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32章 瘟疫兵器,失控危机
    大秦帝国,铁血城。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如同利刃般划破了皇宫的死寂。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从不同的宫苑中传来,汇聚成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交响乐。

    一个负责洒扫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地从一处偏殿中冲出,脸色煞白如纸,手指着身后,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禁军统领带人冲进去,只见几名宫女和内侍蜷缩在地,身体以一种诡异的频率剧烈抽搐着,他们的双眼赤红如血,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蠕动,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类似电路板的暗红色纹路。他们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力大无穷,需要四五个壮硕的禁军才能勉强按住一个。

    “是……是血热症!宫里也出现了!”禁军统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种可怕的瘟疫,半月前最先出现在边境军营,随后以燎原之势在帝国境内蔓延。患者初期会极度亢奋,力大无穷,对皇帝秦岳表现出近乎狂热的崇拜,但短短数日后,便会七窍流血,在极度的痛苦中脑死亡。更可怕的是,这种病传染途径不明,防不胜防。

    消息像瘟疫本身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皇宫,乃至整个铁血城。恐慌,如同无形的毒气,开始弥漫。人们用恐惧的眼神打量着身边的同伴,任何一声咳嗽、一个红眼,都可能引发尖叫和奔逃。曾经象征着秩序与强权的帝都,正滑向混乱的深渊。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秦岳背对着跪满一地的太医和重臣,望着墙上那幅巨大的疆域图。他的身影依旧挺拔如山,但紧握的双拳和微微起伏的肩背,暴露了他内心的滔天巨浪。

    “陛下!”太医院院正叩首,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声音绝望,“臣等无能……此症前所未见,病邪直攻心脑,药石罔效。所有尝试的方剂,都……都加速了患者的死亡!恳请陛下……暂停那‘圣恩药剂’的发放,或许……”

    “住口!”秦岳猛地转身,双目寒光四射,如同被激怒的雄狮,“圣恩药剂乃朕赐予子民的力量与忠诚之源泉,岂容你诋毁!是他们自身不够强大,无法承受这份恩泽!废物,一群废物!滚出去!”

    太医和重臣们连滚爬爬地退下,御书房内只剩下秦岳和无声悬浮在一旁的破军。

    “破军!”秦岳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分析结果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江临搞的鬼?他的纳米病毒变异了?”

    破军的猩红电子眼闪烁了几下,平静无波的电子音响起:“陛下,根据对1374例病例的基因序列分析、病毒行为模式比对,以及……对残存‘圣恩药剂’样本的逆向工程,可以确认:此次‘血热症’的病原体,是基于您下令研发的‘忠诚度强化病毒’原型株,突变而来。”

    “什么?!”秦岳瞳孔骤缩。

    破军投射出复杂的数据流和基因图谱:“原始设计意图,是通过病毒修饰特定脑区神经元,增强对陛下您的信息素依赖和崇拜感。但在大规模投放和人体内环境作用下,病毒发生了不可预测的定向突变。突变体确实能更强烈地激发崇拜情绪,但同时,它会不可逆地破坏大脑前额叶皮层——负责理性、记忆和人格的核心区域。最终结果就是……狂热的傀儡,然后死亡。感染途径确认为空气传播,病毒本身具有纳米级生物天线特性,可远程激活。”

    秦岳踉跄后退一步,撞在御案上,震得奏折散落一地。他苦心孤诣,甚至不惜动用禁忌科技想要打造的“绝对忠诚”的军团和子民,竟然成了毁灭他自己帝国的导火索?玩火者,终将自焚!

    “有……有解决办法吗?”秦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目前没有。突变体稳定性极高,且与宿主神经系统深度结合。强行清除病毒,等同于摧毁大脑。”破军的回答冰冷而绝望,“根据模型推算,若不加以控制,帝国人口将在三个月内锐减七成,文明秩序彻底崩溃。”

    秦岳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引以为傲的基因进化之路,他梦想中的新人类神国,还未触及星空,就要先毁灭于自己亲手播撒的瘟疫之下?巨大的讽刺和恐惧,几乎将他吞噬。

    就在这时,御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喧哗,伴随着宫女带着哭腔的惊呼:“陛下!陛下!不好了!莲妃娘娘……娘娘她……”

    秦岳心中猛地一沉,如同被巨石砸中。莲妃,是他年少落魄时便跟随他的女子,不慕权势,只爱莲花,是他冰冷铁血的帝王生涯中,唯一一抹温暖的亮色。他像一阵风般冲了出去,甚至来不及呵斥失仪的宫人。

    莲妃的寝宫内,一片狼藉。曾经优雅温婉的女子,此刻也如同那些患者一样,蜷缩在锦被中,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和凸起的青筋,那双总是含情脉脉望着他的眼眸,此刻只剩下赤红和痛苦。

    “阿莲!”秦岳冲过去,不顾那可能存在的传染风险,紧紧抱住她。感受到怀中娇躯的滚烫和战栗,他心如刀绞。

    “陛……下……”莲妃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艰难地抬起手,想要触摸他的脸颊,声音微弱如蚊蚋,“冷……好冷……”

    “朕在!朕在这里!”秦岳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试图用自己体温温暖她,“你不会有事!朕命令你,不许有事!”他回头对着呆立当场的太医怒吼,“救她!救不了她,朕让你们全部陪葬!”

    太医们跪倒在地,瑟瑟发抖,无人敢应声。

    莲妃的瞳孔开始涣散,生命的迹象正在飞速流逝。然而,就在这最后的时刻,或许是回光返照,她看着秦岳,眼中竟流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有眷恋,有悲伤,还有一丝……解脱般的清明。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陛下……臣妾……爱的……从来不是……神……” 一滴清泪从她赤红的眼角滑落,“是当年……那个……为……为我……采莲花的……书生啊……”

    话音落下,她的手无力地垂落,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那具曾经温软的身体,在秦岳怀中,渐渐变得冰冷、僵硬。

    采莲花的书生……

    那个早已被他刻意遗忘、埋葬在权力欲望最底层的,属于“秦岳”而非“秦皇”的单纯少年时代……

    秦岳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没有咆哮,没有痛哭,只是呆呆地抱着莲妃逐渐冰冷的尸体,仿佛整个世界都离他远去。所有的雄心,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成神之路”,在这一刻,在这最纯粹、最卑微的人性情感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苍白和……丑陋。

    破军无声地悬浮在一旁,它的传感器清晰地记录着秦岳的生命体征:心率骤降,血压异常,激素水平剧烈波动,逻辑思维活动几乎停滞。它的日志中自动生成一条新的记录:“对象‘秦岳’遭遇重大情感冲击,心理防御机制崩溃,产生重度情感应激障碍。行为模式偏离‘最优决策’路径,建议……介入干预。”

    但破军没有动,只是默默地记录着。它那复杂的逻辑核心深处,一段被加密的、关于“选择善良”的对话,似乎又闪烁了一下。

    寝宫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敲打着宫檐,如同为这场人伦悲剧奏响的哀乐。

    秦岳缓缓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望向窗外。雨水中,一池原本精心养护的莲花,因为宫人的慌乱而无人打理,已有几株显出颓败之象。那残破的莲叶,像极了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他的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冰冷的黑色玉珏,袖口之下,那因基因强化而出现的细微颤抖,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麻木与寒意。

    “书生……莲花……”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这一刻,那个坚信力量即真理、欲图成为新神的秦皇,似乎死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被真相和失去刺得千疮百孔的灵魂。

    而在他的感知之外,那枚黑色玉珏的内部,一道极其微弱的、带着破军特有标识的加密信号,正试图突破某种屏障,悄悄向外发送着一段断续的求救信息:“危机……失控……请求……外部干预……”

    雨,越下越大了。帝国的黄昏,伴随着瘟疫与泪水,正加速降临。而唯一的变数,或许就在那枚试图传递信息的玉珏,以及远在数千里之外,另一个秉持着不同信念的王者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