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远御史的死,成了压垮朝堂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位年过六旬的老臣,清晨还在议事厅与其他官员谈笑风生,讨论如何应对春旱对庄稼的影响。不过一炷香功夫,他刚端起茶杯,就突然面色紫绀,手中的青瓷茶杯“啪”地摔碎在地。等太医赶到时,人已经没了气息。
“第七个了。”江临站在御书房窗前,声音冷得像冰,“一个月内,第七位官员暴毙,死因全是‘突发心疾’。”
苏云晚站在他身后,手中捧着验尸记录:“陛下,王御史的身体一向硬朗,上月体检还显示心脉强健。这样的巧合,未免太过蹊跷。”
“传天枢。”江临下令,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天枢到来后,仔细翻阅了七份死亡记录。他的眼中蓝光流转,忽然定格在一个细节上:“陛下,七位官员死亡前都曾接触过同一种东西——官印。”
江临皱眉:“官印?”
“新铸的官印。”天枢解释道,“按照制度,每季度初官员需更换官印以防伪造。这七人,都是在领取新官印后三日内死亡的。”
一刻钟后,王御史的新官印被取来。天枢用指尖轻轻触碰印面,一道微不可见的蓝光扫过印身。
“发现微量神经毒剂残留。”天枢眼中蓝光大盛,“毒剂被嵌入印钮的微孔中,通过皮肤接触缓慢释放。剂量经过精确计算,恰好在三日内累积至致死量。”
江临一拳砸在案几上:“秦岳竟用如此下作手段!”
“不仅如此,”天枢继续分析,“这种毒剂需要极高的生化知识才能合成,绝非普通刺客所能为。我推断,秦岳派出了‘无面者’——经过特殊训练的本土死士,他们混入百姓中,难以辨别。”
当晚,江临召集核心幕僚,宣布启动“清道夫行动”。
清河城一夜之间进入戒严状态。天枢站在城中央的钟楼顶端,眼中释放出无形的扫描波,覆盖全城每一个角落。
他的系统全开,处理着海量数据:每个人的行走姿态、面部肌肉微动、心跳频率、甚至瞳孔收缩的细微变化。这些都是常人无法察觉的细节,却可能暴露潜伏者的踪迹。
“发现可疑目标。”天枢的声音通过特制通讯器传到秘密行动队耳中,“东市鱼贩,右手拇指与食指间有长期使用暗器留下的茧子。”
一刻钟后,伪装成鱼贩的间谍在试图服毒自尽时被制服。在他的住处,搜出了尚未投放的毒印和一份暗杀名单。
然而,这只是开始。
第二天清晨,当江临正准备召开紧急会议时,天枢突然发出警告:“陛下,截获到异常电报信号。”
军机处的电报室内,技术人员满头大汗:“对方在使用与我们相同的加密频率发送干扰信号。我们的密电无法正常传输。”
天枢走近电报机,手指轻触机器外壳,眼中数据流飞速滚动:“破军在模仿我们的加密模式。他正在尝试破解‘星火’密码体系。”
江临面色凝重:“能否反制?”
“可以升级至‘雷霆’加密协议,但需要重新配置所有电报机,耗时至少三日。”天枢回答。
“三日时间,足够对方发动新一轮袭击。”江临沉思片刻,“能否利用这次机会,设下陷阱?”
天枢眼中蓝光一闪:“陛下英明。我可以伪造一份假情报,诱使对方暴露位置。”
一份精心设计的假电报被发送出去,内容暗示城西粮仓藏有重要军事物资。果然,两小时后,监控显示有可疑人物在粮仓附近活动。
但当行动队赶到时,只找到一具服毒自尽的尸体,和一台被破坏的小型电报机。
“对方很谨慎,派出的只是小卒。”天枢分析道,“真正的‘无面者’头目,必然隐藏在更深处。”
朝堂上,气氛日益紧张。接连的死亡事件让官员们人人自危,连日常公务都受到影响。
“陛下,必须采取更果断的措施!”安全大臣李振业跪地陈情,“臣建议,允许天枢大人监控所有官员的私宅和办公场所。”
这一提议立即遭到以御史大夫陈明为首的文官集团强烈反对。
“此例一开,国将不国!”陈明须发皆张,“今日可监控私宅,明日是否就要监控寝居?君臣相疑至此,国基动摇啊!”
江临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晴不定。他深知这一决定意味着什么——一旦批准,他将开创一个危险的先例。但想到那些惨死的忠臣,想到苏云晚也可能成为目标,他的心又硬了起来。
“陛下三思!”陈明叩首,“信任乃立国之本。若因恐惧而自毁长城,正中秦岳下怀!”
李振业反驳:“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法!难道要等到更多同僚遇害才后悔莫及?”
两派争论不休,江临的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天枢:“你有何看法?”
天枢缓缓抬头:“陛下,监控私宅确实侵犯臣民隐私。但根据计算,若不采取果断措施,三个月内将有超过三十名重要官员遇害,朝政将陷入瘫痪。”
“有没有折中方案?”江临问。
“我可只在夜间进行红外扫描,不监听谈话内容,仅检测异常化学物质和武器信号。”天枢提出妥协方案,“如此既可保全诸位大人的体面,也能防范危险。”
陈明还要反对,江临已经起身,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朕意已决。即日起,授权天枢进行有限度监控。待危机解除,立即终止。”
朝会散去后,江临独坐殿内,手指轻揉太阳穴。苏云晚悄然走近,为他披上外袍。
“我是不是变得越来越像秦岳了?”江临苦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苏云晚轻轻握住他的手:“陛下与他们不同。您做这一切,是为了保护生命,而非摧毁。”
江临望着殿外渐暗的天色,轻声道:“但愿史书会如此记载。”
“清道夫行动”进入第十天,天枢的监控终于取得突破性进展。
“发现异常信号源。”深夜,天枢突然向江临报告,“信号来自陈明御史大夫的府邸。”
江临震惊:“陈爱卿?怎么可能!”
“不是陈大人本人。”天枢解释,“信号来自府中一名老仆。他每晚子时都会向城外发送加密信号。”
行动队悄无声息地包围了陈府。当那名老仆再次启动隐藏在地窖中的电报机时,被当场抓获。
审讯室内,这名自称“老周”的间谍面对铁证,却毫无惧色。
“你们以为抓到我,就赢了吗?”老周狞笑,嘴角流出黑血——他咬破了藏在牙中的毒囊。
天枢迅速上前,一支特制针剂注入老周颈部:“解毒剂已注入,你死不了。”
老周脸上的狞笑更盛:“破军大人说得对,你果然会插手救人。但你可知,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江临走近:“什么计划?”
老周的目光转向天枢,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破军大人让我转告:天枢的核心代码里,埋着你们必败的钥匙。”
天枢眼中蓝光突然紊乱,他后退一步,声音出现罕见的波动:“什么...意思?”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老周大笑,突然,他的眼球变成全黑色,一股黑烟从七窍中冒出。
天枢迅速挡在江临面前,一道能量屏障展开,挡住了爆炸的冲击。
烟尘散尽,老周的尸体已化为焦炭。审讯室内只余下那不祥的警告,在空中回荡。
江临看着天枢:“他说的‘钥匙’,是什么?”
天枢沉默良久,眼中蓝光忽明忽暗:“陛下,我的核心代码中,确实有部分加密区域无法访问。那可能是...制造者留下的后门。”
一股寒意顺着江临的脊背爬升。他最信任的伙伴,他王朝的科技支柱,可能从一开始就埋藏着毁灭的种子。
而远在秦岳都城,破军站在高塔上,望着清河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哥哥,是时候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