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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可以结束了
    眼下局势未明,她不想节外生枝。

    “先生,夫人从小身子虚,用药一向小心,平时治个感冒都要分三天喝完一副药。您看这个方子……是不是稍微温和些更好?”

    稚鱼看着府医提笔写方子,轻声说道。

    府医摆摆手,一脸笃定。

    “不必多虑,我这药性子平和得很,专对症下药。喝一次退烧,两次就能下床走动。”

    他边说边将写好的方子递过去,连头都没抬一下。

    这老头根本没听出稚鱼话里的意思。

    稚鱼把话摊得更开了。

    可老头还是装傻充愣,笑嘻嘻地打马虎眼。

    她甚至特意加重语气提到体弱之人需慎用药。

    还举了从前某次因药猛导致虚弱数月的例子。

    可府医只是点点头,手上却继续整理药包,毫无更改之意。

    她都快拿不准了,怀疑他是真不明白,还是故意装糊涂。

    拎着那两包沉手的药材,稚鱼走出药房时脚步略沉。

    她在回廊转角处停下,左右看了看。

    确认无人留意自己,才迅速拐进一条荒僻小径。

    这里常年少人走动,墙角堆着枯枝败叶。

    她背靠斑驳墙壁,从怀中取出其中一包药,解开系绳。

    她面不改色地拆开一个药包,偷偷倒掉大半药材,才又一丝不苟地重新包好。

    倒掉的药粉混着尘土被她用脚抹平。

    纸包折痕对齐,绳结复原,看不出丝毫拆动痕迹。

    做完这些,她拍了拍衣袖,神情如常地继续往主院走去。

    江月婵的病不能好得太利索。

    慢点治,才能顺理成章请个外面的大夫进来瞧瞧。

    张嬷嬷亲自盯着玲瑶在院子里的小灶上熬药。

    火光映着她的脸,忽明忽暗。

    她站在锅边,一手拄着拐杖,一边时不时掀开盖子闻一闻气味。

    水汽升腾,药香逐渐弥漫开来。

    她还不时斥责玲瑶柴火太旺或太弱,逼得那丫头手忙脚乱调整风门。

    玲瑶是将军府陪嫁过来的丫头,本来该贴身服侍江月婵。

    但大婚那天闹肚子,被说成晦气,就发去干粗活了。

    她年纪不大,做事也算勤快。

    只是脸上总有几分郁色,眼神飘忽不定。

    平日里见了稚鱼也不主动搭话。

    只低头行礼,态度冷淡。

    她对稚鱼不冷不热,明显是听了张嬷嬷的吩咐。

    之前几次稚鱼递话想问些旧事,都被她支吾过去。

    有一回她端茶进来,手抖了一下,险些洒了水,却被张嬷嬷当场训斥半晌。

    自那以后,她更是连正眼都不敢瞧稚鱼一下。

    稚鱼也不计较,就在一旁静静站着。

    只听炉火里木柴烧得噼啪作响。

    她靠着柱子,目光落在翻滚的药汤上。

    她在等一个时机,也在等一个人。

    正安静着,一个小丫头突然跑进来,凑到张嬷嬷耳边说了几句。

    声音极轻,但稚鱼看见张嬷嬷眉头一跳,脸色立马变了变,显得有点难办。

    稚鱼心头一跳,八成是琼玉娘来了。

    “嬷嬷,是不是有事要处理?”

    稚鱼假装关心地问了一句。

    张嬷嬷瞥了她一眼,点头道:“是琼玉的娘,递了牌子,想进来见见女儿。”

    可琼玉眼下还在柴房关着,哪能见人?

    现在江月婵高烧昏迷,府里自然是张嬷嬷说了算。

    平日江月婵掌中馈,如今病倒。

    一切事务便落到这位老嬷嬷肩上。

    她素来强硬,底下人都怕她三分。

    不过是一件院里的小事,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

    要是稚鱼只告到江月婵那儿。

    张嬷嬷随便几句话就能给糊弄过去。

    毕竟主母病着,谁愿意为个丫头费神查证?

    她们不是亲姐妹吗?

    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

    姐姐拿了妹妹的东西,能叫偷吗?

    转眼间,琼玉娘进了门。

    一见稚鱼,立马就要往下跪。

    稚鱼垂着眼,一副没看见的样子,硬生生受了这一拜。

    她的目光落在地砖的缝隙上,一动不。

    手指轻轻搭在袖口边缘,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

    周围的空气像是凝滞了一瞬。

    “哎哟,您这是折煞我了,怎么能给您行礼呢?快起来快起来。”

    她依旧站在原地,姿态端庄,语气谦和。

    但身体没有向前半步,也没有伸手去搀。

    脸上的笑容维持得恰到好处。

    那老婆子动作磨蹭,一直扶着后腰,装出一副疼得厉害的模样。

    她佝偻着背,一边喘气一边慢慢直起身。

    “您这是扭着了?王府里的大夫针灸特别灵,要不要我让人来给您扎两针?”

    稚鱼马上换上一副贴心关切的语气。

    她微微皱眉,眼神流露出几分担忧。

    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旁边的小丫鬟去传人。

    琼玉娘摆摆手,仰起头,对着稚鱼和张嬷嬷笑道:“不瞒你们讲,我怀上了。”

    她说这话时,嘴角扬起,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双手不自觉地护住小腹。

    这话一出口,屋里所有人都怔住了。

    “按理说月份小不该声张,可我总觉得这胎跟当年生琼玉不一样,八成是个小子。男娃心宽,不怕冲撞。”

    张嬷嬷咳了两声,明显不想听她继续唠这个。

    琼玉娘这才想起正事。

    她抿了抿嘴,收敛了刚才的笑容。

    “张姐姐啊,”她亲热地喊着张嬷嬷,“怎么不见我家琼玉?得让她知道,自己要有弟弟了!”

    说完便紧紧盯着张嬷嬷的脸,等待回应。

    张嬷嬷低着头,慢悠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道:“夫人病着,琼玉正在伺候,不方便见外人,怕沾了邪气传出去。”

    “你的话我会带进去,等夫人哪天精神好些,自然会安排你们见一面。”

    她将茶杯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说完,语气里已经透出送客的意思。

    她不再看琼玉娘,而是转向稚鱼,点了点头,示意可以结束了。

    身旁的丫鬟立刻会意,悄然退后半步,准备引路。

    稚鱼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张嬷嬷这分明是打算大事化小,找个由头就把琼玉放了?

    脑海里迅速权衡利弊,判断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才不至于露馅。

    稚鱼脸上挂着笑,脚步轻快地迎上去,嘴上说着客气话。

    “您慢走,过几天我让琼玉姐捎个信回去。”

    她走到琼玉娘身边。

    顺手帮她整理了一下披风领口。

    琼玉娘猛地一愣。

    她脚步停住,身体僵直。

    原本准备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整个人转过身。