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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皇子密谈
    中秋月圆,长安城处处张灯结彩,百姓团聚宴饮。但太极宫深处,那座位于紫宸殿地底三十尺的密室中,却没有一丝节日气氛。

    密室不大,方圆三丈,四壁皆为整块的黑曜石砌成,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中央石台上那盏长明灯的幽光。室内唯一的摆设是三张蒲团,呈三角相对。此刻,李渊盘坐在北位,李建成、李世民分别跪坐于东、西两侧。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两兄弟自进来后便一言不发。他们知道父皇突然在如此隐秘之地召见,必有惊天大事。联想到近几个月来“天外来客”、“武道革新”、“科技萌芽”等一系列变故,两人心中都沉甸甸的。

    长明灯的火苗忽然无风自动,摇晃了几下。

    李渊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在长子与次子脸上缓缓扫过,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期许,有不舍,还有一丝……近乎悲悯的复杂情绪。

    “建成,世民。”他开口,声音在密闭的石室中带着轻微的回响,“你们可知,这间密室是何时所建?”

    李建成谨慎答道:“儿臣不知。但观这黑曜石材质与砌法,似非本朝工艺。”

    “这是秦始皇修建骊山地宫时,同时建造的十三处‘观星室’之一。”李渊平静道,“朕登基后命人发掘修复,用于……观测天象,推演一些不便为外人知的秘密。”

    李世民眼神一凝:“父皇是指……天外之事?”

    “是,也不全是。”李渊抬手,示意两人靠近些,“今日召你们来,是要告诉你们一件事——一件关乎朕,关乎大唐,也关乎你们未来命运的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十年后,朕将破碎虚空,离开此界。”

    石室内死一般寂静。

    李建成瞳孔骤然收缩,李世民身体猛地前倾,两人脸上同时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

    “父、父皇……”李建成声音发颤,“您是说……飞升?像传说中那些得道仙人一样?”

    “不是飞升。”李渊摇头,“是‘破碎虚空’,强行打开空间通道,前往另一个世界。这其中的区别,你们以后会明白。”

    “为何?!”李世民急声问,“父皇春秋鼎盛,大唐国运正隆,为何要……”

    “因为时间不多了。”李渊打断他,“根据朕推演,下一轮‘观测窗口’将在三年后开启。届时那些天外来客将再次降临,对这个世界进行评估。而十年后……将是一次更大的‘周期交汇点’,那时离开,机会最大,代价最小。”

    他看向两个儿子,语气凝重:“朕必须走。一来,朕的存在本身,就是这个世界的‘异数’,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二来,只有去到更高层次的世界,才能获得足以保护这片土地的力量;三来……”

    他深吸一口气:“有些真相,必须亲眼去看,亲手去验证。”

    李建成嘴唇微颤:“父皇……您这一去,还会回来吗?”

    李渊沉默良久,缓缓摇头:“不知。空间穿梭凶险无比,即便成功抵达,再想回来也千难万难。所以,这十年,是朕留给你们,留给大唐的最后时间。”

    石室内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长明灯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粗重的呼吸。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认知和规划。父皇要离开?永远离开?那大唐怎么办?皇位怎么办?他们兄弟之间……

    “父皇,”李世民忽然单膝跪地,抱拳道,“儿臣愿随父皇同去!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儿臣……”

    “胡闹!”李渊厉声打断,“你是天策上将,是大唐军魂,是未来要镇守这片山河的人!岂能随朕冒险?”

    “可是……”

    “没有可是。”李渊语气放缓,“世民,你的战场在这里。那些天外来客若真怀恶意,需要你率领大唐铁骑去对抗。那些暗处的魔门余孽,需要你去清剿。还有这天下百姓,需要你去守护。”

    他转向李建成:“建成,你也是。你是储君,是未来要统御朝堂、平衡各方、发展民生的人。格物之道、武道传承、科举革新……这些朕开了头的事业,需要你去延续、去完善。”

    两兄弟都红了眼眶。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勾心斗角的太子与秦王,只是两个即将失去父亲的儿子。

    “父皇,”李建成声音哽咽,“十年……太短了。儿臣……儿臣还有很多治国之道,想向您请教……”

    “十年,足够朕把该教的都教给你们。”李渊伸手,轻拍长子的肩膀,“建成,你心思缜密,善于权衡,这是你的长处。但你要记住,为君者,有时候需要一点破釜沉舟的勇气。该决断时,切莫犹豫。”

    他又看向李世民:“世民,你勇武果决,善于攻坚,这是你的优势。但你要记住,为帅者,不能只知进攻,还要懂得退让,懂得顾全大局。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将来进十步。”

    这番教诲,几乎是在明确交代身后事了。

    “父皇……”李世民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

    李建成也深深拜伏:“儿臣……谨记!”

    李渊看着两个儿子,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父亲对孩子的温情。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传国玉玺,置于石台中央。

    玉玺在幽暗中散发出温润的金光,那些血色纹路如活物般缓缓流转。

    “此玺,是朕能留给你们的最后保障。”李渊沉声道,“它已非寻常国器,而是融入了龙脉气运、空间能量,乃至……一丝天外之力的‘本源神器’。十年后朕离开时,会将大部分力量留于玺中,助你们镇压国运,对抗外邪。”

    他顿了顿:“但你们要记住,外力终有尽时。真正的根基,在于民心,在于律法,在于你们兄弟同心。”

    兄弟同心。

    这四个字,他说得很重。

    李建成与李世民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神色。

    十年的缓冲期,父皇的离去,共同的使命……这些或许能让他们暂时放下争斗,但根源的矛盾呢?

    “朕知道你们之间有心结。”李渊仿佛看穿他们的心思,“但今日之后,朕希望你们能明白——你们的敌人,不在太极宫内,不在长安城中,而在星空之外,在那些将我们视作蝼蚁、样本的‘观测者’手中。”

    他双手虚按玉玺,玉玺光芒大盛!

    一幅立体光影图像在石室中展开——

    那是无尽的星空,一条由破碎星辰铺就的古道蜿蜒伸展,古道尽头,一扇巨大到难以形容的门户虚影若隐若现。门户之后,隐约可见更浩瀚的星海,以及……无数悬浮的、如同蜂巢般的奇异造物。

    而在门户这一侧,九条金色龙影正环绕守护,其中最大的一条已伤痕累累,龙目中透着疲惫与决绝。

    “这就是‘星空古道’。”李渊的声音缥缈,“是通往更高层次的必经之路,也是……牢笼的出口。秦始皇曾想强行打开,失败后龙脉受损,秦二世而亡。魔门想借血祭之力闯入,被朕阻止。”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但朕不同。朕有你们打下的基业,有万民凝聚的气运,有这方玉玺积累的能量。十年后,朕将携这些,踏上这条古道。若成功,或许能为华夏子孙,闯出一条真正的生路。”

    光影消散。

    石室内重归昏暗。

    李建成与李世民久久无法言语。刚才看到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们对“天下”、“世界”的认知。

    原来父皇的目光,早已不在这一城一国,而在星辰大海。

    原来他们兄弟所争的,在更高层次的存在眼中,不过蝼蚁相争。

    一股前所未有的渺小感,与随之而来的责任感,同时涌上心头。

    “十年……”李世民喃喃道,“十年时间,儿臣要练出一支足以对抗天外的强军,要培养出至少三名大宗师,要……”

    “世民,”李渊打断他,“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十年,朕要你们做的,不是准备好一切,而是打好基础,建立制度,培养人才。真正的大战,可能在我们这一代看不到,可能在百年后,千年后。你们要做的,是让我们的后人,有应战的资本。”

    他看向李建成:“建成,你明白吗?”

    李建成缓缓点头,眼神逐渐坚定:“儿臣明白。父皇是要建立一个……可持续发展的体系。无论将来谁在位,无论面对什么敌人,这个体系都能运转,都能支撑文明延续。”

    “不错。”李渊欣慰道,“所以接下来的十年,你们要做的不是争权,而是合作。建成主内政,世民主军事,相互制衡,也相互补全。朕会逐步放权,让你们适应。十年后朕离开时,希望看到一个稳固的、有活力的、足以应对变局的大唐。”

    他站起身,走到石室中央,背对两个儿子:

    “今夜之后,你们可能会失眠,会焦虑,会感到肩上担子重若千钧。这很正常。”

    “但记住,你们不是一个人。你们有彼此,有忠诚的臣子,有亿万子民,有这片土地五千年的文明传承。”

    “朕能给你们的,都给了。剩下的路,要你们自己走。”

    “十年后,朕会离开。而在那之前——”

    他转身,目光如电:

    “让朕看到,你们值得托付。”

    话音落下,长明灯的火苗骤然窜高,将三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交错重叠,仿佛融为一体。

    李建成与李世民同时叩首:

    “儿臣——定不负父皇期望!”

    声音在石室中回荡,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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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时辰后,两兄弟走出密室,回到紫宸殿偏厅。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面铺上一层银霜。

    两人相对无言,各自消化着刚才的震撼信息。

    良久,李建成先开口,声音沙哑:“二弟……十年后,你打算怎么做?”

    李世民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望向夜空中那轮圆满的明月,缓缓道:“父皇说得对,我们的眼光,该放得更远些。”

    他转身,看向兄长:“这十年,天策府会全力配合东宫推行新政,训练新军,发展格物。至于十年后……若兄长能令天下归心,世民愿为兄长手中最利的剑,镇守边疆,开疆拓土。”

    这话几乎是变相的承诺——只要李建成做得好,他愿意臣服。

    李建成深深看了弟弟一眼:“若我不能呢?”

    “那世民会接过父皇留下的担子。”李世民目光坦然,“不是为了皇位,是为了父皇嘱托,为了这片土地的未来。”

    很直接,也很坦荡。

    李建成苦笑:“二弟,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你总是这么清楚自己要什么,该怎么走。”

    “兄长不也是吗?”李世民反问,“你清楚朝堂的每一道暗流,清楚世家的每一个心思,清楚如何平衡各方利益。这些,世民不如你。”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理解。

    或许不是和解,但至少是承认对方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