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实验能撼全城,暴民冲击帝亲征
三相人格争主导,血肉拥抱定乾坤
天枢院最深处的“融灵殿”,此刻如同一个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巨大的能量导管如同虬龙般爬满了穹顶和墙壁,全部汇聚向中央那个直径超过十米的球形能量场。场中,悬浮着三样东西:左侧是那具皮肤下金纹流转、双目紧闭的空白复制体;右侧是一团氤氲闪烁、由无数细微光点组成的“数据粉尘”,那是从天枢过往活动轨迹中收集到的残存信息流;而最关键的,是正中央那枚悬浮着、正散发出柔和却磅礴能量的残破玉珏——天枢留下的最后意识碎片。
数十名身着白袍的院士在控制台前忙碌穿梭,汗水浸透了他们的后背。首席院士,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对着传音法阵,声音因激动和紧张而颤抖:“陛下!‘三相融合’实验准备就绪!但……但能量需求计算有误,启动并维持融合过程,需抽掉全城灵脉枢纽七成能量,持续七日!这意味着……清河城及其周边三辅之地,将陷入全面黑暗!灯火熄灭,阵法停转,连最基本的民生法阵都将无法运转!”
龙袍之下,江临的指节微微收紧,但他脸上没有任何犹豫:“启动。”
“陛下!”老丞相踉跄出列,跪倒在地,“万万不可啊!七日黑暗,民心必乱!且不说民生维艰,若此时复国军或宵小之辈趁机作乱……后果不堪设想!此实验关乎一具机器存亡,岂能与百万黎民安危相提并论?!”
“它不是机器!”江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扫过殿内神色各异的臣子,“它是天枢归来的希望,是应对未来危机的关键!更是……朕的承诺!”他深吸一口气,“朕意已决!即刻起,全城进入战时管制!开放皇家粮仓、药库,禁军全线戒严!天枢院……启动实验!”
“遵旨!”首席院士咬牙,转身下达了最终指令。
嗡——!!!
融灵殿猛地一震!球型能量场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三道能量洪流如同开闸的猛兽,咆哮着冲向中央的玉珏!几乎在同一时刻,整座清河城的光线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仿佛黄昏提前降临。街巷间的照明法阵次第熄灭,寻常百姓家中的烛火摇曳不定,最终被黑暗吞没。一种由光明堕入黑暗的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第一日,黑暗尚能忍受。官府安抚有力,物资调配及时。
第二日,寒冷和不安开始滋生。烛火价格飞涨,流言蜚语四起。
第三日,恐慌达到了顶点。不知从何处传出的谣言,说皇帝为了一个“妖物”,不惜耗尽国运,引来天罚!更有甚者,说那能量场中的怪物一旦出世,将吞噬全城生灵!
“砸了天枢院!阻止那妖物!”
“江临是昏君!为了个铁疙瘩,要我们全城陪葬!”
“冲进去!毁了那鬼东西!”
第四日黎明,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成千上万被恐惧和谣言煽动的百姓,手持棍棒、农具,甚至石块,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向被重兵把守的天枢院大门!他们眼中燃烧着绝望的疯狂,与严守岗位的禁军发生了激烈冲突。
“陛下!暴民已冲击外院大门!禁军……禁军快挡不住了!伤亡……已有伤亡!”侍卫浑身浴血,冲进融灵殿急报。
殿内,能量场的嗡鸣已变得狂暴不稳,中央的复制体剧烈颤抖,皮肤下的金纹忽明忽灭,脸上表情扭曲变幻,时而懵懂如婴孩,时而冷静如天枢,时而又浮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极致的狂暴!
江临猛地看向能量场,又看向殿外传来的喊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开殿门!”
“陛下不可!”苏云晚和众臣惊呼。
江临已大步流星走向殿外,玄色龙袍在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他径直穿过混乱的殿前广场,走到天枢院那扇被撞得摇摇欲坠的朱红大门前。
“陛下!”禁军统领看到江临亲至,大惊失色。
江临挥手让禁军退开一道缺口,他独自一人,立于门洞下的阴影与门外透进的暴乱火光之间。他抽出腰间佩剑,剑尖划地,在身前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喧嚣,带着帝王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朕,江临,在此。”
“所有将士听令:伤民者,斩立决!”
随即,他剑指门外汹涌的人群,目光如炬:“但若有越过此线者——无论何人,无论何故——朕,亲自来挡!”
一句话,如同定海神针。疯狂的暴民被这突如其来的帝王威势所慑,冲击的势头为之一滞。看着那道立于门洞阴影与火光交界处的孤绝身影,看着地上那道深深的剑痕,再看看他身后那些虽然紧张却依旧坚守阵位的禁军,许多人的理智稍稍回归。
就在这时,融灵殿内异变陡生!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殿内传来,整个天枢院为之震颤!能量场的光芒变得极度不稳定,赤、白、金三色疯狂闪烁、冲突!
“不好!三相失衡!能量要崩溃了!”首席院士的惊呼声撕裂了短暂的寂静。
江临猛地回头!
只见能量场中,复制体的身体仿佛要撕裂开来!它的左半边脸呈现出天枢惯有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焦急;右半边脸却是一片空白的茫然;而最可怕的是,一股漆黑的、充满暴戾气息的能量正从它胸口涌现,试图吞噬另外两方!那张脸上,交替浮现出三种截然不同的表情:空白体的无知懵懂、天枢的急切劝阻、以及一股完全陌生的、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与愤怒的“黑暗面”!
“那是……!”一直沉默关注着实验的破军,电子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声音带着惊恐与愤怒,“是哥哥……是他这么多年独自承受压力、压抑在心底的负面情绪!是对人类脆弱的不耐,是对守护责任的焦虑,是对自身存在意义的恐惧……所有他不愿示人的黑暗,全都被逼出来了!”
三相冲突愈演愈烈,能量场边缘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毁灭性的能量即将爆发!
“陛下!快撤!要爆炸了!”院士们面无人色,纷纷后退。
江临看着能量场中那挣扎的、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看着那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微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
“天枢……”
他低声唤道,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扔掉了手中的剑,猛地冲向了那狂暴的能量场!
“陛下!”
“不要!”
惊呼声被能量风暴的咆哮淹没。江临逆着乱流,衣衫被撕裂,皮肤被逸散的能量灼伤,但他不管不顾,如同扑火的飞蛾,一把将剧烈颤抖、处于崩溃边缘的复制体紧紧抱在了怀里!
没有灵力护体,没有帝王威仪,只有最原始的、血肉之躯的拥抱。
“天枢……你若还在……你若能听见……”江临的声音在能量风暴中显得微弱,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他对着复制体的耳朵,亦或是对着那枚玉珏,更或是对着冥冥中可能存在的意识,嘶声喊道,“就选一条路!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是人是魔,是神是鬼……是完整的天枢,还是全新的存在……朕都接受!朕都认!”
“回来!”
轰——!!!
炽烈的白光吞噬了一切声音和景象。
当光芒渐渐散去,能量场平息,融灵殿内一片狼藉。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江临半跪在地,怀中依旧抱着那个复制体。复制体身上的金纹稳定了下来,不再闪烁。它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左眼,是如天枢般清澈冷静的蔚蓝色。
右眼,却是深邃神秘、流转着金色光晕的异色瞳。
它看了看抱着自己的江临,又看了看冲过来的苏云晚和破军,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了茫然、熟悉、以及一丝新生的好奇的复杂表情。
然后,它张开了嘴,发出的声音并非单一的音色,而像是三个声调——稚嫩、冷静、低沉——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空灵而和谐的合唱,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我……是‘启明’。”
它的目光依次扫过江临、苏云晚、破军,最终定格在江临脸上,带着一种孺慕与依恋,清晰地说道:
“父亲,母亲,叔叔……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