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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求见
    瞅见地上哭得鼻涕直流的琼玉,更是烦得太阳穴突突跳。

    只冷冷甩了句,先把她手脚废了扔柴房去。

    她自己也臊得慌,当着一堆下人想拉沈晏礼的手。

    结果人家胳膊一偏,躲得干脆利落。

    “都回去吧。”

    沈晏礼转身就走,江月婵追上去。

    门砰地一声差点撞到她脸。

    人散了,稚鱼和画屏一人一边架着江月婵,慢悠悠往正房挪。

    院子里伺候的个个睁大眼睛看着。

    祝嬷嬷望着稚鱼的眼神,多了几分拿她当回事的意思。

    天还没透亮,一张按着血手印的口供就摆上了沈晏礼书桌。

    他低头一看,重生两个字反反复复出现。

    等到瞄见绕情丝三字,脸色当场沉下来,周身像结了层霜。

    江家嘴上说得漂亮,又是扶持又是报恩,背地里打的竟是这种算盘?

    拿他沈晏礼当种马使唤?

    真让江月婵生下孩子,江家岂不是要把敦亲王府踩在脚底下?

    稚鱼这一宿翻来覆去睡不踏实。

    照理说,欺负过她的琼玉马上就要倒大霉。

    可她心里还是空落落的,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好不容易快天亮时迷糊过去,却隐隐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那感觉太瘆人。

    她猛地一翻身,整个人愣住。

    沈晏礼正贴得极近,鼻尖几乎碰上她的鼻尖。

    男人一双黑得不见底的眼睛盯着她,看不出情绪。

    可稚鱼作为和他同床共枕这么多年的身边人。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一点动静都没有?

    稚鱼强压着睫毛抖个不停,一下子钻进沈晏礼怀里。

    沈晏礼瞧她这张小脸惨白还硬撑镇定的模样,心里又把琼玉的供词怀疑了一遍。

    重活两世的人,胆子就这么点大?

    最近事多心烦,他低头堵住她的嘴,狠狠亲了上去。

    等把他那一肚子火气都撒干净。

    稚鱼瘫在榻边,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沈晏礼倒是神清气爽,自顾自换了身玄青色的长袍。

    他抬手理了理袖口,动作利落,然后蹲到她面前,手里捏着一块云裳坊的乌木牌子。

    “这是啥东西?”

    他等了几个呼吸。

    见她没吭声,眉峰微皱,耐性一点点耗光。

    终于,大手一把揪住她湿漉漉的长发。

    头皮一阵撕裂般的疼,稚鱼咬紧牙关,闷哼出声。

    “别逼我没了耐性。”

    稚鱼心口发紧,喉咙干涩,嘴里却装出困得不行的样子,眼皮半阖。

    “那……那是陪夫人去城南云裳坊的时候,掌柜看王府不差钱,随手给的信物。说是新到了好料子,能让我先挑……”

    她顿了顿,吸了口气,继续道:“可奴婢每月那点月钱,攒十年也买不起一匹缎子。留着,也就图个念想罢了。”

    这话七分假三分真,偏偏说得像模像样,最能蒙人。

    沈晏礼静静看着稚鱼,目光停了好久。

    稚鱼心里七上八下,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膛。

    结果男人忽然咧嘴一笑,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一碰。

    “傻站着干啥,跟个木头人似的。”

    稚鱼咬着牙,身上酸疼得厉害,心也还在抖。

    “过两天带你出去转转,做两身新衣裳。再挑几副像样的头面,别整天穿得灰扑扑的。”

    他说完便站起身,整理了下腰间玉佩。

    刚才还冷着脸,好像她喘口气都犯了天条。

    这会儿又柔声细语,活像个疼老婆的模范郎君。

    稚鱼垂下眼,盯着地砖的缝隙,指尖微微发麻。

    她扶着床沿稳住身形,换上外衫,一步步挪到门口。

    她站在门边,目送他背影远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才松了口气。

    等他走远了,才低声叫来画屏,让端了热水进来。

    画屏捧着铜盆进来时,见她肩上有青紫痕迹。

    稚鱼接过帕子,一点点擦掉身子上的淤痕。

    今早去给江月婵请安,又晚了。

    她踏进正院时,日头已高,树影斜铺在青石阶上。

    远远就瞧见张嬷嬷站在正屋檐下候着,双手交叠在腹前,目光直直地望过来。

    八成是专程守她的。

    寒暄两句,张嬷嬷依旧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稚鱼姑娘,夫人昨夜没睡好,如今还躺着。您这份心意我替您回了,回去吧。”

    江月婵不想见她,她也正好落个清净。

    稚鱼福了福身,转身离去。

    等到午觉结束。

    张嬷嬷带着小丫鬟玲瑶在院里重新安排秋猎的马车和随从。

    她拿出一张清单,一项项核对人数与物品。

    玲瑶在一旁记着,笔尖沙沙作响。

    张嬷嬷老练得很,根本轮不到稚鱼插手。

    她转念一想,干脆去了柴房,打算吓唬吓唬琼玉。

    可推开门一看,人还捆在草堆上,嘴里塞着破布,眼睛紧闭,一点动静没有。

    稚鱼走近几步,蹲下身子查看她的鼻息。

    昨天那点伤,连皮都没破,哪至于一直昏到现在?

    稚鱼眉头微蹙,伸手探了探琼玉的额头。

    她又试着拨开眼皮看了看,瞳孔对光还有反应。

    人应该是真的昏迷不醒。

    这情况不对劲,普通的惩戒不至于造成这样。

    想起早上沈晏礼那一脸怪样,稚鱼心里咯噔一下,生怕事情变了味儿,连忙唤来画屏,悄悄写了封信,想办法送到将军府交给琼玉她娘。

    信里没提偷东西的事,只说女儿太想娘,在府里惹了祸,被主子罚得狠,手脚全折了。

    关在柴房没人管,水饭不进。

    怕是活不过今晚,让亲娘速来见最后一面。

    写完后,她将信纸折好,用指甲压平边角。

    再交给画屏,叮嘱务必亲手交到琼玉母亲手上。

    从将军府递牌子进来见人,最快也得一天工夫。

    稚鱼站在廊下,望着西边天色渐暗,心中悬着的事暂时落下一半。

    她知道,只要琼玉的娘来了,局面就还能周旋。

    忙完这些,稚鱼才觉着胸口松了些。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厨房那边还在等她安排晚间饭食,不能耽搁太久。

    又想起沈晏礼前些日子提过想吃涮肉,赶紧打起精神,跑去小厨房亲自盯着操办。

    灶台上的汤锅已经烧热,骨头熬出的高汤翻滚着油花。

    她指挥着厨娘备齐牛羊肉片、豆腐、粉丝和几样青菜。

    按规矩,锅子得先摆在正房。

    主子们吃完了,剩下的才能轮到旁人。

    她一边吩咐人擦净铜炉,一边让人把炭火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