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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南陵顽抗,攻城新术
    黎明前的黑暗,像一块浸透了墨的黑布,沉沉地压在南陵城头。城墙上,火把如鬼火般摇曳,映照着守军士兵紧绷到极致的脸孔和闪着幽光的刀锋。空气中弥漫着硫磺、汗水与绝望混合的沉重气息。

    “报——!”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冲入江临的王帐,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东门第三波冲车…全毁了!兄弟们…兄弟们倒在城下,尸体都堆成了山!城墙上的滚木礌石、金汁沸油…太狠了!将军,不能再硬冲了啊!”

    帐内,清河军将领们面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连续三日的强攻,南陵这座千年雄城,像一头插满尖刺的钢铁巨兽,无情地吞噬着清河精锐的生命。每一次撞击城门发出的巨响,都沉重地敲在江临的心头。伤亡数字触目惊心,坚固的城墙仿佛用血肉之躯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

    “王上!”一位老将双目赤红,噗通跪下,“让末将带死士再冲一次!用命填,也要填出一条血路!”

    江临站在巨大的沙盘前,阴影笼罩着他冷峻的侧脸。火光在他深邃的眸子里跳跃,却没有丝毫动摇。沙盘上,代表清河军的红色小旗在城墙下堆积,而象征南陵守军的黑色小旗,依旧密密麻麻地钉在城头。

    “用血肉填沟壑?那是莽夫所为!”江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压下了帐内的躁动。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众将,最终落在一旁沉默如磐石的天枢身上。“天枢,你的‘眼睛’,看到了什么破绽?”

    天枢的眼部红光微微闪烁,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它走到沙盘前,金属手指精准地点向南陵城墙的西北角。“综合分析城墙结构、地质勘探数据及历史记载,该段城墙下方土质相对疏松,且基座存在一处古代修补留下的薄弱区域。”它的声音毫无波澜,却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方案:实施‘地道爆破法’。”天枢的金属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一条从清河军营延伸至城墙下的隐蔽路线。“挖掘地道,直达薄弱点下方。填装足量火药,定点爆破。预计可造成约三十丈(约百米)的城墙崩塌,形成突破口。”

    帐内一片寂静。地道攻城并非新招,但结合火药定点爆破,并由天枢提供如此精确的定位和地质分析,这无疑是颠覆性的新战术!

    “同时,”天枢的红光转向沙盘上代表清河炮兵阵地的位置,“需线膛炮部队进行高强度、精准的远程火力压制。制造主攻假象,吸引并消耗守军主力与注意力。重点压制城墙上的重型防御器械和守军密集区。炮兵需与工程兵进度实时协同,确保爆破瞬间,火力覆盖转移至突破口两侧,掩护我军突击。”

    它顿了顿,补充道:“电报系统,是实现三线精确协同的关键。指挥部、炮阵地、地道工程营、爆破点、后续突击梯队的信息,必须实现即时传递与指令下达。”

    工程兵的生死时速: 命令下达不到半个时辰,一支由矿工、石匠和精锐工兵组成的特殊部队——“穿山营”就集结完毕。在天枢提供的三维地质图和精确坐标指引下,他们在营地后方一个隐蔽的洼地开始了挖掘。空间极其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行。泥土被一筐筐悄悄运出,空气混浊得如同实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士兵们汗流浃背,每一次镐头落下都小心翼翼,生怕震动过大引起城上警觉。更致命的是,他们必须保持绝对的静默,任何异常的声响都可能暴露目标,引来守军的垂直挖掘破坏或灌水。

    挖掘途中遭遇坚硬岩层,进度受阻。天枢立刻远程调整路线,避开岩石核心。

    地道顶部一处突然渗水,小股泥浆涌入,险些造成塌方。工兵们用身体和备用的支撑木硬生生顶住,堵漏加固,争分夺秒。

    地道终于无声无息地延伸到了预定的城墙正下方!士兵们压抑着狂跳的心脏,将一桶桶威力巨大的黑火药小心翼翼地堆叠、填充、布置引信。幽闭的空间里,浓重的火药味混合着汗味和泥土的腥气,死亡的倒计时在每个人耳边滴答作响。

    炮兵的艺术与牺牲: 与此同时,清河军的线膛炮阵地咆哮起来。不再是漫无目的的轰击,而是天枢计算后标记出的精确坐标点。“目标:北门敌楼!三轮急速射!放!”炮口喷出长长的火舌,沉重的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在城墙上、敌楼中。每一次命中,都伴随着砖石飞溅、守军的惨叫和器械碎裂的刺耳声响。

    守军疯狂反击,巨大的投石机抛出的石块如陨石般砸向炮兵阵地。一门线膛炮被当场砸毁,炮组士兵血肉横飞。炮兵指挥官目眦欲裂,嘶吼着:“替补炮位顶上!继续轰!压制住他们!”

    电报线在炮火中被炸断一次。通讯兵顶着箭雨和飞石,在尸山血海中抢修,确保了协同指令的最后一刻畅通。

    炮火成功地吸引了南陵军的主力。城墙上人影幢幢,滚木礌石不断砸向预判的清河步兵冲锋方向,滚烫的金汁泼下,焦糊味弥漫战场。殊不知,真正的杀招,正在他们的脚下悄然孕育。

    电报神经与总攻准备: 王帐内,电报机滴滴答答响个不停,信息如流水般汇聚。江临站在地图前,仿佛一个掌控全局的棋手。

    “报告王上,地道填药完毕,引信铺设完成!”

    “炮阵地报告,预定压制坐标已摧毁七成,弹药消耗四成!”

    “火枪营、刀盾营突击梯队集结完毕,随时待命!”

    每一个信息都让帐内的紧张气氛拔高一分。江临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盯着沙漏。成败,在此一举!

    “时辰到!”江临猛地挥手,斩钉截铁:“点火!发信号!全线总攻!”

    命令通过电报瞬间传到地道深处!

    嗤——!引信冒出火花,疯狂地沿着导火索向那堆积如山的死神之吻窜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三颗红色的信号弹尖啸着撕裂黎明前的黑暗,直冲天际!这是总攻的信号!

    炮兵阵地上,指挥官声嘶力竭:“停火!停火!所有炮口!延伸射击!覆盖突破口两侧!打!给我狠狠地打!”残余的线膛炮瞬间调转炮口,炮弹呼啸着越过即将崩塌的城墙,砸向两侧纵深,为即将涌入的战友扫清道路。

    轰隆隆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大地心脏炸裂的巨响,从南陵城西北角的地底深处迸发!紧接着,是山崩地裂般的恐怖震动!那段被天枢精准锁定的城墙,如同被无形的巨手从内部狠狠撕扯、揉碎!巨大的砖石如同脆弱的积木般向上拱起、崩塌、四散飞溅!烟尘冲天而起,瞬间形成一朵巨大的、混杂着碎石和残肢断臂的蘑菇云!一道宽达三十丈的巨大缺口,赫然洞开!

    “杀!!!”早已蓄势待发的清河火枪营士兵,在弥漫的硝烟和尘埃中,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一道决堤的红色钢铁洪流,汹涌地冲过瓦砾堆,灌入南陵城内!

    然而,攻入城内,并非胜利的终点,而是炼狱的开始!

    南陵世家经营此地数百年,早已将城池打造成坚固的堡垒。宽阔的主街被巨大的街垒和燃烧的杂物堵塞,两侧的房屋窗户、屋顶、甚至阴沟里,都射出了致命的冷箭、弩矢和火油弹!世家蓄养的死士、门客,依托熟悉的街巷地形,展开了疯狂而绝望的巷战!他们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用长矛、刀斧、甚至点燃的火油桶,从意想不到的角落扑出来!

    “注意两翼!屋顶!有弓箭手!”

    “盾牌!举盾!推进!”

    “火油!小心!”

    “医护兵!这边有人倒了!”

    狭窄的街巷成了绞肉机。火枪的齐射在开阔地威力巨大,但在迷宫般的巷战中,射界受限,装填缓慢的劣势开始显现。刀盾兵不得不顶在最前方,用血肉之躯抵挡着亡命徒的冲击。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受伤者的惨叫声、建筑燃烧的噼啪声,交织成一曲地狱的悲歌。清河军的推进,变得异常艰难和血腥。

    就在先锋部队艰难地撕开一道又一道防线,逼近南陵世家盘踞的核心区域时,异变再生!

    轰!轰!轰!

    城内数个方向,几乎同时腾起了冲天烈焰!不是零星的战斗引燃,而是有预谋、有组织的纵火!粮仓、武库、甚至一些高大的府衙和民居,瞬间被巨大的火舌吞噬!火借风势,疯狂蔓延,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怎么回事?!”冲在最前面的火枪营校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汗,惊愕地看着四周迅速变成一片火海。

    一个被俘的守军伤兵在临死前,脸上露出扭曲而疯狂的笑容,断断续续地嘶吼:“哈…哈哈…想夺城?休想!老爷们…早有交代…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烧!烧光它…让你们…也…得不到…”

    校尉的心猛地一沉,寒意瞬间爬满脊背。他抬头望向被火光映得通红的天空,以及火海中那些世家大族盘踞的、如同怪兽般的深宅大院,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

    他们要焚城!玉石俱焚!整个南陵,要变成一座巨大的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