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02章 盯梢
    这套流程她早已熟悉,每一步都不能错。

    可江月婵压根不见人影。

    张嬷嬷便做主让稚鱼把炉子架在东厢房,还说晚上不必过去伺候了。

    这话出口时,几个丫头知道这是夫人有意避着姑爷。

    偏偏沈晏礼和江月婵像是八字不合。

    平时江月婵凑上去献殷勤,他爱答不理。

    现在人躲着,他倒偏要往上贴。

    传话的小厮回来报信时满脸为难。

    说是姑爷坚持要在正房设宴,非要等夫人一块用膳。

    锅子硬是让人抬进了主屋。

    铜炉摆在八仙桌上,炭火未熄,汤水继续沸腾。

    屋里弥漫着浓郁的肉香,夹杂着酒气和湿气。

    江月婵是从被窝里被人叫起来的,脸色发青,脂粉涂得厚厚一层。

    她裹着披风坐下,手指微微发抖,接过丫鬟递来的暖手炉,却仍觉得冷。

    沈晏礼却当没看见,一边喝汤一边催稚鱼。

    “夹菜啊,愣着干嘛?那盘羊肉肥嘟嘟的,多给夫人来几片。”

    稚鱼低着头,顺着他的话,捞起一片最油的肉,在滚水里涮了涮,放进江月婵碗里。

    肉片浮在汤面上,油脂迅速融化。

    她能感觉到江月婵看她的眼神里透着怨恨。

    桌上摆的全是油腻难咽的荤腥,明显是逼着人吃下去的。

    酒壶也早早备好,摆在沈晏礼手边。

    “你那个陪嫁丫头闯了祸,我没往你头上算账。”

    蒸腾的热气里,沈晏礼声音温温柔柔。

    “昨晚你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咱们是结发夫妻,过去那些磕磕绊绊都是误会。喝了这杯酒,往后一条心过日子,谁也不再提从前的事。”

    他举起酒杯,目光灼灼地望向江月婵。

    稚鱼一听这话,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对,沈晏礼这态度太反常了,肯定有鬼。

    江月婵却信了。

    以往他哪回体贴都是酒劲上来才装模作样。

    哪像今天,大白天在下人面前说这种软话,还亲自端酒。

    简直是破天荒给足了脸面?

    她胃里一阵翻腾,强压着恶心抬手去接那杯子。

    指尖刚触到杯壁,一股热气顺着掌心往上窜。

    她咬住牙根,想稳住呼吸,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刚把酒杯送到嘴边,猛地一呕。

    早上吃的东西混着酸水全喷了出来,地上一片狼藉。

    呕吐物溅到了鞋面,她顾不上擦拭,只觉头晕目眩,额角直冒冷汗。

    嘴唇发白,手指颤抖,连站都站不稳。

    一股又酸又馊的味儿顿时在屋里弥漫开。

    外头的张嬷嬷和玲瑶赶紧喊丫鬟进来擦地收拾。

    几个小丫鬟端着水盆跑进来,拿着抹布跪在地上清理污渍。

    窗子被推开一条缝,风吹进来,却驱不散那股味道。

    乱哄哄一团,稚鱼眼角扫了一眼沈晏礼。

    他始终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一步。

    袖口沾了点飞溅的脏污,他自己伸手拂了两下。

    他脸上一点嫌色都没有,反而眉头轻皱,满是关切。

    “别怕,我在呢,慢慢喘气,对,就这样。”

    那一夜,沈晏礼没走,睡在了正房。

    他在床外侧躺下,没有脱衣裳。

    只让丫鬟撤了帐子,留盏小灯在案上亮着。

    夜里几次起身查看江月婵的额头。

    见她出汗,便亲自拧了帕子给她擦脸。

    到了半夜,主屋那边竟接连叫了两回热水送进去。

    稚鱼本来就没吃饭,又被动静扰得睡不着,灯一直亮着。

    画屏怕她心里憋闷,悄悄煮了碗花生汤圆送来当点心。

    厨房早已熄了火,画屏特意重新生炭,守在锅边看着火候。

    汤圆是现搓的,花生碾碎拌了糖,包进糯米皮里。

    煮好后浮在清汤上,香气一点点飘出来。

    “姑娘,趁热吃点吧,暖暖身子。”

    画屏将碗放在桌上,又拿帕子垫着碗底。

    她看着稚鱼的脸色,轻声劝道。

    “您都一天没好好进食了,再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住?”

    稚鱼这些天总觉得腰酸腿软,加上例假已经拖了好几天没来,心里早有了点猜测。

    每天醒来都觉得疲惫,哪怕睡足了也提不起精神。

    她暗自掐着手心,不愿把这个念头想得太深。

    那碗汤圆煮得滑溜溜、香喷喷,在夜里冒着白气。

    她本没胃口,可看着看着竟一口气全吃光了。

    原以为今晚要熬到天亮,没想到一挨枕头就沉沉睡去。

    眼睛闭上的瞬间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意识很快模糊,连梦都没做,一觉睡得毫无知觉。

    第二天一大早。

    稚鱼精神抖擞去给江月婵请安。

    刚走到门口,正好撞见沈晏礼要出门。

    晨光洒在青石阶上,他穿着玄色长袍。

    他正往袖子里塞什么东西。

    见到稚鱼,手一顿,语气僵硬地说:“夫人刚醒,你进去伺候吧。”

    稚鱼推门进去,立刻被屋里的熏香呛了一下。

    浓重的香气扑面而来,刺得鼻腔发痒。

    她忍不住吸了口气,想要缓过来,却发现空气里还夹杂着别的气息。

    甜得发腻的香味像是黏在皮肤上,她皱眉看向床上的江月婵。

    被子盖到胸口,露出一截脖颈。

    呼吸微弱,双眼紧闭,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

    只见她脖子上除了几处可疑的红印,还浮着一层密密麻麻的红点。

    那些红点分布在耳后和锁骨之间。

    叫了两声不应,稚鱼心头一紧,伸手轻轻推了推。

    她试着加大了力气,连续唤了好几声名字,对方依然毫无反应。

    江月婵整个人软绵绵地歪倒过去。

    脑袋无力地垂向一侧,手臂从被子里滑出半截。

    手腕耷拉着,脉搏跳得极快却不稳。

    稚鱼立刻转身冲向门外,声音拔高。

    “来人!快!夫人晕过去了!”

    走廊上的丫鬟吓得一个激灵。

    “别乱动!去叫府医!快!”

    府医背着药箱急匆匆赶来。

    脚步踉跄,帽檐歪斜。

    他进门来不及喘匀气,立即上前搭脉。

    翻开眼皮查看瞳孔,又摸了摸额头的温度。

    “夫人这是受了风寒,再加上晚饭吃了油腻的东西,肠胃不耐烦,引发了发热昏厥。不要紧,歇两天喝点药就行,养几天就好了。”

    稚鱼跟着府医去抓药,脚步放得极轻。

    她走在府医侧后方,低垂着眼帘,。

    其实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

    她原本打算让府医顺便给自己把个脉。

    近来总觉腰酸乏力,精神也不如从前。

    但念头刚起,便被压了下去。

    倘若真诊出有孕,消息传出去,反而招来更多猜忌和盯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