意识呢喃，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没人回应他。只有山风穿过岩缝的呜咽，和脚下碎石滚动的细微声响。队伍在蔡叔带领下专挑缓坡斜径，避开可能藏匿野兽的乱石堆。虎子每行十步便停顿半秒，鼻翼翕张，将空气里混杂的汗味、血腥、草木腐殖质的气息拆解分明；豹子则始终保持着与担架平行的节奏，肌肉在旧迷彩服下如流水般起伏，随时准备弹射而出。约莫四十分钟后，队伍抵达一处避风的岩凹。陶永挥手下令休整，医疗队立刻为王乘龙注射止痛剂和抗感染药物。杨奇趁机走到蔡叔身边，压低声音：“蔡叔，那小子摔下来前喊‘黑衣墨镜’，可树上根本没人……”蔡叔正用柴刀削尖一根树枝，闻言刀锋一顿，木屑簌簌落下：“他看见的，是自己吓出来的影子。”他抬眼望向王乘龙被担架遮住的下半身，“人在极度恐惧时，大脑会编造‘保护者’——比如以为有个人在树上盯着他，其实只是他自己在怕摔死。”杨奇心头微震。他想起昨夜监控回放里，王乘龙攀上树杈时反复回头张望的僵硬脖颈，想起他背包侧袋里露出一角的褪色护身符——那上面用朱砂画着歪扭的符咒，边角已被摩挲得发亮。“那护身符……”杨奇欲言又止。“嗯。”蔡叔将削好的木棍插进王乘龙担架旁松软的泥土里，木纹朝上，“他爸信这个，每年请道士画一张。可惜符纸挡不住野猪獠牙，也挡不住他自己往悬崖边蹦跶。”此时王乘龙药效渐显，眼皮沉重如铅，却仍死死攥着背包带，指节泛白。乔菲蹲在他身边，递过水壶：“喝点水，到山口就上救护车。”王乘龙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忽然盯着乔菲别在胸前的警号牌，干裂的嘴唇翕动：“……乔警官，你信不信……真有东西在山里跟着我们？”乔菲握着水壶的手顿了顿。她想起凌晨三点收到的匿名短信，内容只有六个字：“别找西岭老杉林”。当时她以为是恶作剧，可王乘龙坠崖的方位，恰恰就在西岭老杉林边缘。“等你腿好了，自己去查。”乔菲拧紧壶盖，声音冷硬如石，“现在，闭嘴养伤。”王乘龙喉结滚动，最终颓然闭眼。就在他睫毛垂下的刹那，豹子突然转头，琥珀色瞳孔锁定了他背包侧袋——那里，护身符一角正随呼吸微微起伏，朱砂符咒在暗光里泛着诡异的暗红。队伍再度出发时，月光已如薄刃剖开云层。虎子率先跃上前方嶙峋山岩，利爪抠进石缝发出细微刮擦声；豹子紧随其后，脊背弓起流畅的弧线，落地时连枯叶都未惊动。小白小黄在岩下穿梭，鼻尖几乎贴着地面，追踪着王乘龙汗液蒸发后残留的微弱盐分轨迹。当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时，队伍终于看见三号入口的灯火。救护车顶灯旋转的红蓝光芒在晨雾里晕染开来，像两团燃烧的鬼火。王乘龙在担架上昏睡，脸色灰败，唯有左脚踝缠着的绷带渗出淡淡血痕。乔菲走在最前，军靴踏碎薄霜，发出细碎声响。她忽然停步，望着东方天际翻涌的鱼肚白，对身旁的杨奇说：“昨天那个被蛇咬的女孩，叫季筠莎。她父亲是市工商局长。”杨奇颔首，目光扫过入口处攒动的人头。邓雷正与一名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激烈交谈，那人腕上金表在晨光里灼灼刺目——正是季筠莎的父亲。而季筠莎本人蜷在救护车后座，手臂缠着雪白纱布，面色苍白如纸，却固执地掀开窗帘一角，目光穿透人群，精准落在杨奇身上。四目相接的瞬间，季筠莎缓缓抬起缠着纱布的手，做了个极其轻微的切割手势——食指与中指并拢，横切咽喉。杨奇瞳孔微缩，随即垂眸整理袖扣，仿佛什么都没看见。队伍汇入人群时，喧嚣如潮水涌来。家属的哭喊、记者的快门声、官员的训话混作一团。王乘龙被抬上担架的刹那，季筠莎忽然从救护车里踉跄扑出，直直跪倒在王乘龙担架前。她撕开自己手臂上的纱布，露出下方蜿蜒如蜈蚣的毒牙咬痕：“王乘龙！你害我差点死在山里！那伤疤我留一辈子，你这辈子也别想好过！”王乘龙在麻药作用下神志模糊，只听见“死”字，浑身一抖，喉头嗬嗬作响。季筠莎猛地抬头，泪痕未干的脸上浮起刻毒笑意：“放心，我不碰你。我要你活着，天天看着这疤，天天想着——那天要不是你逞能扔石头，我们全都能活着出来。”她甩开护士搀扶的手，转身走向父亲。西装男人一把抓住她手腕，力道大得留下指印，却终究没拦住她走向杨奇的脚步。“杨顾问。”季筠莎的声音嘶哑如裂帛，将一枚沾着血迹的U盘塞进杨奇掌心，“西岭老杉林的卫星图，还有……我爸办公室保险柜密码。他昨天连夜改了三次，最后一次输的是‘7319’——那是你妹妹生日。”杨奇握着U盘的手指骤然收紧。U盘边缘棱角硌进掌心，带来尖锐痛感。他抬眼看向季筠莎，少女眼中没有恨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仿佛早已看透所有人的结局。“为什么给我？”他问。季筠莎扯了扯嘴角：“因为只有你能活着走进那片林子，再活着走出来。”她顿了顿，目光掠过杨奇身后沉默的虎子豹子，“它们比人更懂山。”说完，她转身钻进救护车，车门砰然关闭。引擎轰鸣中，杨奇摊开手掌——U盘表面凝着一滴未干的血珠，在初升朝阳下折射出妖异的光。队伍解散时，刘浩拍了拍杨奇肩膀：“小杨，后天老杉林那边，我带你走趟暗道。”他指了指自己左耳后一道蚯蚓状旧疤，“三十年前，我在那儿丢过半条命。如今，该还回来了。”杨奇点头，目送刘浩佝偻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三条未读信息：【蒋开：王乘龙醒了，开口就说看见黑衣人。审讯室装了最新红外，全程没异常。】【乔菲：西岭老杉林深处发现三具白骨，法医初步判定死亡时间十年以上。骨骼上有新鲜划痕，像是被什么动物拖拽过。】【匿名号码：云豹没回来。它在等你。】杨奇删掉最后一条，将U盘收进内袋。虎子蹭了蹭他小腿，豹子则仰头长啸，啸声穿透薄雾，在群山间激起层层回响。那声音不再似幼兽般稚嫩，反而带着一种沉郁的、金属般的震颤，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风刃在声波里高速旋转。回到靠山小院时，夕阳正熔金般泼洒在院墙上。八万蹲在院中，正用竹帚清扫落叶。见到杨奇，它耳朵竖起，尾巴尖愉快摆动：“主人，小九醒了。”杨奇心头一松，快步跨进门槛。猫窝里，大四正蜷在软垫上梳理毛发，耳尖微微抖动，听见脚步声便抬头，绿宝石般的猫眼澄澈如洗。它没说话，只是轻轻“喵”了一声，尾尖却卷住了杨奇伸来的手指，力道温柔而坚定。“醒了就好。”杨奇揉了揉它头顶绒毛，目光扫过食盆——空的。他转身走向厨房，掀开锅盖，灵米粥的香气氤氲而出。大四跳下猫窝，悄无声息跟在身后，尾巴高高翘起，像一面写满骄傲的小旗。灶台边，八万已备好碗筷。虎子豹子趴在门边，眼巴巴望着锅里翻滚的米粒，喉间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杨奇盛了三碗，一碗留给大四，一碗给八万，最后一碗自己捧着，坐在院中石凳上慢慢啜饮。温热的米粥滑入喉咙，灵力如细流滋养四肢百骸。他仰头望天，暮色渐浓，北斗七星已悄然浮现于天幕，勺柄所指，正是西岭老杉林的方向。大四蹲坐在他膝头，下巴搁在他小臂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扫过他手背。它忽然抬头，猫眼里映着漫天星斗，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主人，我梦见了风。”杨奇握勺的手顿了顿。“很大的风，吹散所有云。云下面……有眼睛在看。”院中竹帚轻响，八万默默扫着落叶，帚尖划过青砖，沙沙声绵长而安稳。虎子豹子卧在门槛上，呼吸悠长，仿佛已沉入最深的梦乡。唯有大四的尾巴尖，依旧固执地扫着杨奇的手背，一下，又一下，像在叩问某个无人知晓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