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西郊，原本的皇家猎场“上林苑”已被改造成一座前所未有的建筑群。

    高墙环绕，占地千亩。内部划分为三大区域：东区是数十座青瓦白墙的讲堂、静室、藏书楼，西区是开阔的演武场、梅花桩、铁索阵、重力室等训练设施，而中央则是一座九层高的八角塔楼——名为“紫霄阁”，将是整座“武院”的核心。

    此刻，武院正门外的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最前方是三千名经过层层筛选的首批学员，年龄从十二岁到二十岁不等，有勋贵子弟，有寒门少年，有军中锐卒，甚至还有十几个归附胡族的子弟。他们统一穿着深蓝色劲装，腰悬木剑，神情或激动、或忐忑、或坚毅。

    学员之后，是朝廷文武百官、受邀观礼的各路江湖豪杰、世家代表、佛道高人，以及数万自发前来围观的百姓。所有人都伸长脖子，望向那座刚刚落成的“紫霄阁”。

    辰时三刻，钟声九响。

    紫霄阁顶层的露台上，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李渊今日未着龙袍，而是一身简单的玄色道袍，长发以木簪束起，负手而立，俯瞰下方万人。他没有运功，但那股经年累月的帝王威仪，与《长生诀》大圆满后返璞归真的道韵交织在一起，让所有仰望者都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今日，武院开院。”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真气的巧妙震荡下，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何为武？止戈为武。武者，护己、护家、护国、护道。”

    “武道传承，自古门户之见甚深。世家藏经，宗门秘传，寒门子弟纵有天资，亦难窥堂奥。此乃我华夏武道千年不振之因。”

    李渊从怀中取出一卷以金线装订的厚册，高高举起：

    “故朕穷三年之功，融汇《长生诀》、皇室武库、天策府战阵搏杀之术、乃至静斋、魔门、草原武学之精髓，着成此书——”

    “《紫霄道典》。”

    广场上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公开皇室武学？融汇百家？这简直打破了千年来的江湖铁律！

    “此典共分九卷。”李渊继续道，“前六卷为‘筑基篇’、‘通脉篇’、‘先天篇’、‘宗师篇’、‘大宗师篇’、‘破碎篇’，循序渐进，直指武道至高境界。凡我大唐子民，不论出身，皆可至各地武院分院借阅抄录前四卷——此乃国家公器，非一家一姓之私。”

    “后三卷为‘御气篇’、‘合道篇’、‘超脱篇’，需功勋、品行、天资皆达标准，经考核方可研修，以防所传非人。”

    他将《紫霄道典》交给身旁的袁天罡，袁天罡恭敬接过，捧入紫霄阁顶层——那里将设立“藏经阁”，存放道典正本及各种武道注解、心得。

    “武院首任院长，由毕玄担任。”李渊宣布。

    一身草原装束的毕玄大步走出，向李渊躬身行礼，然后转身面对学员，声如洪钟：“老夫毕玄，草原武夫一个。承蒙陛下信任，掌此武院。在这里，你们会学到最正宗的武道，也会学到最残酷的实战。武院第一条规矩——在这里，只有学生，没有皇子、没有勋贵、没有胡汉！做不到的，现在就可以离开！”

    三千学员，无一人动。

    “很好。”毕玄咧嘴一笑，露出白牙，“那么从今日起，你们将经历三年地狱般的训练。三年后，能留下来的，将成为大唐武道之基石。现在——全体都有！绕演武场跑五十圈！最后一百名，今晚没饭吃！”

    “是！！！”吼声震天。

    三千深蓝身影如潮水般涌向演武场。

    观礼众人面面相觑，既震撼于朝廷的大手笔，又对这严苛的开场心生凛然。

    “父皇，”观礼台上，李建成低声问，“将《紫霄道典》公开传授，是否……太过激进？若让心术不正者学去……”

    “所以后三卷设了门槛。”李渊淡淡道，“至于前四卷，本就是打基础的功夫。真正高深的武道，靠的不是秘籍，是悟性、是心性、是生死之间的磨砺。况且——”

    他看向下方正在奔跑的少年们：“将来我们要面对的敌人，可能不是一两个高手，而是成千上万、拥有我们无法理解力量的‘天外来客’。到那时，仅靠几个宗师、大宗师，够吗？”

    李建成默然。

    “我们需要的是全民尚武之风，是百万武者之基。”李渊目光深远，“就像种树，今日播下三千颗种子，十年后，便是三千棵大树。百年后，整片森林都将属于我们。”

    李世民在旁听得热血沸腾：“父皇圣明！儿臣愿将天策府所有战阵武学、实战心得，全部贡献给武院！”

    “准。”李渊点头，“不只天策府，宋阀的刀法、静斋的剑典、独尊堡的拳经，乃至魔门残卷中可用的部分，都将陆续整理收录。武院要成为天下武学之总汇，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这时，梵清惠带着师妃暄走了过来。

    “陛下此举，功德无量。”梵清惠合十行礼，“静斋愿献出《慈航剑典》前三层心法，并入‘筑基篇’、‘通脉篇’中，供天下有志者修习。”

    这表态比宋阀、天策府更让人震惊——慈航静斋的镇派宝典，可是向来非掌门亲传不授！

    “斋主大义。”李渊郑重还礼，“妃暄。”

    师妃暄上前：“弟子在。”

    “你剑道已臻宗师巅峰，对《慈航剑典》的理解当世罕有。”李渊看着她，“朕想请你暂留武院三年，担任剑术总教习，传授剑道精要，同时……也监督武院风气，莫让武道沦为争强斗狠之术。”

    这是极高的信任，也将静斋彻底绑上了武院的战车。

    师妃暄看向师尊，梵清惠轻轻点头。

    “弟子……领命。”师妃暄垂首。

    “至于你，子陵。”李渊转向徐子陵，“《长生诀》的养生、疗伤、感应篇，对打基础尤为重要。你也留三年，专司传授养生内功与危机感应。”

    “是。”徐子陵应道。

    寇仲在一旁急了：“陛下！那我呢？我也要留！”

    “你？”李渊瞥他一眼，“你性子太跳脱，不适合教书。继续带兵，去岭南剿灭最后一股海盗，顺便测试新式火药在水战中的应用。”

    寇仲顿时垮了脸，众人忍俊不禁。

    安排完这些，李渊走下观礼台，来到正在奔跑的学员队伍旁。

    一个约莫十三四岁、身材瘦小的少年跑在队伍末尾，脸色苍白，脚步踉跄，显然已到极限。但他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一步不肯停。

    李渊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跑起来。

    少年吓了一跳，差点摔倒。

    “你叫什么名字？”李渊问，声音平和。

    “回、回陛下……学生陈小二，幽州蓟县人……”少年喘着粗气回答。

    “为什么来武院？”

    “学生……学生爹娘都死在突厥人手里。学生想学武，想保护更多人……不想再看到……看到像我一样的孩子……”陈小二说着，眼眶红了，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李渊点点头，伸手在他后背轻轻一拍。

    一股温润醇和的《长生诀》真气涌入少年体内，瞬间抚平了他紊乱的气息，滋润着近乎枯竭的体力。

    陈小二浑身一震，脚步忽然轻快起来。

    “记住这种感觉。”李渊道，“这是内息运转的韵律。以后按《紫霄道典》筑基篇修炼，你会慢慢掌握它。”

    说完，他加快脚步，走向队伍最前方。

    在那里，一个约莫十六七岁、明显是胡人血统的高大少年正一马当先。他跑得轻松，甚至有余力回头帮助落后的同窗。

    “你又是谁？”李渊问。

    少年停下，单膝跪地：“学生阿史那贺鲁，突厥王族旁支，现为大唐安北都护府辖下部落子弟。”

    “起来。”李渊打量他，“你天赋不错，心性也好。但你要记住，既入武院，便是大唐武者。将来若有一日，你的部落与大唐冲突，你当如何？”

    阿史那贺鲁抬头，目光清澈：“陛下，学生的部落已归附三年。这三年，我们没有再饿死过人，孩子能读书，老人有医者看顾。学生不懂大道理，但知道——谁让百姓过得好，学生就为谁效命。”

    很朴素的答案。

    李渊笑了：“说得好。去吧，带着你的同窗，一起跑完。”

    “是！”

    李渊回到观礼台时，李建成迎上来，低声道：“父皇，那突厥少年……是否过于优待？毕竟非我族类……”

    “建成，”李渊打断他，望向广场上那些肤色、相貌各异的少年，“你可知道，那些天外来客，会在乎我们是唐人、突厥人、波斯人，还是什么人吗？”

    李建成一怔。

    “在它们眼中，我们都是‘本星球碳基生命体’，是‘观察样本’。”李渊的声音很冷，“所以，我们要团结的，不是某一个民族，而是整个文明，所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愿意为这片土地而战的人。”

    他看着长子：“你是太子，将来要统御的，不是汉人的大唐，而是万族共尊的大唐。这个道理，你现在就要懂。”

    李建成如遭雷击，呆立良久，才深深躬身：“儿臣……受教。”

    午时，开院仪式结束。

    李渊在紫霄阁顶层，召见了武院的核心教习：毕玄、师妃暄、徐子陵、袁天罡、李淳风，以及从军中抽调来的几位老教头。

    “这是未来三年的教学大纲。”李渊将一份卷宗摊开在桌上，“第一年，全体学员打基础，修炼《紫霄道典》筑基篇，同时学习文化课——识字、算学、地理、历史，以及……简单的格物常识。”

    “第二年，根据天赋、兴趣分流。适合战阵的，专修搏杀、军阵、骑射；适合刺探的，专修轻功、隐匿、侦查；适合研究的，专修内功理论、经脉学、药物学。”

    “第三年，实战磨砺。分批派往边境，参与剿匪、戍边、追捕魔门余孽等任务。每年考核，不合格者淘汰，优秀者奖励，最顶尖的……可选修《紫霄道典》第五卷‘大宗师篇’。”

    计划详细而周密。

    “陛下，”一位老教头忍不住问，“如此培养，三年后，这些孩子能达到什么水平？”

    “天赋中上者，可达先天。”李渊道，“天赋顶尖者，可触宗师门槛。更重要的是——他们将拥有系统的武道知识、忠诚的信念、以及协同作战的能力。单个或许不强，但三百人、三千人结成战阵呢？”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三千先天武者组成的战阵？配合军械、火药、乃至未来可能出现的其他武器……

    那将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当然，这是理想情况。”李渊话锋一转，“实际会有损耗，会有意外。但哪怕只成功一半，也足够了。”

    他看向窗外，演武场上，三千学员已跑完五十圈，正按教习的指令开始站桩。

    汗水在阳光下闪烁。

    那些稚嫩的脸庞上，有痛苦，有坚持，有渴望。

    “诸位，”李渊收回目光，郑重道，“我们今日所做，或许不会被史书记载，或许不会被后人理解。但百年之后，当我们的子孙面对星空时，他们将因为有我们打下的根基，而拥有选择的权力。”

    “这，就是传承的意义。”

    阁内寂静。

    只有远处少年们吐纳站桩的呼吸声，如春潮涌动。

    ---

    当夜，紫霄阁地下一层密室。

    李渊独自坐在蒲团上，面前悬浮着传国玉玺。

    玉玺表面的血色纹路又蔓延了些，但不再显得邪异，反而与原本的金光交融，形成一种玄妙的平衡。

    【系统提示：宿主推动“全民武道”计划，文明潜力评估上升】

    【当前世界武道普及率：0.3% → 预计三年后可达2%】

    【武道等级分布优化：高阶武者（宗师以上）占比将提升15%】

    【传国玉玺吸收文明气运反馈，成长度+5%】

    【新功能解锁预览：当玉玺成长度达30%时，可开启“文明护盾”雏形】

    文明护盾？

    李渊心中一动。

    如果“观测者”真的带着恶意而来，那么一个能够保护整个文明的护盾，将是比任何武器都重要的底牌。

    但成长度30%……按照现在的速度，至少需要十年。

    而下一轮“扫描窗口”，按照三百年周期算，是武德八年（公元625年）——只剩三年了。

    时间紧迫。

    “看来，得加快脚步了。”李渊自语。

    他伸手握住玉玺，将一缕意识沉入其中。

    玉玺内部，那个被封印的“不稳定空间通道”仍在缓缓旋转，通道另一端，隐约能感知到冰冷而浩瀚的星空。

    以及星空深处，那些沉默的“观测者”。

    “等着吧。”李渊轻声道，“下次再来时，我们会给你们一个……惊喜。”

    玉玺微震，似在回应。

    密室外，武院的第一夜，灯火通明。

    少年们的吐纳声，如种子破土，如春蚕食叶。

    细微，却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